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郑掌柜……东西不对。
左乐事情如果有这么简单,那我倒要担心梁先生挑人的眼光了。
左乐郑前辈,关于那个龙门来客,身份可知晓了?
郑掌柜是梁洵的好友。
左乐有没有什么别的身份?
郑掌柜虽然有几处模糊不清的线索,但至少有一事可做担保,此事与魏公绝无联系。
左乐……如此一来,家父最大的顾虑,也就不复存在了。
左乐想来也是,若是以龙门魏公的手段……恐怕咱们现在,也别指望安安静静喝茶了。
郑掌柜早年听闻过不少魏公逸闻,一直没机会去龙门一睹风采,很可惜。
左乐没想到掌柜的也会对魏公此等人物感兴趣。
郑掌柜早年用刀,行走江湖。听闻魏公剑法卓绝,如此而已。
左乐原来是这样。魏公确实佩剑……不过剑法一事,我也只听闻过一些传闻罢了。
左乐可这样的话,挑那个龙门人入局的,岂不变成了梁先生自己?
郑掌柜多半是。
左乐……嗯。那个龙门人是唯一的变数,也是梁先生唯一一枚子。
郑掌柜梁大人本该是我们的人。他挑选的对象,也不该骗我,不该有这一记无理手。
左乐梁先生也是个身不由己的苦人儿。要是……唉,也没那么多要是。
左乐不正是因为她在尚蜀,才整出了这么多麻烦吗?
郑掌柜……三山十七峰,有仙则灵。
郑掌柜古时,尚蜀多梦,不仅人有梦,万物皆梦中。俗话说,众物有灵皆神仙,万语千言只一呵。
郑掌柜传闻千年之前,那会的大炎城镇分布,与现代大不相同,尚蜀人的祖先们正是梦见了同一个梦,才来此地安居乐业。
左乐……尚蜀传说总是如此悠扬壮美。
郑掌柜外人看是传说,本地人都觉得这是历史。
左乐那个医疗公司的干员……是叫克洛丝来着?
左乐若非郑前辈接应,我怕真会在街上被她追上,还要谢过前辈。
郑掌柜先前小女操之过急,险些误事,我出手相助,算是补救,理所当然。
左乐……罗德岛到底是个变数。掌柜怎么看?
郑掌柜局外人罢了。
左乐可他们离桌子太近了。
郑掌柜嗯……其实那样的身手可不多见,先前看她追逐时的动作,我心中已经有数了。
左乐……大约是个什么印象?
郑掌柜年纪轻轻,身经百战。
左乐哦?这个身经百战,是以郑掌柜的眼光来看,还是以问霜客郑清钺的眼光来看呢?
郑掌柜都是。
左乐……郑前辈一直在看这只假盏。
郑掌柜我只是在回忆……回忆那只酒盏原本的样子。
左乐……
郑掌柜……那年过荒野,遇到了一伙贼。荒野上的人,连大炎话都听不懂,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郑掌柜他们炸翻了车队,想抢走货物,但是被镖局的同僚阻拦了。可劫匪人数众多,贼心不死,一路尾随了我们二百里地。
郑掌柜当时下大雨,视野模糊,灯火扑朔,那些熟悉地形的劫匪就像影子一样黏在身后。
郑掌柜我们不敢反击,怕暗箭。也不敢一股脑地没命逃,怕逃不出。
左乐……晚辈只听说,司岁台曾秘密委托名震一方的行裕镖局,押运一件奇物。中途发生了意外,那物下落不明……
郑掌柜是我的错。
左乐……我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语,郑前辈。
郑掌柜我只是没想到,再一次遇到那么咄咄逼人的弓弩好手,竟然是在我的家乡,在城内,在一个灯火通明的夜晚,因为同一只酒盏。
郑掌柜实在是……一言难尽啊。
左乐……后来郑前辈是如何脱险的?
郑掌柜哪次?
左乐啊……自然是过去那次。家父说了,晚辈年轻,缺乏眼界阅历,要多向各位前辈学习。
左乐既然前辈提起了话茬,那晚辈自然洗耳恭听。
郑掌柜那晚啊……只是运气好。
郑掌柜负伤的两个好伙计,再没能挺过来,瞑目了。
郑掌柜镖局的规矩是“先救货,再救人”,既然做这行,就得有准备。
郑掌柜不过队伍里没了伤员,货也未必保得住了,倒反而能放开手脚。
郑掌柜那晚雨大,正好洗刀。

老鲤找到这只酒盏的主人就好?
梁洵没错。
老鲤所谓主人,是说买家或者收藏家一类的?
梁洵不算是,如果这么简单倒好办了。
老鲤咦,这就奇了怪了,虽说这酒盏确实便宜得吓人,但根据从那些走私贩手里抢来的黑市鉴定报告来看,似乎……
梁洵是件货真价实的古董。
老鲤对方是谁?
梁洵……我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仅如此,它的主人是男是女,是何种族,又有多大年纪,都不知道。
老鲤这……这要如何找起?人确定在尚蜀?
梁洵只有这一点毫无疑问。
老鲤为什么?万一这个人出门远游一趟,我们不是要白费十天半个月的功夫?
梁洵不,那个人一定还停留在尚蜀。
梁洵如果那个人离开过……那一定会有人通知我。
老鲤稀奇。明明能一直监视对方,却找不到他?
梁洵……没错。
老鲤难道对方是什么妖魔鬼怪或者得道神仙?
梁洵你见到了,自然会明白。
老鲤多半是有什么“他在这儿”的痕迹吧,这年头当官的都要和这些玩意打交道了?
老鲤行吧,你不说我也不多问了,只是这丁点线索……尚蜀那么大,对吧?
梁洵多半藏在三山之中的某座山头。
老鲤有说法吗?
梁洵有些。此人性情叵测,可极其偶尔会出现在一些山腰酒铺买酒,毫无规律。
梁洵只不过此人从未下山,也从未出现在移动城区之中。那么多半是在山上了。
老鲤好吧。三山十七峰,看来有的跑。
梁洵传说此人好良辰,好美景,更好卧居凉亭,吟诗作乐。
老鲤传说?
梁洵其实不光是传说……
老鲤你认识?
梁洵……不算认识。
梁洵可眼下确实只能拼拼运气,有劳了。
老鲤时限呢?
梁洵越快越好。你也看见,这件事牵扯的人很多,再拖下去,会节外生枝。
梁洵……还有这只酒盏。既然有人觊觎,还是放在我府上安全些。
老鲤梁大人果然厉害。先让我不远万里把酒盏送来,然后要我找它的主人,却又不把它给我?
老鲤若是梁大人这么喜欢为难人,那下次,不如直接安排我在龙门帮你的忙?
梁洵这是信得过你。
老鲤……既然有人盯上它了,我一直带着,确实也有可能变成麻烦。
老鲤而说到行裕客栈那事……
梁洵在查了。小心行事,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安排人手陪着你。
老鲤免了,一大箩筐保镖,人多眼杂反而麻烦,你心里清楚。
梁洵……可你一个人真没问题?
老鲤如果梁大人没有什么事情还瞒着我,那就没问题。
老鲤找个人嘛,又不是在龙门调查可怕的外国走私贩,能有什么麻烦的?
梁洵……还是和慎师傅打声招呼吧。他是码头熟工,在尚蜀,去哪儿他都能帮上忙。
老鲤行。
老鲤不过,说起来……
老鲤尚蜀三山十七峰里,有攥江峰这么一个山头吗?
stopmusic(fadetime=3)
杜小姐你、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难缠!
克洛丝因为你是最后的线索嘛,哪能这么容易让你逃掉呢。
克洛丝你的那些小喽啰都已经走散了喔,这么繁华的市区,也不方便舞刀弄枪的吧?
杜小姐……哼。
杜小姐那个龙门贼人给了你多少钱,你要这样护他?
克洛丝虽然我不清楚事情的全部经过,但鲤先生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人之一。
杜小姐合作?听着就像做生意的事,怎敢轻言信任?你就这么确定他没有骗你们?
克洛丝我相信罗德岛,所以我也相信他,仅此而已。
杜小姐……哦?看来我们是互相说服不了咯?
克洛丝似乎是。
克洛丝但郑掌柜可说了,这件事不该再让你节外生枝。
杜小姐……!
克洛丝哦……看你这反应,还真给鲤先生猜中了?掌柜的和你真是一伙的?
杜小姐你……你钓我话!?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外人,竟敢这么愚弄本小姐!
杜小姐好啊,我看不让你吃点苦头是不行了!
克洛丝……要动真格的了?
克洛丝好呀,我其实也有一些事情要问你——和鲤先生无关的问题就是啦。
stopmusic(fadetime=3)
左乐那位杜大小姐……
郑掌柜是我女儿。不成气候,让公子笑话了。
左乐……不,既然是前辈的家务事,晚辈不该随意置喙。
左乐郑前辈在家乡开了多少客栈酒楼?
郑掌柜呵呵……毕生积蓄全用来做生意了,所幸这些年,几个老伙计都还比较照顾我。过去混江湖积累的人脉,也派上了点用处。
郑掌柜唉,闯荡江湖要看人脉,可最终,还是要靠本事。做生意就是两码事了,想起家,要看本事,但想要做大,还真少不了人脉。
郑掌柜……不过这些薄物细故,公子也不必知道了。
左乐没有的事,家父一直说,晚辈这些年轻后生,缺的不是能耐,不是信念,而是对周遭生活的了解。
郑掌柜活出一个空中楼阁,总归不算真的活着。
郑掌柜左将军是个好父亲。可你父亲怎么认为是没用的,重点在……你怎么认为。
左乐……
郑掌柜别介意,年少轻狂嘛。真有不服的时候,好奇的时候,锋芒毕露的时候,也没啥大不了的。
郑掌柜我反倒以为,年轻人,不该太早失了锋芒。
左乐受教了。
郑掌柜唉……也不光是说给你听的,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我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郑掌柜我那女儿哟……头疼,头疼。
stopmusic(fadetime=1)
杜小姐——呵!
克洛丝唔。身手还不赖嘛。
杜小姐……根本就没碰着你,别装蒜。
克洛丝怎么动起手来就和变了个人一样……小乌有也有这种感觉,你们大炎人都这样?
杜小姐我只是不想伤人。
克洛丝在你眼里,我们不是偷了东西的贼吗,对待小偷而言,是不是太温柔了点?
杜小姐少贫。
克洛丝这次不上当了啊。
杜小姐呵……那咱们互相都坦诚一些,如何?
克洛丝好啊,我不反对。但提前说好哦,我可没有替鲤先生发言。
杜小姐无所谓,你和那个神棍似的蓬头小哥,都不是省油的灯。早点把话说开,对大家都好。
杜小姐你说你是做什么的?
克洛丝罗德岛行动干员,代号克洛丝。
杜小姐……那个叫乌有的也是代号咯?
克洛丝差不多吧。虽然还没正式入职呢。
杜小姐隐姓埋名,笑里藏刀,你们这些人真是够装腔作势的。
克洛丝欸……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
杜小姐有人委托我们拿回那个龙门人手里的酒盏。
克洛丝大炎话博大精深,我还没怎么好好学习,不过“拿回”这个词,是不是太取巧了点?
克洛丝我信得过鲤先生,如果真有什么诉求和误会,为什么一定要动手呢?
克洛丝这里可是大炎腹地,又不是叙拉古或者玻利瓦尔之类的地方……暴力可不提倡哦。
杜小姐先兵后礼当然是有理由的……不过,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克洛丝哎呀……这次轮到我被套话了?
杜小姐……
杜小姐你要是不知道的话……我劝你不要深究为妙。我私下已经找过那个龙门人了,你要是一意孤行,就是坏了所有人的事。
克洛丝……你倒是光明正大。
杜小姐既然我们敢光明正大行事,一定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杜小姐只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
杜小姐——劫梁府的人不是我。
克洛丝但你知道是谁。
杜小姐也许吧。
克洛丝既然你说你找过鲤先生……那我们暂时休战?你能答应我,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吗?
杜小姐……交代?
杜小姐你说那个龙门人是受我们梁大知府所托,从龙门运来了这一只酒盏——
杜小姐——可委托镖局的人,恐怕他梁洵也得罪不起。
克洛丝……什么?
杜小姐其中缘由,剪不断理还乱,就别指望我告诉你了。
街头青年大小姐!
乌有恩人!您没事吧!
街头青年你这家伙,也是来坏我们好事的吗!?
乌有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街头青年动手!
杜小姐……哼。话说得也够多了,本小姐今天就先告辞了。
杜小姐你们,走了,别和那人纠缠!
街头青年——好!
乌有喂,说要动手又不打,怎么每次就知道欺负我啊!
克洛丝——等等!
杜小姐看你身手不错,也明白事理,那本小姐就奉劝你一句——
杜小姐——山湍涧流,浪急水深!别瞎掺和了!
乌有恩人。
克洛丝……我没事,别担心。
stopmusic(fadetime=1.5)街头青年杜小姐,没事吧。
街头青年那两个人不是和龙门人一伙的吗?干嘛不直接告诉他们真相?
杜小姐我自有打算。
街头青年哦……
杜小姐……郑老头想这么简单把事情甩给我,没门。
杜小姐我和那个龙门人已经谈好了。我看镖旗风吹雨打这么些年,也该换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