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凯尔希……
圣徒卡门伊比利亚之眼。距离我上一次登陆这里,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
圣徒卡门无数惩戒军的战士牺牲于此,海嗣最终冲垮了我们的防线,无数工程师枉死在灯塔内。
圣徒卡门在最后一艘船被吞没之前,我们撤离了这里,十不存一。
圣徒卡门但是,现在,看呐。
圣徒卡门灯火!
卡门的声音久违地有些颤抖。
凯尔希沉默地眺望着远处礁石的中央。巨大的灯塔,照亮天空,如同白昼。
凯尔希我没看见船。
圣徒卡门这是个好兆头,说明他们找到了他们想要的。
圣徒卡门前进吧。只要灯火还没有熄灭,我们就能前进。
恐鱼(环绕着大门蠕动的窸窣声)
凯尔希……Mon3tr。
Mon3tr(尖啸)
凯尔希清理大门,我们进去。
圣徒卡门……
火的温度。
这些恐鱼聚集在门口,徘徊,旋转。
卡门的视线扫向远方,他看见这些可憎怪物焦黑的尸体一路陈列,没入风中。
圣徒卡门恐鱼不会恐惧。
凯尔希但它们懂得趋利避害,本能教会了它们如何谨慎地狩猎。
圣徒卡门……它们在惧怕。即使这些生物不懂得何为国家,更不屑于律法与道德。
圣徒卡门但它们仍在惧怕伊比利亚的大审判官,惧怕我们构建在文明之上的一切。
stopmusic(fadetime=2)圣徒卡门达里奥!
凯尔希……
凯尔希没有说话。
她看得见。她看得见散发着一片荧光的地面上,有一个诡异的环。
焦黑的尸体堆积成山,成千上万同胞的死亡令恐鱼养成了全新的习性——
——不要靠近那座塔。
微弱的火苗仍在燃烧。这本是一场大火。
而在恐鱼如浪潮般死去前,这里本没有可燃物。
火焰的中心站着一个人。他提着灯,拄着剑,就像年轻时受训站岗那样,一动不动。
无言的达里奥……
圣徒卡门达里奥,你做得很好。
圣徒卡门安息吧。

达里奥手中的提灯仿佛呼应着卡门的道别,火焰瞬间吞没了更多的恐鱼,熊熊大火将已无声息的大审判官包裹其中。
他早已浑浊的双眼仍看着远方。
卡门在达里奥如雕塑般的身躯前沉默良久。
凯尔希没有打断卡门的哀悼。她只是捕捉着眼中的事物,这里没有太多猎人的痕迹。
只有大审判官独自一人,与恐鱼持续不停地厮杀,至死方休。
而哪怕战士早已力竭而亡,那些恐鱼仍然忌惮他。因为火没有灭,灯没有暗淡。
审判官将自己化作了一种现象,誓死捍卫了伊比利亚之眼的纯洁。
良久,卡门抬起头。
凯尔希这才从眼前这位高龄老人的身上看见岁月的痕迹。即使审判庭用了各种手段延续他的生命,但此刻,他仍旧掩饰不住眼中的疲惫。
他回过头,看向凯尔希,又看了看逐渐没入火焰中的达里奥。

圣徒卡门他是我最好的学生,凯尔希。
凯尔希我们有三分钟时间惋惜这位战士的死。等火焰熄灭,恐鱼便没有了筑巢的障碍。它们会蜂拥而至。
凯尔希而且,我没看见那个女孩。至少达里奥的弟子活了下来。
圣徒卡门这里没有更高级的海嗣吗?
凯尔希暂时没有。
圣徒卡门数量不足为惧。
凯尔希只是“暂时”。
凯尔希我们得寻找一劳永逸的办法。伊比利亚之眼由布雷奥甘建造,它有机会成为与阿戈尔建立联系的终端。
圣徒卡门前提是她们已经找到了那艘船……慢着。
圣徒卡门是谁重新启动了伊比利亚之眼?阿戈尔人和达里奥都应该是初来乍到……
stopmusic(fadetime=1)凯尔希……看来在上面。
乔迪呃……总算……
乔迪哈啊……哈啊……控、控制台没事……
乔迪唔,岔气了……
Mon3tr(好奇的低鸣)
乔迪哇啊——哇——
乔迪你、你是——
凯尔希……我得承认,你做得确实超乎我们想象。
凯尔希你一个人就重新点亮了伊比利亚之眼,至少有三成功能可重新投入使用。
凯尔希你一个人。在这个环境下。
乔迪你……你是极境先生的那个……啊!
乔迪审、审判官阁下呢?!他一直在下面死战,我、我不敢靠近他,也没法帮他,我只能在这里守着主控板……
圣徒卡门他牺牲了。
乔迪什……
圣徒卡门但他的牺牲绝非没有意义,捍卫信念的牺牲即是个体存在的延续。
圣徒卡门他以审判庭的审判官,伊比利亚的卫道士的身份英勇战死,他理想中的自己永远留在了伊比利亚的海岸。
圣徒卡门至少,你,阿戈尔人。你捍卫了他牺牲的意义。你坚持到了现在,没有放弃。
圣徒卡门做得不错。
乔迪……大、大审判官阁下他……我和他说话不多……但他……呃……咕……
乔迪那,格兰法洛呢……我的家怎么样了?
圣徒卡门……换作平时,我不会回答市民的每一个提问。
圣徒卡门但现在……我并不想欺骗你。格兰法洛很快会被惩戒军接管,市民将受到统一管制,并为前线哨卡的搭建出力。
圣徒卡门而且……蒂亚戈死了,死在异教徒的手中。
乔迪——!
乔迪怎、怎么会?!蒂亚戈叔叔他——?!
圣徒卡门他早就意识到了深海教徒的存在,但他视而不见。他的包庇让惩戒军的计划受阻,也拖延了我们支援这里的时间。
圣徒卡门即使他逃过一劫,我也不会放过他,孩子。
乔迪……
乔迪瘫软地坐在地上。
他感到疲惫和麻木。他感到先前始终绷着的那根弦就这么轻易地断开。
乔迪……蒂亚戈叔叔……为什么?
凯尔希……Mon3tr,守住入口。
Mon3tr(欢快地附和)
圣徒卡门……能确认“愚人号”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吗?
乔迪……
圣徒卡门凯尔希女士。
凯尔希并不远。而且,最后一次记录在四十八小时内。
圣徒卡门什么……?
圣徒卡门她始终都还能发出讯号?
凯尔希布雷奥甘帮助伊比利亚王族建立灯塔与舰队,何尝不是为了重新取得与家园的联系?
凯尔希伊比利亚之眼也好,“愚人号”某处隐蔽角落的发信装置也罢,都毫无保留地使用了阿戈尔的技术。
凯尔希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海嗣没有摧毁那艘船,或是把那里当做了巢穴。
卡门沉默地顺着光芒延展的方向,看向远端的海平面。
肉眼捕捉不到“愚人号”的方向,大海太过宽阔,所谓的“不远”在陆地上依然是糟糕的玩笑。
初显疲态的圣徒再一次露出了符合其年龄的表情。他嘴唇微动,似有千万种想法。
圣徒卡门……阿方索……加西亚……图雷……茱莉娅……
圣徒卡门你们还在那里吗?
stopmusic(fadetime=3)
斯卡蒂……队长和歌蕾蒂娅,他们追进海里了。
斯卡蒂我们得去帮他们。
幽灵鲨不,在这待着比较好。海水躁动不安,海嗣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也许不止那一只。
幽灵鲨……
幽灵鲨你听见什么了吗?斯卡蒂?
斯卡蒂什么……没什么啊。
幽灵鲨好吧。
船长阿方索看看你们把这里变成了什么样?!
船长阿方索你,阿戈尔人,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船长阿方索只有我有这里的钥匙,而在老饭桶死了以后,我就把钥匙丢进海里了!已经过了五十多年!
斯卡蒂如果这是这艘运输工具的动力设施,把这里锁上,不是等于放弃希望吗?
船长阿方索老饭桶是最后一个工程师,他死了,没有人可以修复这艘船。
船长阿方索何况那时……“海嗣”已经缠上我们了,我们走不掉的。我的船上不需要动摇的船员。
船长阿方索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在这里找到了什么!?
幽灵鲨布雷奥甘。队长循着他留下的线索追到了伊比利亚,追到了这里。
船长阿方索你们……认识那个造船的?
幽灵鲨不,我没什么印象。毕竟我算是“技术”这边的。艺术也是一种技术。
幽灵鲨但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想回到阿戈尔,就顺着阿戈尔人的线索找——
幽灵鲨——这是什么?
船长阿方索啊,肮脏的行为,你们甚至翻出了布雷奥甘的私人物品……难道阿戈尔的传统是不尊重彼此的隐私吗?
幽灵鲨……
斯卡蒂上面写着什么?
幽灵鲨布雷奥甘在陆地上的见闻,像是篇游记吧。
斯卡蒂二队长就是在找这种东西?
幽灵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问问她本人呢?
歌蕾蒂娅……那只是一小部分。
船长阿方索无功而返,哼?
乌尔比安它不见了。
乌尔比安另一个消息是,我们之所以放弃了深追,是因为附近出现了其他海嗣的痕迹。
乌尔比安它们沿着遥远的气味而来,族群发出声响。
乌尔比安我不介意就这样大开杀戒。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解决这艘船的问题。
船长阿方索你们还敢觊觎我的伊比利亚?
歌蕾蒂娅只有这艘船能让我们回到阿戈尔。也只有这艘船,才能联系上阿戈尔的城市。
歌蕾蒂娅至于维修的事项,我也许比对布雷奥甘的技术一知半解的伊比利亚人稍强一些。
歌蕾蒂娅我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哪怕要动用武力。
斯卡蒂……
幽灵鲨……
船长阿方索四对二,哼?
大副(警惕的咆哮)——
乌尔比安三对三。
斯卡蒂……队长?!
乌尔比安别这么着急,歌蕾蒂娅。
乌尔比安别忘了我说的。
歌蕾蒂娅……这不是我们放弃回到阿戈尔的理由。
乌尔比安你不知道阿戈尔现在是什么样,我告诉你。
乌尔比安除非巢穴和生存领地受到威胁,海嗣从不主动进攻城市。每一次屠杀,每一次毁灭,背后都有阿戈尔人中的堕落者推波助澜。
乌尔比安他们以为我们死了。他们和我们失去了联系。我们的体内流着海嗣的血。
乌尔比安在与这些生物对抗的漫长岁月里,现在,是少见的良机。
歌蕾蒂娅少数的堕落难道就与那些渣滓无关了吗?即使放任不管,海嗣的领土也依旧会无序地膨胀,直至将海洋吃干抹净。
乌尔比安这是两个问题。
乌尔比安而这两个问题,不是你回到家园,重整军队,再度出征就能迎刃而解的。
乌尔比安我们为什么不换个思路处理问题?
歌蕾蒂娅所以你选择听那些下等生物的话,和它们同行,与它们同知。
乌尔比安它们说,我们是同族。但我们并不了解它们,并不足够了解它们。
乌尔比安我甚至无法了解看见的。在得到关于它们神祇的答案之前,做多少都是盲目徒劳的。
斯卡蒂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斯卡蒂你……你和海嗣……你怎么能保证最后站在我们这边?你为什么要……
幽灵鲨自以为能从海嗣那里得到什么的猎人,最后都失踪了。
幽灵鲨当然,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斯卡蒂它们的低语……共鸣……它们会钻进你的脑子,那和你的想法无关!
乌尔比安……斯卡蒂。
乌尔比安这也是……两个问题。具体的,就让歌蕾蒂娅转述给你们吧。
乌尔比安船长,送她们下船。
船长阿方索正合我意,阿戈尔人……
歌蕾蒂娅……很遗憾。
斯卡蒂&幽灵鲨……
stopmusic(fadetime=4)沉默,寂静。久别的猎人,似乎总是得不到一个理想的重逢。
有什么蠕动在斯卡蒂和幽灵鲨的心口。大副在犹豫,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剑拔弩张。
安静。
太安静了。
等等,怎么会?浪涛声,风声,被海嗣砸开的船体吱呀作响的声音——
都在远去。
审判官艾丽妮猎人们……!
审判官艾丽妮这、这艘船,在航行!
船长阿方索你在胡说什么呢,旧伊比利亚人……已经多少年……
审判官艾丽妮不!千真万确!有什么东西在推着这艘船,而且……而且恐怕在我们围猎那只海嗣的时候,一直都在航行……
审判官艾丽妮而且……从刚才开始,呃。
审判官艾丽妮周围好像,异常安静。

罗辛南特嘶……
最后的骑士同类,聚集。驮起方盒,远去。
最后的骑士跟上……我们跟上。我们找到暴风的尽头。
罗辛南特(温顺地摇了摇头)
最后的骑士海浪在消逝。
最后的骑士寂静,将临。

船长阿方索……什么声音都没有。这么多年的浪潮声,为什么……
船长阿方索一切,都和那天一样……
大副(痛苦地低下身子)
船长阿方索加西亚!呃……我的手,它在颤抖……该死,要不是为了打猎,我早就砍下这只手了。
船长阿方索阿戈尔人,这是怎么回事!?
歌蕾蒂娅没有回答。
她不被察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鳞片,她体内不属于她的那部分,正在与什么产生共鸣。
歌蕾蒂娅海嗣的气味……海的味道,都消失了。看看外面,太平静了。
歌蕾蒂娅怎么会?
船长阿方索哈啊……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沉重……
船长阿方索……等等。
船长阿方索你们听见什么了吗?这是什么?
船长阿方索有什么……
审判官艾丽妮“海洋陷入前所未有的平静,海岸出现异样,剧烈的退潮和不规律的波涛宣告着灾难来临。”
审判官艾丽妮“一切声响都被覆盖。从海浪拍岸到城市的钟塔,一切响动都逐渐消亡。”
直到人们的话语声,都消失不见。
直到风也安静下来。
大静谧悄然而至。
审判官艾丽妮不可能,就和审判庭记载的一样,我们面对着……一次新的静谧!?
幽灵鲨……
歌蕾蒂娅鲨鱼,你去哪儿?
幽灵鲨去上面看看情况。
乌尔比安我和你去。
斯卡蒂我也……
乌尔比安不,斯卡蒂。
乌尔比安你和歌蕾蒂娅留在这里。
歌蕾蒂娅……
乌尔比安……斯卡蒂。
斯卡蒂什么?
乌尔比安待在歌蕾蒂娅身边,然后记住一件事。
乌尔比安你永远是我们的猎人。
乌尔比安劳伦缇娜,我们走。

幽灵鲨仰头看向天空。
阴云不知何时散去,对时间已经失去概念的她发现,现在正是满天星河。
她始终能听见那个声音。
呼唤她的声音。
幽灵鲨踱步在甲板上,乌尔比安投来了担忧的视线,仅仅一瞬。
幽灵鲨……你和队长的嗅觉比较敏锐,你能感受到周围有海嗣存在吗?
乌尔比安不,现在这里就和陆地没什么区别。
乌尔比安明明就漂泊在海上,让人不适。
乌尔比安我往另一头走,确认一下我们是否真的被洋流推移。
幽灵鲨……一会见。
幽灵鲨……星空。
幽灵鲨许多年了,这是我又一次见到如此清晰的星空。
幽灵鲨我曾忘记了许多事情。我远离家乡,遭人利用,最后拯救我性命的,唤醒我记忆的,却又是我最憎恨的部分。
幽灵鲨接受自己是个怪胎其实没想象中那么复杂,那是我独一无二的体现。
幽灵鲨唯一,唯一无法让我释怀的,是家乡。
幽灵鲨可是,我算是回来了吗?海面之上的地方算是阿戈尔吗?这里还是我的家乡吗?
幽灵鲨歌蕾蒂娅没说,不代表我意识不到。猎人之间也不是第一次出现隔阂,但我们与阿戈尔呢?我们被晾在岸上太久了。
幽灵鲨……我又想起来一些事。
幽灵鲨我小的时候,也曾经,有父母和祖父母的陪同,像今天这样看过海面上的星火点缀天幕。最美的珍珠晶洞也无法与其媲美。
幽灵鲨这样回想起来,即使成为了猎人,我也只是在反复地离开家乡,去不到任何地方。
幽灵鲨……哈哈,稍微有点想家了。
幽灵鲨这次,你又打算把我带到哪里去呢,阿玛雅?

壮丽的星空下,那只生物静静俯视着幽灵鲨。
声音,从来没有声音。船只破浪,海风呼啸,所有的声音都被祂低声的呢喃掩盖。
祂飘浮在空中如同漂浮在水里,祂轻吻着月色与星光,触须飘扬的角度中都富含美感。
海嗣哪里都不去,劳伦缇娜。海洋是无边的,去哪里,都一样。
幽灵鲨我一直都能听见你的歌声,阿玛雅。
海嗣这是那位无鳞同胞,黎博利人,伊比利亚人的名字,劳伦缇娜。
海嗣在我捕食她的同时,她始终轻抚着我的头,她对我说了许多话。时间就像冰封的尘埃,我听她诉说,在短暂的永恒中。
海嗣直到她再也无法开口,连骨骼都被细小的同胞分解,她哺育了我足够多的营养和时间。她教会了我所有。
幽灵鲨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怀念食物了?
海嗣这是她的要求,我只是照做。如果这样的情绪有意义,我们可以尝试。
海嗣伊莎玛拉呢?歌蕾蒂娅呢?还有……乌尔比安呢?
海嗣你的同胞们做好回到大海的准备了吗?
幽灵鲨……出了一点内部分歧呢。
海嗣为什么?家园明明就在眼前。大群明明就在眼前。
海嗣你想家了,劳伦缇娜。阿玛雅告诉过我,你其实是她接触过的所有阿戈尔人里,对阿戈尔抱有最深感情的人。
海嗣来吧。
海嗣抱着我,我带你回到家乡。
幽灵鲨我可从来没有用手触碰过活着的海嗣喔?我更喜欢你们死去的样子。
海嗣就像你喜爱将无机物塑造成固定形状,尽管那对你的生存毫无作用?
幽灵鲨你们除了“生存”就没有别的追求了吗?
海嗣追求?就像你追求回到家乡那样吗?
海嗣种族的生存,更多的生存,大群的生存。
海嗣亿万生灵本该形成整体,生命不该如此无序。
stopmusic(fadetime=3)海嗣飘落在甲板上。
幽灵鲨笑了。
幽灵鲨姿势真是优雅,这也是阿玛雅教你的吗?
海嗣只是她的要求,铭记她。
幽灵鲨那现在,我和她的账,算在你头上咯?
海嗣……啊,阿玛雅在死前将你托付给我。我会处理你的生命。我也会答应你的请求。
海嗣阿玛雅感谢你。她说,我应该帮助你。因为你,他们的事业有了新一步的进展。他们的,“科学”“理想”,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海嗣我可以与你谈论伊莎玛拉。我可以带你们回到阿戈尔。我可以分享族群的位置和近况。我可以指认有哪些你们的族人试图融入我们。
海嗣阿玛雅如此请求我,一定要帮助你。帮助了你,你才会尝试接纳同胞。
幽灵鲨……呵。
幽灵鲨那么,我首先请你……
幽灵鲨停下你的歌声,我想听听家乡的风。
海嗣好的。
刹那间,风与海浪回归了幽灵鲨的耳畔。
随着第一朵浪花拍打在甲板上的声音清晰传来,乌尔比安的巨刃已经出现在了海嗣的头顶。
乌尔比安去死。
乌尔比安——!?挡住——唔!
幽灵鲨乌尔比安!
海嗣这一击,足够重。海中的同胞会迎接昏迷的他,把他带回巢穴之后,我们会花时间接纳他。
海嗣而这个漂浮的方盒,用来容纳那些尚不适应海洋的同胞。但他们大都死去,剩下的,拒绝融入族群。
海嗣那么这个方盒,也不需要了。
幽灵鲨并没有看清海嗣的动作,只是像走路时挪开挡路的箱子那样,原本宏伟的舰炮瞬间消失不见。
过了平静的几秒后,极远处巨大的水花才显示出那消失的钢铁造物去了何处。
幽灵鲨(它用什么把那么大的炮切开的!?尾巴吗!?)
幽灵鲨糟——
幽灵鲨没有看清。
无论是因为乌尔比安被轻易击退而受到震撼,还是因金属炮塔被斩断的声响分散了注意力,幽灵鲨被轻易地击中,然后失控地砸入甲板。
她完全没有看见。
海嗣来吧,我们回海里。
海嗣捕食也好,交流也好,进化也好,我们都要回到海里。
审判官艾丽妮站住!
船长阿方索你想拆了这艘船吗!?怪物!
船长阿方索加西亚!!
大副(咆哮)——!
大副冲向了海嗣。
可在接触到那优雅的身姿前,大副的动作在瞬间僵硬了。
同胞。这是同胞。
我为什么要攻击同族?
大副咳——!?
海嗣似是而非之物。你捕食了许多同胞,更多同胞饿了,你应当哺育它们。
海嗣化作养分,滋养种群。
船长阿方索加西亚!!
船长阿方索你对我的大副做了什么!?
船长阿方索——呃!
船长阿方索咳啊……该死!
大副……!
船长阿方索别担心,我还好,咳。
大副……
大副阿方索……
船长阿方索——什么……?
船长阿方索不,等等,什么?加西亚,你——
大副阿方索。
大副今天……是航行的……最后一天。
大副这些年……我……都把自己当做,怪物。这样,更轻松。
大副我知道。我死……你独留……你会死。你不该,死得,那么——窝囊。
大副今天,是航行的,最后一天。
大副我……我想。我已经对它,感到亲近。
船长阿方索不!不!
船长阿方索加西亚!你还能说话!你是清醒的!
大副不。
大副时间,到了。斯图提斐拉,就快沉没。荧光的海,已经开始,腐蚀船只。
大副我——
大副——会作为,伊比利亚人,战死。绝不承认我与它,同为一类。
海嗣……
海嗣已经弯下身躯。
它和这个伊比利亚最伟大的大副何其相似。
加西亚,扶了扶头顶发光的冠冕。
大副(伊比利亚语)我的爱……回想起……你的职责。
船长阿方索……
大副(咆哮)——
海嗣你不是在对抗我,加西亚。
大副呃啊啊——
海嗣你在对抗你心中的大群。你在这艘船上,可你渴望海洋。
大副呃——嘎,啊啊——
海嗣但是,无关紧要。
海嗣成为养分,滋养其他同胞。或者,接纳,同化。
大副的身体被洞穿,血如泉涌。
海嗣就像扔饵食那般,将加西亚扔进了海洋。
它仍旧高贵地站立,如圣像般不可侵犯。
审判官艾丽妮什么……怎么,发生什么了?
审判官艾丽妮它怎么能这么轻易地——
海嗣……人类,同胞,介于二者之间的活物。
海嗣阿玛雅要扶正你们。所以我这么做。我只是迎回同胞,迎回Ishar-mla。
海嗣保护同胞的生命。然后,回到大群之中,“回家”。
歌蕾蒂娅鲨鱼。
斯卡蒂&幽灵鲨——
歌蕾蒂娅轻飘飘的一步,已将这句轻声呼唤甩在了身后。
即使如此之短的时间,身后的斯卡蒂与重返战场的幽灵鲨,也同时做出了反应,同时向海嗣挥动武器。
最快的她放慢一些速度,三人的配合会更加完美——但歌蕾蒂娅已经没有这份从容了。
海嗣……
它避开了。或者说,它只是向前走,它的速度也足够快。
它只是看着斯卡蒂。
海嗣我们中,有许多,想要见你。Ishar-mla,伊莎玛拉。
斯卡蒂——!
海嗣族群等待着你。我们等待着你。我们希望你给出答案。
歌蕾蒂娅——垃圾,你也敢这么目中无人?
歌蕾蒂娅挥舞她的长槊,海嗣并没有躲避,它被贯穿,而后被轻而易举砸入深坑。

海嗣……
歌蕾蒂娅无效……你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海嗣很快,会有诸多同胞,需要的同胞,抵达我的高度。
海嗣我们日新月异。歌蕾蒂娅,我们即是整体。你是其中最健壮的一批。
斯卡蒂……队长呢?
幽灵鲨被甩进海里了,那一下伤得挺重的。
斯卡蒂……
歌蕾蒂娅连他们的神都没能把乌尔比安消化掉,他还死不了。
歌蕾蒂娅它的身上发生了某些变化,它与盐风城那两只垃圾截然不同。
幽灵鲨我很少听见剑鱼谨慎地对待敌人而不是轻蔑它们的,斯卡蒂,是我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吗?
斯卡蒂不,确实很少见。同样,这样的海嗣过去也不多见。哪只猎物能同时经受三个猎人的围攻还安然无恙?
幽灵鲨我可还没动真格的呢。
斯卡蒂但这样打下去对这艘船来说太勉强了,它的力量比之前强很多。
船长阿方索……刚才那几下,已经让底层着火了。
船长阿方索竟然这么对待我的船和加西亚……你会后悔的,怪物。
海嗣……
海嗣同胞们,更多同胞在呼唤我,请求我维护海洋的繁衍与安宁。
海嗣你们阻止我,我只能捕食你们。我请求你们,回到族群。
幽灵鲨喂,阿玛雅。
海嗣……如果你愿意如此称呼我的话。
幽灵鲨当然了。只是我又想起来一件事,这件事真该被我记在这些经卷上——
海嗣什么?
幽灵鲨她还欠我一条命呢,你帮她还吧。
海嗣欠?如果你愿意回到族群,我会答应你。
幽灵鲨不可能。
海嗣……
海嗣没有答话。
它沉默地俯下身子,亮出利爪。
顷刻间,船体遭受的巨创已达到临界点,整个视野都在震动。
海嗣……分钟。对,你们的时间观念。阿玛雅说过。
海嗣十分钟。
海嗣这个方盒,将被同胞围绕。它会,“沉没”。
狩猎与捕食,生存与进化。
它从不犹豫。
stopmusic(fadetime=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