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格特鲁德给我躺下!
黑键别做梦了!
格特鲁德亏你还能腾出手来……

黑键这次我来真的了,斯特罗洛女士!
格特鲁德你——算计我?!
黑键怎么,你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格特鲁德还早呢,你也不过是仗着尘世之音……论法术的操控,你还早了——
黑键喝啊!!
stopmusic(fadetime=2)黑键呼、呼、呼……
黑键打、打倒了吗……
格特鲁德……呵,乌提卡伯爵,没想到,我居然输给了你。
黑键你也会认输?
格特鲁德哼,输了就是输了,难道我不承认,就会变成我的胜利吗?
黑键你……为什么你还能这么从容不迫?
格特鲁德因为……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格特鲁德我是这座城市的领主,你们在深夜闯入了我管理的音乐厅,并且妄图拆除一些经过我批准的合法改造。
格特鲁德甚至我想要阻止你们,还被你们打伤——
格特鲁德乌提卡伯爵,罗德岛的人,还有你,车尔尼,该担心的,是你们才对,不是吗?
车尔尼格特鲁德,你还是这么卑鄙。
格特鲁德卑鄙?这就是你对于资金援助了你十几年的金主的态度吗?
格特鲁德车尔尼,这座音乐厅是我让你使用的。
格特鲁德身为区区一个感染者,你现在的地位,也是我给你的。
格特鲁德你心心念念的夕照区,也是在我的仁慈之下苟延残喘到今天的。
格特鲁德不要忘了。
车尔尼你——!
格特鲁德请回吧,各位。
黑键……
黑键那可未必。
黑键乌提卡伯爵的身份,在莱塔尼亚意味着一种耻辱。
黑键但这也意味着,我的所到之处,不会没有女皇的眼线。
格特鲁德那又如何?我刚才说了,现在是你们妄图破坏我的音乐厅。
格特鲁德即使女皇陛下的密探真的出现,他也应该将你们逮捕,而不是我。
黑键别格勒,别格勒!
黑键你不是应该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吗?
黑键难道你还打算袖手旁观吗?!
别格勒我看到的,是堂堂乌提卡伯爵竟然在深夜带人强闯音乐厅。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看到。
黑键你没听到她的阴谋吗?!
别格勒你是指斯特罗洛伯爵的阴谋,还是指乌提卡伯爵与斯特罗洛伯爵共同参与的阴谋?
黑键你……
别格勒我确实听到了。
别格勒然而,即使我将你们刚才的对话全都录下来,也无法证明任何东西。
别格勒证据,乌提卡伯爵,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有什么证据证明斯特罗洛伯爵意图反抗女皇?
黑键证据,事到如今你还来和我提证据……
黑键对了,尘世之音!
黑键我们一起在下水道发现的尘世之音研究!
格特鲁德……什么?
别格勒呵。
别格勒看来你还不算太蠢,乌提卡伯爵。
格特鲁德什么研究?我完全不知道呢。
别格勒到了这一步还装傻就没意思了,斯特罗洛伯爵。
别格勒你确实跟下水道那个实验室里的笔记和计划书没有直接关系,但我们也有我们的方法。
别格勒有了下水道的线索,要找出你其他的据点并不困难。
别格勒现在,你涉嫌开展被陛下明令禁止的尘世之音研究,跟我走一趟吧。
格特鲁德……
黑键等等,只是因为她研究尘世之音?!
别格勒我要再次向你重申,乌提卡伯爵,还有你们其他人。
别格勒只要你们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你们所说的恶果确实会发生——
别格勒你们对她的所有指控都只会变成污蔑。
芙蓉让我看一看那些尘世之音的研究记录,我可以给出详尽的证明!
别格勒很遗憾,那是属于莱塔尼亚的机密,我不可能交给一个来自国外的组织。
芙蓉这不是耍赖吗!
别格勒这片大地上不尽如人意的事情多着呢,小姐。
芙蓉但是……!
黑键算了,芙蓉。
黑键他的意思很明确了,我们的发现不足以给斯特罗洛伯爵定罪。
黑键而他出现,只是因为他找到了别的给斯特罗洛伯爵定罪的证据。
黑键我甚至应该感谢你愿意在我的大吼大叫下出现,对吧,别格勒,我亲爱的密探先生?
别格勒平心而论,如果要我把你和斯特罗洛伯爵这样的贵族放在一起比较,我会更喜欢你一些,乌提卡伯爵。
别格勒以及,车尔尼先生。
车尔尼嗯?
别格勒现在斯特罗洛伯爵已经被我们控制,就算你们担心的情况不是无中生有,音乐会也已经没有危险了。
别格勒当然,我还是推荐您取消这场音乐会,这是最为稳妥的方法。
车尔尼我还以为明天的音乐会已经被禁止了。
别格勒举办与否依然由您决定。
别格勒好了,斯特罗洛伯爵,我相信您对女皇陛下的忠诚,我只是想要请您共进……早餐,您会答应我的邀请,对吧?
格特鲁德哼,一顿从凌晨开始的早餐?好吧。
格特鲁德乌提卡伯爵,你会为背叛我而后悔的。
黑键我会为许多事后悔,但唯独这一件,绝不。
芙蓉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车尔尼格特鲁德……
黑键你还有话想跟她说?
车尔尼如果脏话也算数的话。
stopmusic(fadetime=1)
黑键白垩还没有醒……
芙蓉交给我吧,我即刻启程,带他去罗德岛本舰。
黑键你要带走他?
芙蓉没错,在罗德岛他才能得到妥善治疗。
黑键不行。
芙蓉为什么?
黑键就算你们能让他的病情稳定,但尘世之音怎么办?
黑键我不怀疑你们的医疗水平,但你们真的能解决尘世之音吗?
芙蓉……我不敢保证。
芙蓉可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芙蓉别告诉我,你还相信格特鲁德告诉你的,通过合奏来去除尘世之音的手段?
黑键我只能相信。
芙蓉你——
黑键我问你,从维谢海姆到你口中的本舰,要多长时间?
芙蓉……
黑键你不说话,因为你知道,白垩大概率挺不过去。
芙蓉可就算格特鲁德说的是真的,你难道打算牺牲自己去做这件事吗?
黑键只要我做得到,为什么不?
芙蓉愣了一下。
面前的青年,眼神和一开始相遇时截然不同。
他是认真的,她想。
芙蓉好。
芙蓉就算我尽可能地帮你,但我们对尘世之音的了解太少,还全是从那个伯爵嘴里听说的,真假难辨……
爷爷看来我赶上了。
芙蓉老先生,您……
爷爷如果你们需要更多关于尘世之音的信息,我这里有一份计划书。
stopmusic(fadetime=1)黑键……?!
芙蓉老先生,你难道是……
黑键难道你也跟别格勒一样……
爷爷没错。
爷爷你们应该想到的,白垩是当年计划的漏网之鳞。
爷爷女皇陛下怎么可能放任这样一个不安定因素自由地流浪?
车尔尼但你们共同流浪了十几年!
爷爷所以才不令人起疑。
芙蓉可别格勒不是说什么机密——
爷爷所以我从他那里偷来了。
爷爷如果这样能救白垩,这种早该见鬼去的计划给人看又有什么关系!
爷爷咳咳,咳咳。
芙蓉您、您别激动,您还很虚弱……
车尔尼计划书我来看,芙蓉,你把老人家扶下去休息。
芙蓉……我知道了。
stopmusic(fadetime=1)
芙蓉……老先生,白垩他,知道吗?
爷爷我没有告诉过他,但他很聪明,隐隐约约肯定猜到了吧。
芙蓉这对他太残忍了。
爷爷残忍。
爷爷呵。
爷爷小姑娘,你知道我是怎么成为感染者的吗?
芙蓉……不知道。
爷爷你肯定听说过,女皇陛下掌权的时代之前,莱塔尼亚对于古典源石技艺的探索到达了一个难以逾越的高度。
芙蓉是的。
爷爷那么,为了达到这样的高度,莱塔尼亚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你知道吗?
芙蓉是无数的人命,其中包括大量的感染者。
爷爷对,感染者。
爷爷在那个时期,一些选帝侯甚至把定期上交一定量的感染者当成规矩。
爷爷但感染者也是人,哪会等着送死。
爷爷于是,到了最后,你猜会发生什么?
芙蓉难道说……?!
爷爷看来你猜到了。
爷爷……只要用源石在你胳膊上划一下,你就也是合格的感染者了。
爷爷我就是这么感染的。

车尔尼旋律……旋律,尘世之音竟然是巫王遗留下来的旋律!
车尔尼竟然是这样……
车尔尼不,就应该是这样才对!
车尔尼巫王不仅是莱塔尼亚最强大的术师,也是莱塔尼亚最为可怖的音乐家。
车尔尼巫王在音乐上的造诣极高,甚至有人说,他在音乐上的探索与对源石技艺的研究是同等水平的。
车尔尼但是,节奏、调性、织体……这些构成音乐之美的要素被他弃之如敝履,他留存于世的每一首曲子都充满了侵略性与毁灭性。
黑键他的作品早都变成莱塔尼亚的禁曲了。如果尘世之音是一段又一段巫王留下的旋律——
车尔尼那么,尘世之音无疑是巫王留下的作品,而你们则是他作品的延伸。
黑键我们不是他的作品!
车尔尼你没必要自欺欺人。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
黑键你有办法了?
车尔尼我要你们重现逼退源石虫的合奏。
车尔尼你们在那时,抓住了自己身上的尘世之音,对吧?
黑键合奏?现在?
黑键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车尔尼我知道,而且我比你更清楚!
黑键但是——!
白垩听车尔尼先生的吧,黑键。
黑键白垩,你好些了吗?你一个人过来的?
白垩行板送我来的。
黑键但你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去贴合尘世之音的旋律了,上次你的状态就很不对……
白垩我不想留下遗憾。
白垩那么……车尔尼先生,您想到了什么?
车尔尼如果说尘世之音是一段又一段的旋律,那么,无论是曾经用你们做实验的那些巫王残党,还是格特鲁德……
车尔尼他们要做的,必然是引导这些旋律中蕴含的源石技艺,或者说,这种源石技艺中流淌的旋律。
车尔尼也就是说,他们对于尘世之音的探索,都在于挖掘其中的所谓奥秘。
车尔尼通俗地说,就是让尘世之音更加“响亮”,更加“美妙”。
车尔尼所以,有一点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
车尔尼在这份计划书上,没有任何能够“转移”尘世之音的方法。
黑键……我已经不惊讶了。
车尔尼但这并不是因为这样做太过困难,恰恰相反,只是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样做是暴殄天物。
车尔尼因为每一段巫王留下的旋律都是不同的,它们来自各个时期,包含着截然不同的情绪和思考。
车尔尼将两节完全不同的乐曲拼凑在一起能有什么意义?
车尔尼就像你们之前的合奏一样,你们越是探索,效果就越是灾难性的。
车尔尼甚至连源石虫落荒而逃,也是因为觉得你们的演奏太过刺耳。
白垩他们想必做过类似的转移研究,并且发现效果并不好……吧。
车尔尼没错。
车尔尼但是,哪怕两节乐曲截然不同,只要经过足够的铺垫,也能够完成转折。
车尔尼所以,我要你们演奏我的《晨暮》。
车尔尼接着,我要你们在乐曲中挖掘自我,就像你们傍晚时做的那样。
车尔尼我要感受到尘世之音留在你们身上的旋律,然后,由我来为你们作一首新曲子。
白垩等等,无论如何,要转移尘世之音的话,它总是需要一个容器。
白垩而从实验结果来看,两段尘世之音被植入同一个人的实验失败了。
黑键我来做这个容器,你就是这个意思吧?
车尔尼不要以为你那点决心就够自我牺牲了,小子。
车尔尼我会尽可能地去尝试用演奏将你们两个体内的尘世之音都拉扯出来。
车尔尼如果做不到,我会亲自来做这个容器,如果我可以的话。
黑键……为什么你要为我们做到这一步?
车尔尼……
车尔尼我没记错的话,我的《晨暮》是你学习长笛的契机。
黑键是又怎样?
车尔尼那你应该听说过我是如何将它创作出来的,虽然我一点也不希望别人知道,但格特鲁德那个女人非要把那点东西当成我的所谓“卖点”。
黑键你失去了最重要的知己,在悲痛中创作了这首乐曲。
车尔尼“悲痛”。
车尔尼这个形容并不准确。
车尔尼你应该用“悲愤”来形容。
车尔尼那是我第一次明白,生活并不会如我所想的那样发展,也是我第一次理解到音乐对我的意义——
车尔尼反抗既定的命运。

芙蓉把普通人变成感染者,这种事也太残忍了……
爷爷我不知道咒骂过多少次巫王的残暴,可能是我的咒骂真的被谁听到了吧。
爷爷在我被送到实验场之前,女皇陛下推翻了巫王。我得救了。
爷爷于是我发誓,我会把自己全部的生命奉献给陛下。
芙蓉所以您才成了密探?
爷爷对。
爷爷密探平时是怎样工作的,我不能告诉你,你也没有必要知道。
爷爷你只要知道,当年查出那伙研究尘世之音的巫王残党的密探,就是我。
爷爷当我们发现这伙人的时候,他们在白垩身上做的实验已经失败了,他已经变成了今天这样的体质。
芙蓉……你们没有打算救他,对吗?
爷爷你怎么知道?
芙蓉据我所知,双子女皇上位之后,就明令禁止了巫王时代的所有研究,而尘世之音相关的研究,显然在这个行列中。
芙蓉而尘世之音如果真的是非常厉害的东西,我觉得它不可能在巫王被推翻后到现在的二十年间都没有出现在人们视野中。
芙蓉更何况,“巫王在其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巫王在旋律中留下了力量”,这些说法的核心,都是巫王。
芙蓉对尘世之音的追求,或许更像是出于对巫王本人的崇拜。
芙蓉而从别格勒先生的做法看来,密探的原则,是为了女皇的利益服务。
芙蓉也就是说,对你们而言,尘世之音对女皇毫无利益可言。
爷爷小姑娘,你在之前做出那么莽撞的事,我还以为你是个蠢材。
爷爷现在看来,你只是不知道怎样去运用自己的才智。
芙蓉呃。
爷爷你猜得对。我都把计划书给你们带过来了,这部分也就没什么好掩盖的了。
爷爷尘世之音非常特殊,它无疑是巫王在这片大地上留下的残响,它也确实蕴含着力量。
爷爷但只有那些巫王的狂热信徒相信,巫王在其中留下了自己的分身。
爷爷尘世之音中蕴含的力量过于独特,无法被普遍应用。
爷爷至少,对于现在宫廷里的术师们来说,研究尘世之音是一件缺乏价值的事。
爷爷于是,黑键和白垩的处理就成了一个问题。
芙蓉因为黑键比较安全,所以他被选上了……?
爷爷对,我们需要宣布这个计划最终的失败,而身体没有问题的黑键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爷爷白垩却因为身体已经出现问题,而不得不面临……死亡。
芙蓉他好不容易逃出了巫王残党的魔爪,却还要面临死亡……这未免也太过分了!
爷爷或许在你看来,我们的做法不近人情。
爷爷但当你经历过许多悲剧,许多由做不到不近人情的人引发的悲剧后,你会知道——
爷爷你不能对任何事都投入感情。
爷爷即使是别格勒……你应该觉得他很无情吧?
芙蓉我确实这么觉得。
爷爷但你不知道的是,他在夕照区生活了十几年,和这里的人朝夕相处,他对夕照区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少。
爷爷他恨不得把格特鲁德千刀万剐,只是他做不到。
爷爷你以为,对他说的话最愤怒的人,是你吗?
芙蓉……
芙蓉别格勒……先生,他……
爷爷而且,白垩的体质导致了他会危害旁人,他无法和任何人亲近,这段过去也让他注定无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爷爷他实际上没得选。
芙蓉……但您还是对他投入了感情,给了他死以外的选择。
爷爷这算是选择吗?跟着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在大地上流浪,学会了拉大提琴,却连大提琴都不怎么碰得到。
爷爷不能交朋友,甚至不能和人亲近,这样的日子也能叫生活?
芙蓉但他活下来了。
爷爷……也许吧。
爷爷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我的手臂至今还会感到刺痛。
爷爷巫王……巫王。
爷爷我、白垩、无意间感染的感染者、被迫感染的感染者……
爷爷巫王给莱塔尼亚留下的伤口还在流血,今天竟然还有人渴望着他的归来,甚至还有贵族包庇着巫王残党们的研究。
爷爷我恨啊……
爷爷我恨我不能活到他们全部伏法的那一天。
爷爷咳、咳咳……
芙蓉您会活下去的。
爷爷不用安慰我了,小姑娘。
爷爷陪着这个孩子生活了这么多年,我能活到今天本来就是个奇迹。
爷爷那个孩子对我来说,就像真正的孙子一样。
爷爷这次带着他来这里,我其实想过,要不要把他介绍给别格勒,给他也谋个密探的工作。
爷爷这样,我死后也能放点心。
爷爷……但到了现在,我已经不在乎密不密探的了。
爷爷我一直以为,作为密探为女皇陛下付出一切就是我的命运,但现在看来,也不全是这样啊,呵呵……
芙蓉老先生……
咣当。
一声巨响从房间里传来。
芙蓉?!
爷爷去吧,让我这个老头子在这儿坐一会。去帮他们吧。
芙蓉……您如果感到哪里不舒服,请一定要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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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之音一开始并没有名字。
因为那是被巫王抛弃的旋律。
宫廷乐师们将他一时兴起,信手拈来的旋律一一记录。
若说巫王完整创作的乐曲如同深渊传来的怒号,那么,那些断片确实是尚且属于尘世的旋律。
于是,这些断片被命名为尘世之音。
即便如此,巫王的力量依然太过可怖。
黑键……
车尔尼黑键,虽然我之前要求你让我看到在音乐上纯粹的你,但是现在——
车尔尼我要你回忆你过去十几年的生活,把你的愤懑倾泻出来。
车尔尼音乐是你生活的写照,是你的步伐,是你窥探大地的双眼!
车尔尼不要被你的情绪蒙蔽,但也不要背叛你的情绪,去探索,去宣泄,去将你灵魂深处的旋律拉扯出来!
黑键……!
黑键我……找到了……
车尔尼对,没错,没错,就是这个!
车尔尼这就是刻在你脑海中的旋律……这是毁灭的旋律,摧枯拉朽……
白垩……
车尔尼而你,恰恰相反,白垩,我要你压抑自己。
车尔尼你太过毫无保留,你包容了你所经历的一切,你知不知道,你的善良是你最大的弱点?
车尔尼和解?为什么要和解?凭什么和解?谁有什么资格劝你和解?!
车尔尼所有人都认为你值得更好的,你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不是吗?!
白垩……我……
车尔尼……
车尔尼……即便到了现在,你也不愿改变自己的想法,是吗?
车尔尼也罢,也罢。
车尔尼这样也足够了。
车尔尼你的旋律,我也感受到了——
车尔尼虚无,吞噬一切的虚无。
黑键唔……
白垩咕……
车尔尼坚持住!
两股截然不同的源石技艺的力量开始在屋内纠缠,两个青年的脸上也开始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车尔尼知道,是该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车尔尼保持你们的演奏,不要慌张,如果感觉身体有问题,马上停下。
车尔尼但是,如果你们感觉到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那就——
车尔尼把一切交给我。
stopmusic(fadetime=1)车尔尼坐到了钢琴前,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演奏。
然而,当他尝试去理顺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时,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自不量力。
那是强大的,愤怒的,恐怖的,悲壮的,鲜血的,尖叫的——
却又让人不由自主沉浸其中的旋律。
他在某一时刻对巫王突然充满仇恨,在下一秒却又发自内心地憧憬。
他在某一时刻感觉自己如同初生的孩童,但马上,他感到了岁月在自己身上的流逝,下一秒,他已经垂垂老矣。
当他用仅存的理性迫使自己保持自己的样貌时,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一片无边的荒漠中前行,风沙太大,他根本无法睁开双眼。
他拼尽全力拨开风沙,然后,他看到了一堵直达天际的高墙,墙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痛苦,没有愤怒,没有死亡。
一堵纯粹的墙。
他在一刹那理解了,这是他不可能逾越的壁障。
恐惧在这一刻充斥了他的心灵。
stopmusic车尔尼呃!
车尔尼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他咳得太厉害,想要起身喝水,却踉跄着把身旁的谱架撞倒在地上。
黑键喂,你没事吧!
白垩车尔尼先生!
芙蓉我在外面听到了声音,出什么事了?
车尔尼……一点小事而已。
车尔尼现在我能理解了,恐怕不是没有人做过和我一样的尝试,只是他们大概都死了。
车尔尼哈,哈哈……
车尔尼哈哈哈哈哈哈!
黑键你还有心情笑?!
芙蓉车尔尼先生,您嘴角有血迹……我帮您擦一擦。
车尔尼你们刚才感觉如何?
黑键……虽然在引出尘世之音的时候感觉到了很强烈的撕碎感。
白垩但是在您介入之后,确实能感觉到压力小了许多。
车尔尼这样至少证明,我的想法是有可行性的。
芙蓉但是您已经……
车尔尼只是吐了一口血而已,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车尔尼我们继续。
车尔尼坐回了钢琴椅上。
他闭上双眼,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车尔尼是谁?
他答道,车尔尼是一个胆小鬼。
他曾经躲在挚友与老师的羽翼之下,满心以为自己可以依靠音乐来度过一生。
然而,挚友的死,矿石病的折磨,经济上的困窘都让他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凡人。
黑键你会死的。
车尔尼我能活到今天,是因为格特鲁德觉得我还有价值,舍得花钱给我买药,让我能够比普通感染者多活几年。
车尔尼但今天如果不能完成这首曲子,对我来说,与死亡无异。
车尔尼如果你不想让我毫无意义地死去,那就拿起你的长笛。
黑键……
他答道,车尔尼是一个将音乐视作一切的人。
当他在成名之前走出家门,看到生活在夕照区的人们满面愁容,他们对音乐之美无动于衷,是因为他们不知明天为何物时;
当他不得不为了生计而接受格特鲁德的提议,在巫王留下的音乐厅中像一个稀有动物一样被贵族们观赏时;
当他因为生活太过复杂,想要重新缩回自己的小屋时;
是音乐让他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他不是只有音乐,但他用音乐表达自己的一切。
车尔尼白垩,你的演奏太弱了。
白垩但是……
车尔尼不要顾虑我,你没有这个资格!
车尔尼这是你的生存问题,不是我的,不要以为无私奉献是一种美德!
车尔尼你的付出时而也是一种负担!
车尔尼去喊叫,去发泄,去争取你理应获得的回报!
白垩……我……明白。
他最后答道,车尔尼是一个反抗命运的人。
所谓的反抗命运,就是用音乐来反抗自己的命运吗?
不!音乐是他的挣扎,是他的怒吼,是他的高歌。
他替无法完成音乐理想就死去了的挚友挣扎。
他替那些无法发出声音的人怒吼。
他替那些生于痛苦,心中仍存欢乐的人高歌。
那么,他在替他人演奏?
不!他知道挚友对死亡的不甘,他走过了无法发出声音的人们聚集的大街小巷,他将音乐带给了苦中作乐的人们。
他再一次站在那堵名为巫王的高墙面前,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跨越这堵高墙。
但这一次,他想到的是和挚友共同探讨音乐的快乐,是夕照区人们对他的爱戴,是每天早上都会看到的朝阳。
于是他说——
车尔尼现在,我的对手是我自己。
车尔尼……咳、呕。
芙蓉车尔尼先生,您又咳血了!
车尔尼……
芙蓉(他根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白垩……
白垩我们去休息吧,黑键。
黑键但是——
白垩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白垩我们要做的,是养精蓄锐,等待车尔尼先生写好新曲。
黑键……芙蓉,他就麻烦你照顾了。
芙蓉……我至少不会让他比我先倒下。去吧。

车尔尼的敌人不是巫王。
纵使巫王犯下了累累罪行,纵使他也唾弃巫王,他却不得不承认,音乐本身无关善恶。
他的对手是此时此刻的自己。
他不再尝试攀登那堵令人绝望的高墙。
他开始演奏。
他的脚下出现平台,平台托着他不断上升,穿破云端。
即使高墙依然看不到尽头,他却已然不再在乎。
即使他能感觉到汹涌的力量在自己的体内激荡,让他忍不住又咳出了几口血。
在一旁的芙蓉甚至产生了错觉——
她仿佛看到了车尔尼的生命在飞速流逝,但同时,他写下的音符却仿佛在咆哮着:
拿去吧,都拿去吧!把他的一切都拿去吧!
今天,就是车尔尼的死期!
但车尔尼的音乐永远不会死去!
stopmusic(fadetime=2)天将破晓。

车尔尼咳咳,咳、咳……
车尔尼完……成……了……
芙蓉太好了!您——
音乐家想要起身,但他的上半身砸在钢琴上,在黎明前留下了一个不协和的尾声。
stopmusic(fadetime=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