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女孩听话地闭上眼，松开手。
缠着她小腿的力道很快消失了。她听到很多细小的物件落水的声响。在触到海面之前，她被一股力道拽了起来，然后落到了地面上。
——脸先着地。
安妮塔咳咳咳……
斯卡蒂……对象是人的话，力道和角度很难控制。
安妮塔没、没事……
斯卡蒂（嗅了嗅自己）
斯卡蒂是不流血了啊。
斯卡蒂它们为什么还这么兴奋？这里的恐鱼本来就这么多吗？
安妮塔是昨天那种怪物吗？
斯卡蒂差不多。
安妮塔我以前没见过哩。
斯卡蒂这几天你们不要到这里来了。快回去。
安妮塔歌手。
斯卡蒂……不要拽我的裙子。你不是那么小的小孩子了。
安妮塔我是想说……我想好我要什么了。我想听你唱歌。
斯卡蒂哦……
安妮塔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是歌。我听到你在梦里哼了。但我听不懂。
斯卡蒂好。
安妮塔歌手，你答应了？这是不是就是约定？
斯卡蒂算是吧。
斯卡蒂（皱眉）
斯卡蒂我的琴。
安妮塔咦？是啊，歌手，你的琴去哪里了？
斯卡蒂……我回去找。
安妮塔好，我帮你一起找。
安妮塔这是不是说，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啦？太、太好了！
斯卡蒂……
斯卡蒂真的……值得这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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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居民B……
安妮塔嗨，墙灰，早上好呀！
男性居民B铁皮……
安妮塔对啊，铁皮去哪里了？你们之前一直形影不离啊。
男性居民B铁皮。
安妮塔你盯着的方向……是海……吗？
安妮塔难道说，昨天抽到红色贝壳的人，是铁皮？
安妮塔唉……
男性居民B木框，我的病好像更严重了。
男性居民B我的胸口很涨，像是要爆开一样。
男性居民B我连东西都不想吃。你不要和我说话了。
安妮塔……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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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塔歌手，欢迎再次来到我们家！
老年居民呃……啊……
斯卡蒂你奶奶……
安妮塔佩特拉奶奶还在休息呢。昨天我们一起回到这里，她就一直躺着。
安妮塔我想，她也消耗了很大体力，肯定很累了。我没想到她会冲出来，对审判官那样说话。她变得和平时都不一样。
斯卡蒂你说的对。她很……厉害。她打退了审判官。
老年居民呵……哈……
安妮塔打退了……审判官？！歌手，你这么说，要是让审判官听见，她一定又要生气了。
斯卡蒂随便她。
斯卡蒂要是她想再动手……
安妮塔她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吧？
斯卡蒂……找谁的麻烦都一样。
斯卡蒂（摸箱子）
安妮塔对了，我们出去找琴吧！
斯卡蒂等一下。
安妮塔哎？
斯卡蒂你头上。
安妮塔哇！好多绿色的黏黏的东西……这、这是什么东西呀？
斯卡蒂是海藻。
安妮塔是刚才摔跤时候蹭到的吗？
斯卡蒂大概。
安妮塔这些……有用吗？看起来和海草长得差不多。能不能等风吹干了拿来铺床？佩特拉奶奶腰不舒服，正好用得上。
斯卡蒂……给我。
斯卡蒂你用贝壳将这些海藻磨碎。不要洗掉这些粘液。
斯卡蒂加上一点海水，记得没过海藻。装进这个小罐子里，封好口。放半年。
斯卡蒂等罐子里的液体的绿色淡了，说明发酵好了，就可以喝啦。
安妮塔……歌手。
斯卡蒂怎么了？是不是没听明白？
安妮塔你……你好像从来没一口气对我说过这么多话！
斯卡蒂嗯。
斯卡蒂贝壳也不用扔，洗净晒干，当喝酒的容器用。
安妮塔酒？那是什么东西？
斯卡蒂那里写着。这里原先是所酒吧。
安妮塔原来这个字是酒的意思！
斯卡蒂他们说喝酒能带来快乐，忘记烦恼。
安妮塔真的吗？
斯卡蒂……没用。
斯卡蒂不过，味道还不错。
安妮塔你以前经常喝这个吗？在你的家乡……阿戈尔？
斯卡蒂不大一样。
斯卡蒂……有时候会一起喝类似的，在跳舞之前。
安妮塔你们那时候一定很快乐。噢，我明白啦！不是酒能带来快乐，是快乐的时候，我们喝酒。
安妮塔生活在外面的人，呃，是不是都会喝酒？大家是不是都很快乐？
斯卡蒂未必。
安妮塔我懂了。那他们一定没有我现在这么快乐。歌手，谢谢你教我做这个酒。我真想马上就和你一起喝。
斯卡蒂你的手势错了。
斯卡蒂这么碾的话，很难碾碎。你可以换个角度，用最尖的部分对准海藻的纹理。
斯卡蒂掌握韵律，调整呼吸……令你的手，你的身体，与触到你肌肤的海风融为一体。
斯卡蒂像这样——一击，即碎。
男性居民B……
斯卡蒂你盯着我，是还想动手吗？只有你一个人的话，结束得很快。
男性居民B不……没有。
男性居民B这个，还给你。
斯卡蒂嗯？
斯卡蒂这是我的琴。
男性居民B是铁皮捡到的。
男性居民B他昨天夜里看到你把这东西掉在了外面。
斯卡蒂……
安妮塔哎呀，太好了！歌手，我们不用去找琴了！
男性居民B铁皮他，他把这东西偷偷拿回了我们住的房子，让我……让我把它给你。
男性居民B说完这个他就走了……
斯卡蒂谢谢。
男性居民B啊？啊……
斯卡蒂（拨琴）
安妮塔这个调子……咦，是你晚上睡着时候哼着的。
斯卡蒂它经常在我脑子里。
安妮塔这是你和你的同伴，你们以前会唱的歌吗？
斯卡蒂在家的时候，这样的歌还有很多。我们用歌声……对彼此说话。
斯卡蒂离开以后，其他歌声都消失了。我一个人，只剩下这个。
安妮塔难怪，这首歌听起来很让人难过。
斯卡蒂（拨琴）
安妮塔歌手，我们的约定！你拿回了琴，是不是可以为我们唱歌了？
安妮塔我们可都等着哩，是吧，佩特拉奶奶？
老年居民唔……呃啊……
安妮塔奶奶今天说不出话了。不然她一定也想跟着唱哩。
老年居民啊……啊……
安妮塔歌手，佩特拉奶奶想听呢。
斯卡蒂……
斯卡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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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裙的流浪歌手坐在人群中间。她闭上了眼睛，手指抚上琴弦。
琴声和歌声一起自她身上涌出来，弥漫在这间残破的酒吧里，旋转，伸展，就像它们本来就该在这里一样。
一个猎人他走上海岸♪
他的家乡在后，他的路在身前♪
父母与儿女都与他失散♪
他的恋人已经葬身大海♪
歌蕾蒂娅……
主教你的表情有一丝变化。你是否感受到了什么？
歌蕾蒂娅没什么。
主教并不意外，你的神经依旧迟钝。看看你面前的这些水。水位的起伏，波纹的频率，光泽的跃动。这些都是讯息。
主教快要涨潮了。我们该上去。
一个猎人他走上海岸♪
他的家乡在后，徒余哀叹♪
他的路没有尽头♪
他的路浓雾弥漫♪
审判官她在唱歌。
审判官她竟然，在这个破房子里，在这些人面前唱歌。
审判官这些人……他们也竟然在听。
审判官低着头的人依然低着头。不会说话的人依然冻着舌头。歌声明明没法进到他们僵硬的躯壳里。可他们的眼睛……
审判官他们，听懂了吗？
一个猎人他走上海岸♪
……
歌手停下了拨琴的手指，琴声和歌声并没有立刻消失。
它们依然存在于流浪者身上，在厚厚的尘土间钻出一道缝。
一些枝芽挤了进去，另一些本来就在的淌了出来。
stopmusic(fadetime=1)斯卡蒂……
居民……
安妮塔佩特拉奶奶？
斯卡蒂她怎么了？
安妮塔她……睡着了。
安妮塔我很少见她睡得这么安稳。以前她一闭眼就会大叫，在空气里乱抓。
安妮塔我还以为听见你唱歌，她会想要跳舞。她总是嚷嚷着想跳舞哩。
男性居民B……
安妮塔墙灰？
男性居民B我要死了。我的眼睛……进了海水。好咸，一点都不好喝。
安妮塔哇，你这是……你是不是哭了？
男性居民B哭？什么是哭？
斯卡蒂……是从你身体深处流淌出来的情绪。
男性居民B这样……吗？我还是不大明白。
安妮塔歌手，我喜欢你的歌。你不爱说话，可是你的歌里有许多话。
安妮塔你愿意再唱一遍吗？我想听你说更多。
斯卡蒂……
斯卡蒂（拨琴）
海风缠住歌手的手指，又攀上鼻尖。味道，发生了改变。
涨潮了。
男性居民C吃的……
男性居民D有吃的到了……
男性居民C去海滩上。
男性居民D教士！
人们纷纷涌出屋子。
琴声和歌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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