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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宣辽怎么回事……?
玉门守军那疯汉闯到了演武场,不由分说就打伤了我们好几十号兄弟。我们看那人面貌,似乎是半年前,和宗师在这里比过武的那位汉子。
玉门守军我们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疯,只是尽量没伤着他。他就在这乱打了一通,转眼间又跑了!
左宣辽槐天裴……?
左宣辽他做出这种疯事,那宗师的剑又如何了……
玉门守军将军!
玉门守军我们刚刚发现,军武库遭人闯入!
左宣辽……丢了什么东西?
玉门守军宗师留下的那本《武典》……丢了。

问左军侯安
战事将起,当惜将士性命,恤百姓民生
上兵伐谋,义在非攻
借宝书一用,不日即还
山海众 莫佚
敬上
军武库中一切物件完好无损,只有那书架中空出了一本书的位置。
一封信赫然留在了书架上。
左宣辽……
左宣辽来人!
玉门守军在!
玉门守军将军有什么吩咐?
左宣辽让信使准备好,替我送一封信去京城,给司岁台。
玉门守军得令。
左宣辽慢着,再找一人,送密信,去天师府。
玉门守军是。

伶俐的少女槐大侠果然好身手,出入万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武艺,大炎古往今来也找不出第二位了吧。
槐天裴并没有答话,只是晃晃悠悠地原地徘徊着,口中重复着几个含糊的音节。
伶俐的少女槐大侠放心,你帮我取来了这本书,我自然也会帮你。
伶俐的少女一场万众瞩目的擂台,让你和那位宗师,再好好打上一架。
伶俐的少女十天后,邙山山顶,我会备好宴席静候阁下。
槐天裴……嗯。
伶俐的少女不过我倒想问问槐大侠,你武功已经无人可敌,而且明知道那位宗师根本不是什么“正常人”,你就非要胜过他不可?
伶俐的少女人兽本就有别,人与兽斗了上万年,从来靠的也不是以己之短搏彼之长啊。
槐天裴……你说的话,听不明白。
槐天裴有人的武功比我高,那就练到胜过那个人,天地造化比我深,那就练到胜过这片天地。
伶俐的少女唉……要说你是人,你身上的这股痴劲已经多少不像是人所有的了。
伶俐的少女但要说你不像人,要不是还有那点忘不掉的人情,你又怎会被那个“商人”逼到这般境地。
伶俐的少女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可怜还是可笑。
伶俐的少女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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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琥鲤叔,阿爸是往这里走的吗?
老鲤唔……我看地上这足迹,步距极宽,步频稳健,每一个脚印都深浅一致。
老鲤看上去,一定是一位功力深厚的人留的。
槐琥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裂兽的爪痕才对……
槐琥鲤叔……你还在逗我。
老鲤哈哈哈……
老鲤唉,上次匆匆见过一面,结果又让他给跑了……从目前的线索来看,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老鲤对付精明人有精明人的办法,找你那武痴老爹,也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老鲤慢慢找吧……
槐琥……
老鲤是担心他的安危,还是怨他又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槐琥我只是……不理解。
槐琥他虽然一点也不靠谱,但是在武艺武德方面,向来是个正直的人……
槐琥不恃强凌弱,不伤及无辜,这些都是他以前反复教过我的事。
槐琥可他现在,我实在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
老鲤我听说有人突发失心疯,原因要么是痛失所爱,要么是一心求道反而走火入魔……
老鲤可要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在武学上让他道心破碎,那我万万没法相信……
老鲤除非是——


老鲤不知道是不是他在武学这条道上走得太远,碰上的事,也都不是人间的事了……
槐琥哼……我还没原谅他,可害他变成这样的人,我也不会放过!
老鲤说的对……害他变成这样的人,可一个都不能放过。
老鲤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老鲤要找他的下落,其实还有一个地方,说不定能找到线索……去附近的小镇看看。

路边医馆的伙计找人?
路边医馆的伙计最近我这医馆确实来了不少人,你看,坐在大堂里身上打着石膏的全都是。你要找的在不在里面我就不知道了。
老鲤看得出……您这座小医馆,生意倒是格外好。
老鲤能不能和您打听打听,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伤者?
路边医馆的伙计别提啦……这座镇子安稳了多少年,从来就没什么尚武的传统。
路边医馆的伙计就算有那么几个吃武行这口饭的,也没什么大本事,无非是帮人看家护院,最多去稍远一点的地方走镖送货。
路边医馆的伙计但这段日子不知道怎么搞的,各路江湖人,什么三教九流都往这里跑。
路边医馆的伙计人一多,麻烦也多。江湖人火气大,两句话不对付就要抡胳膊了。
槐琥这些人看上去都伤得很重,到底是有什么矛盾要下这么狠的手?
路边医馆的伙计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路边医馆的伙计最近赶来这镇上的,都说是为了抢一本什么武功秘籍,练了就可以变成天下第一。这些人为了抢这本书,打得那叫一个不要命。
老鲤天下第一……又是为了天下第一。
路边医馆的伙计其中有一个怪人,更是夸张。
路边医馆的伙计见到武行的人,或是镇外来的江湖人,不管人家乐不乐意,就要冲上去和人家比武,狠狠打一架。
路边医馆的伙计那人看上去疯疯癫癫,可偏偏武功又高得离谱,就这几天工夫,我这小医馆里有一半人都是他送进来的。
槐琥&老鲤……
槐琥您说的那位怪人……现在还在镇上吗?
路边医馆的伙计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得罪了那么多人,总该被人盯上了。
路边医馆的伙计那位发疯的莽汉子,是你们熟人?
槐琥我……
老鲤您放心,我们是为了阻止争端而来……
路边医馆的伙计你们要是有办法啊,还是赶紧把他逮起来抓走吧。
路边医馆的伙计江湖事江湖了,可这位“大侠”再这么闹下去,惹来天师甚至是朝廷出手,那就不好收场咯。
路边医馆的伙计唉,不跟你们多说了,还有那么多病人等着我呢。都不知道我的药酒还够不够用哦……
槐琥鲤叔,听上去阿爸确实来了这里。
老鲤多半是没错了。
老鲤但是要抢的那本秘籍,又是没听说过的新鲜事了。
槐琥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一本“武学秘籍”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老鲤先不论真假,我只知道,一件宝贝只有在被当作饵食的时候,才会被许多人得知下落。
老鲤倒是要想个办法,怎么才能反钓出这个布饵的人呢?
老鲤咦……?
老鲤这边似乎有一张熟面孔……
麟青砚这位是……在尚蜀见过面的,鲤先生?
麟青砚二位要找的,是一位被那本“武学秘籍”吸引到这里来的高手?
老鲤是不是被秘籍引来的还不好说。
老鲤麟大人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麟青砚正巧……我要找的,就是那个把“武学秘籍”带到这里的人。
老鲤麟大人现在掌握什么线索了?
麟青砚所知有限。
麟青砚只知道那人布局深远,如今已有不少人听信了他的话聚到了这座镇子。
麟青砚至于他的真正目的……
老鲤招惹来这么多人,肯定是为了一个热闹的场合……这座镇子,哪里适合看这个热闹呢?
stopmusic(fadetime=2)槐琥外面好像有些动静?

伶俐的少女算下来,应该是和云先生第二次打照面了。
伶俐的少女机缘至此,也算是天意吧。很高兴再见到您,云先生。
云青萍这位姑娘……
伶俐的少女您可以叫我莫佚。
云青萍不知莫小姐请我过来,是为了何事?
莫佚云先生作为那位宗师的亲传弟子,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吧。所以想请您帮忙鉴定一件宝物。
莫佚麻烦您看看,这本书是不是他的手笔?
云青萍原来……
云青萍最近这座小镇上为这本秘籍闹出了不少风波,应该都是莫小姐有意为之的吧?
莫佚哈哈,我姑且不否认就是了。
莫佚总之,请您现在当着这位梁先生的面,鉴定一下这本《武典》的真伪。
莫佚从口袋中掏出了那本秘籍交给了云青萍。
这是云青萍来到小镇后第二次见到这本书,在那座茶馆中他见到这本书被那位跑堂的抢走,此时却不知为何又落在了她的手里。
云青萍(仔细地翻阅)
云青萍不错,这本书正是由宗师口述,我亲笔所写。每个字都分毫不差。
云青萍我想问问姑娘,这本书是宗师送给玉门左宣辽左将军的礼物,姑娘又是如何拿到手的呢?
莫佚这个话题稍后告诉你也无妨——梁先生,界园主人对这样宝物是否感兴趣呢?
梁莫姑娘既然能拿到这本书,想必是有过人的手段,其中细节,我也不必过问了。
梁剩下的事,待我转告先生,再由他判断吧。
莫佚既然已经可以确定是那位宗师宝典的原本,你家先生还是不愿意现身吗?
梁先生性格在下可琢磨不透,是不是宝物,他自有一套评判标准。
梁还是等我去找到他,再给姑娘答复吧。
莫佚可惜……
云青萍莫小姐,现在能否容在下问一个问题了?
云青萍你盗取秘籍,又在江湖上散播种种谣言,究竟是为了什么?
莫佚云先生应该也算半个武林中人吧。
云青萍早些年跟着老师游历过一些地方,不敢自称是武林人。
莫佚是啊……我也不算什么武林人,最多就是个跑江湖的,对武功什么的更是一窍不通。
莫佚可我最喜欢看那些自诩武林豪杰的人争得你死我活,为一点名声、一点羽毛蒜皮的恩恩怨怨打得头破血流。
莫佚活生生的人情人性啊,可比戏里的好看。
云青萍可是为了莫小姐想看的这一场戏,就要有不少人流血。
云青萍莫小姐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有些不仁义了?
莫佚天地本就不仁,我又何必假装仁义?
莫佚等着瞧吧,接下来这出好戏,云先生应该也会喜欢的。

槐琥这些东西……都是怎么回事?
槐琥我是不是花了眼?我好像看到,街上那些桌椅板凳,甚至是笤帚都变成人了?
麟青砚你没看错……
麟青砚这座镇子本身就有古怪,这些器物变“人”的画面,就当是某种幻术,不要被吓到。
老鲤我倒是见怪不怪了……
老鲤这些怪物……难道这里也有令小姐的兄弟姐妹?
麟青砚……情况恐怕要更糟糕一点。
麟青砚可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这样集体暴动的场面,发生了什么事?
槐琥它们是不是都在往一个方向去?
槐琥看上去……它们想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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邙山山巅,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追着流言而来的江湖中人自不必说,这小镇的非人住民,也顶着人类相貌混杂其中。
莫佚诸位江湖豪杰,奇人异士,今日在此相逢,晚辈感到十分荣幸。
莫佚晚辈深知诸位时间宝贵,也就不在此绕弯了,请看——!
随着莫佚将《武典》高高举起,底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莫佚这便是近日江湖传闻中的那部宝典,由戍守边疆的大宗师亲笔写就。
莫佚“武凌绝顶,一典盖世”,若能参透此书中的奥妙,光耀宗门自不必说,更能脱胎换骨,肉身成圣,触碰到宗师的境界!
光耀宗门,让自己的门派成为天下第一,乃是武林中人的夙愿。然而在另一些“人”心中,他们更在意那句“脱胎换骨,肉身成圣”。
无论所求何物,莫佚所宣告的已足以让他们疯狂。
莫佚晚辈知道,近日江湖中流言甚多,只是拿一卷书出来,又怎能让各位信服?
莫佚因此,我请了这位云先生来。
莫佚这位云先生是大宗师身边的录武官,诸位武林前辈,或许有人认识这位云先生,应当知道晚辈所言非虚。
莫佚有他来做评鉴,诸位对其真伪应当再无异议了吧。
云青萍……
莫佚顿了顿,确认了下面的人群不再质疑自己,才继续发言。
莫佚在下自知才疏学浅,不敢独擅这等宝物。所以今日在此设下“英雄宴”。
莫佚凡是来到这里的英雄豪杰,请各施手段,今天谁能夺到这本秘籍,还能将它留在自己手里的,这秘籍就归他所有!
话音刚落,底下的人群便炸成一团。
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兵刃,警惕地指向身边的人,只待一个时机,就会毫不犹豫地挥砍下去。
自认无能的人在悄悄后退,但更多的人被眼前的许诺吸引,拥挤着向莫佚冲去。
至于有此想法的伥们,此时也如人一般争斗到了一起。
云青萍诸位,诸位!请听我一言!
在一片喧闹声中,云青萍走到了台前,对底下的人群朗声说道。
人群中有人听到了他的话,有人好奇这个瘦弱的少年又会有什么样的主张。越来越多的人停下手,静静听他的发言。
云青萍老师说过,无切磋不足以自省,不争胜不足以精进。作为习武之人刻苦钻研,敢于争先,本来就是宝贵的品质。
云青萍可是万万不该忘了,“武欲精通,唯从苦练”,这最基本的道理。
云青萍习武是磨练自身的修行,若是为了争强好胜,有了投机取巧的想法,甚至是希望寻求旁门左道来让武功突飞猛进,那便是舍本逐末了。
莫佚……你到底想说什么?
云青萍这本书确是《武典》原本无疑,然而,我想让诸位知道的是——
云青萍这本书,是由老师口授,由我写下的,并不如莫小姐所说那般神乎其神。
云青萍如果这本书真的如这位姑娘说的那般神奇,那在下作为亲自书写这本书的人,又怎会至今依然是没有办法习武的普通人呢?
少年声音不大,却是字字铿锵。台下的人们闻言又是一阵喧哗。
莫佚云先生,这个时候,建议你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为好……
少女低声威胁道,云青萍却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说道。
云青萍这本《武典》,记载了老师毕生对武学的理解,还有修炼武功时一些难以注意到的要诀。对于习武之人的确很有益处。
云青萍可是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云青萍如果各位不信的话……
云青萍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印刷版的《武典》。
云青萍这本《武典》本来就不是孤本,更称不上什么“秘籍”,大家又何必争抢呢……

槐琥鲤叔,当心!
老鲤哎哟哟……
老鲤这场面还真是一点也不让人怀念啊……
槐琥数量太多了……
槐琥这些变成人的锅碗瓢盆,难道,也和那本“秘籍”有关?
麟青砚这乱象的始作俑者,恐怕就在这些锅碗瓢盆涌过去的方向。逮捕了那人,一切也就分明了。
麟青砚槐琥姑娘,鲤先生,烦请助我一臂之力。
槐琥好!麟长官,我来帮你打开一条路!

莫佚你说什么……
云青萍帮助更多人在武学一途上走得更远,是老师多年来的夙愿。但是武功传授离不开言传身教,老师自己时间精力终归有限。
云青萍他能做的,只有把自己习武时的思考和体悟,用尽可能精准的语言记录下来,让后来人少走一些弯路罢了。
云青萍这本《武典》,的确是老师的心血之作。里面包含了不知多少任录武官的记录,终于由我整理完稿——这是我的毕生幸事。
云青萍而老师之所以将这本书留给左将军,是希望让这本书从军中开始流传,最终为万民所用。从一开始,老师就没有任何藏私的打算。
云青萍换言之,如果在场的各位前辈都有心修炼武功的话,那我便委托印刷厂将这本“秘籍”多印几份,给各位每人发上一本,也不算难事。
短暂的沉默后,人们口中不断涌出粗鄙之语。
恐怕只要现在有一人上前,所有人都会一拥而上,把那个黎博利骗子从山上丢下去。
莫佚……
莫佚好,很好。
莫佚不愧是宗师的徒弟,倒是学到了几分他的气度。
莫佚可你就不怕在这里惹恼了我,我轻轻一刀就能要了你的性命?
云青萍那也只能算在下运气不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云青萍在下虽然没有武功傍身,可也深知江湖规矩,路见不平,是不能视若无睹的。
云青萍莫小姐,请将盗来的《武典》送回玉门吧。于这些江湖人而言,这本书并无特殊之处。
云青萍但是对左将军而言,这本书是一件很重要的礼物。
莫佚你……
云青萍莫小姐,最后还请恕我再聒噪几句。
云青萍刚才莫小姐说,要请我看一场关于人情人性的好戏。
云青萍莫小姐想让我看的,应该是人们为了一本武林秘籍争得你死我活的场面。可我看到的,也只是一些想要精进武功的人们。
云青萍在武学上有所追求,这件事本身又何错之有呢?
云青萍我见过世上诸多恶事,可在那之中却没有几件是为了行恶而行恶,所谓“行恶”,更多是为了“善”,而用错了手段。
云青萍莫小姐,我不知道您做这一系列事究竟所图为何,但以这种方式坑蒙拐骗,终究不是正道。
云青萍你的身手与算计,明明可以用在更合适的正途。
莫佚好好……你跟着那位宗师,没学到武艺,这些道貌岸然的大道理倒是学了不少。
莫佚那你就别怪——
麟青砚终于逮到你了……
莫佚——!
麟青砚擅闯军事重地行盗,又在这里妖言惑众,你究竟是何居心?!
莫佚哈,这一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麟少卿吧。
莫佚可是您不是辞职离位了么,擅言制裁,可不是您的风格。
麟青砚身为天师,见着这样的恶事,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麟青砚我会押送你回百灶。
莫佚哈哈……
莫佚哈哈哈哈哈哈……
云青萍莫小姐在笑什么?
莫佚我笑你们,各个大义凛然,却都如此见识短浅。
莫佚整个百灶连带玉门,现在都命悬一线,你们竟还敢自称正义之士,堂而皇之坏我的事。
麟青砚你说什么?
莫佚我承认,论武学,我的确不如你们了解……
莫佚但要论对巨兽的了解,你们可差得远了!
莫佚我本来也不想用这一招……
stopmusic(fadetime=2)莫佚向后跃身,与众人拉开距离。
她站在山顶至高处,手捧书卷,眼中是难得的专注与虔诚。
莫佚九州墨——
顺着她的言语,天空骤然昏暗。
莫佚天地寂——
莫佚以斯遥遥,借吾真言——
莫佚经纬纵横以定坤,武中生有乃开乾——
莫佚山海之众敦请,一十二之首,承名为朔,现!

包裹天地的昏暗被骤然冲开,随之显现的,是岁兽化形顶天立地的身姿。
在祂面前,即使立于高山之巅,仍能真切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无论那是幻影还是真容,祂的出现都证明了一件事,那本原稿里,确实有着“朔”的伟力。
巨大的影子(低沉的怒吼)
麟青砚这是……!
云青萍那是……老师?
莫佚对了,如今炎国还活着的人,应该没几个人见过“祂”的这副模样吧。
莫佚正好提醒你们一下,炎国长久以来,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怪物打交道。
莫佚想要抓我,先和祂打一架吧。
麟青砚当心!
庞大的影子对着地面上的人群落下一掌,霎时间,整座山头都跟着剧烈震动起来。
不少人站立不稳而纷纷跌倒。而云青萍更是看得清楚,那分明是带着形意变化的一掌。
巨大的身躯丝毫没有拖慢祂的动作,祂的一招一式,祂的威压,都在昭示着,祂就是“武”的化身。
麟青砚所有人!躲开!
麟青砚五雷正法——
雷法击中影子,却仿佛只是击中了虚空。

麟青砚竟然完全没有用?!
麟青砚这个影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云青萍不……这绝不应该是老师。
云青萍老师的剑不在此处,出现在这里的,只能是由《武典》映射出的幻象。
云青萍虽然不知道那个姑娘是如何做到的,总该有办法破解这个法术才对……
麟青砚如果能绕过这个幻象,直接攻击那个人——
stopmusic(fadetime=2)???终于……
???我又见到你了……
四散的人群中,“朔”终于迎来了祂的第一位挑战者。
麟青砚等等!危险!别再往前走了!
云青萍槐先生?!


槐天裴并不答话,只是坚定不移、一步一步地向着“朔”走去。
槐天裴我弄丢了剑,我违背了约定,我不该见你。
槐天裴我夙愿未了,我命数有时,我必须见你。
巨大的幻象(威胁的沉吟)

一拳轰下,风起云涌。
槐天裴并没有避让,任由拳风擦过。
又是一拳,山呼海啸,向着槐天裴而去。
以拳对拳,以力敌力。
莫佚这,怎么可能?
面对“神明”的虚影,面对“武”的化身。双方拳拳相交,竟然拼了个平分秋色。
这又是一场对决。
云青萍不由得又一次拿出了纸笔。
一掌拍下,天崩地裂。
吐纳,运气,浑然天成。
拳掌相交,仍是角力之势。
槐天裴就这样见招拆招,纵步向前。每交手一合,“朔”就变得更加真切与凝实。
一合,又是一合,槐天裴,最终站在了至高处,仰视着面生怒意的“朔”。

云青萍第……十一合?
云青萍翻开了录武簿,那一场惊世骇俗的比武还记录在册。他还记得,最后那无法用文字记录的一拳。
云青萍槐先生的武功,看上去又精进了……
大巧不工,大道至简,道理任谁都明白。
可又有几人能做到在这样生死相搏的时刻无为无我,没有招式章法,只有一拳一脚,在最精准的时刻防守、进攻。
他已经将武融进四肢百骸。
三十合过去了,槐天裴依然站立着,他依然没有落败!
他脚下的山岩已经被拳锋脚劲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可他已无路可进,再出一拳,便是跌坠山崖。
槐天裴依旧没有半分要退却的样子。
麟青砚不好……这样下去,那人还是有危险!
可是这样的决斗,还有谁能插手?

stopmusic(fadetime=2)槐琥阿爸!!
槐天裴——!
一声呼喊,还是让搏命战斗的那个男人愣了神。
槐天裴你是……
槐天裴我……
槐天裴……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
我与一人,还有四十年之约。
我交出了那把剑,因为我割舍不下……
我想起来了。
我还有一个女儿,我还要护她周全……
我的名字是……槐天裴。
可是我忘了。
我忘了学过的一招一式。
我忘了我遇到的仇人敌手。
我从未输给过谁,我已天下无敌。
我在与谁争胜?
我只能与我争胜。
前方已无路,我应该转身。

槐天裴喝——!
槐天裴高高跃起,拨开双拳,轰向“朔”的胸膛。
他形容潦倒,他眼里是一片清明。
随着“朔”的身形消散在空中……
槐天裴跌下了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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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过,天空又恢复了原有的颜色。刚才那一场石破天惊的战斗仿佛是所有人共同经历的一场梦境。
围观的人们忘了挪开视线,还久久地昂首注目。
麟青砚左乐?
左乐云兄……小姨……
左乐你们没事就好,看上去我来得还不算太晚……
云青萍左乐兄,方才槐先生力战幻象时跌下山崖了,还请你派人帮忙寻找一下……
左乐槐先生也在这?这也太巧……
左乐尉官!
玉门尉官在。
左乐有人坠崖了,赶紧派些人去山下搜寻。
玉门尉官得令。
左乐我听说闯入玉门军中偷取宗师《武典》的贼已现身,还在镇上生此事端,立刻带兵赶了过来。
麟青砚可是那个始作俑者——
众人这才发现,方才那个少女又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麟青砚……又让她给跑了。
左乐无妨,山上的各出入口已经派人把守了,她逃不出去。
左乐剩下的这些人……咳!
左乐朝廷谕令,今日之事实有不法之徒教唆生祸,在场者若速速退去,皆不追究责任。
左乐若是仍有冥顽不灵者,严惩不贷。
见了甲士,行走江湖的人心里早就凉了半截,在听到既往不咎后,不少人立刻作揖谢罪,灰溜溜地跑了。
留下来的,也只有那些伥们,他们似乎还无法完全理解现状,在原地徘徊不知所措。
蒲先生呼,呼……还算赶上了。
蒲先生看看你们,还在学人争勇斗狠,强取豪夺,我过去都是怎么教你们的……
蒲先生想要做人,得从一点一滴的人性学起,从良知学起,否则,就算得到一副人的身体,那能叫人吗?衣冠禽兽!
蒲先生你们好奇的那本书,刚才已经见到了,不也是一场大梦……
蒲先生还愿意回学塾的,跟我走吧……
蒲先生看到了麟青砚,远远躬身作揖,似是想要表达歉意。
老先生转过身离开了,他来得匆忙,许是爬山路上还崴了脚,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
那些伥们又徘徊了一会儿,依次化成了原形,排成了一条漫长蜿蜒的队伍,跟着老先生向山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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