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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露拉谢谢您的支援，先生……
爱国者——塔露拉。
爱国者你想离开雪原？你会被乌萨斯的铁甲碾碎。
霜星爸？为什么是现在？我们不是打赢了——
爱国者盾卫已经去收集资源。你收队。命令全部人转移。
霜星……是。
爱国者你和你的计划会让所有人都送命。
塔露拉意识到，面前的巨人是第一次对自己发表他的意见。即使这意见不可撼动，伤人入骨。
塔露拉西北冻原也不能让我们活下去。我们的队伍越壮大，就越需要食物与能源补给，厌恶我们的聚落远比支持我们的村庄更多。
塔露拉一年一季的苔麦……哪怕我们也参与耕种，那能收成多少？
塔露拉我们的田地会不会被纠察队毁掉？游击队能够轻松地战胜他们，但其他的感染者做不到。
爱国者你在加速他们的死亡。
塔露拉我们只有离开冻原。不是去萨米，也不是去荒地……我们向东方去，向南方去，向温暖的地方去。
爱国者你要怎么样生存下去？ 你要怎样让我们这么多人生存下去？
爱国者游击队是在救人。游击队绝不会牺牲游击队之外的人。只有战士才牺牲。
塔露拉然而，在各个城市和城市周边生活的感染者，远比在冻原上的更多。
塔露拉您常驻守北方，对北方感染者的遭遇深恶痛绝……所以您也不太有机会了解到，南方的感染者是怎样生活的。
爱国者他们过得很好？
塔露拉他们过得很糟。
爱国者你想吸纳他们。
塔露拉我要团结他们。
爱国者帝国看向感染者时，你首当其冲。
塔露拉不是团结在我身边。不。是团结在同一个理念周围。
爱国者理念？感染者在冻原上被当作锯末，在矿场里被当作废渣，在聚落被当作惩示，在城市被当作什么燃料。
爱国者冻原上的感染者既不无知也不愚蠢。我们不抱幻想。所有的理念在被实践前都是幻想。
爱国者冻原上还有矿场，有巡逻队，有愚蠢懈怠的守军。我们有地方获得资源。
塔露拉冰原上的资源迟早会被耗尽，因为我们没有开发资源的手段。
塔露拉我们没有可持久运作的移动城市，我们没有称职专业的天灾信使……
爱国者走向城市，我们一无所有。
塔露拉我们会获得新的朋友。
爱国者谁是你的朋友？
爱国者我可以承认你的计划有过人之处。
爱国者然而，你所图谋的，即使有可取之处也不出奇。
爱国者有多少战略家在冻原上潦倒而死？你所说的这些，我看不出你为何能做到，靠什么去实现。
爱国者为什么先皇能让大地颤抖？因为他执着于此，且从不谈论远大愿景。他只迈步。
爱国者而你不能。
塔露拉……
塔露拉先生！
塔露拉你说我会被乌萨斯的铁甲碾碎，我承认，他们迟早会看向我们这里。我们总有一天会被抓到。我们都逃不过。
塔露拉“让他们来”？您会这样想吗，先生？
塔露拉冻原会让您更好地准备一场决战吗？
爱国者你在寻找一个新的战场？
塔露拉我在找寻一个胜机。
塔露拉对于更多感染者来说那是希望。但对于你我这种战士，那是一个契机。摆脱我们固有战略的唯一契机。
塔露拉在冻原上的辗转到头来也只是慢性死亡……就像我们身为感染者剩下的那点生命一样。我要不断重复这一点，因为你我都清楚。
爱国者——
爱国者我女儿也许会相信你。
爱国者但我不相信一个从没因事实而失望，一直只是在陈托某种假大空的学说的人。
塔露拉……
霜星塔露拉？你去哪里？
塔露拉没事的。只是去检查矿场有没有生还者。
霜星游击队已经带队出发，聚落也开始转移了。乌萨斯的军队也没有继续追踪我们的迹象……
霜星爸？你怎么了？
爱国者咳……
爱国者只是普通的咳嗽。
窸窣声
塔露拉——
塔露拉这里有人吗？
塔露拉……我知道你们在这。你们不是乌萨斯军人，你们连树枝都没踩断。
塔露拉我没有恶意。如果你们不是感染者，我也就此离开，除非你们需要帮助……
？？？不，不准再靠近！
？？？别动！否则我就放箭了！
塔露拉啊。
怯生生的孩子她，她是感染者！萨沙，我的法术能把感染者赶走的……！
萨沙不可以用法术！
怯生生的孩子萨沙……
萨沙你，你快点走开！我们只是从矿场里拿了些东西……我们不想杀人！
萨沙我会放箭的！你会死！！
怯生生的孩子萨沙……可是，可你说……
塔露拉……
塔露拉你们有几天没吃饭了？
萨沙不关你事！
塔露拉在军驻矿场附近，你们也不敢生火。
塔露拉……你们抖得就像筛谷时的小麦。
怯生生的孩子呜……
萨沙嘁。
塔露拉不要怕。
塔露拉用手抓住了一根树枝。
她轻轻将树枝递向两个孩子，树枝由内而外飘出火星。
怯生生的孩子啊……
萨沙你……
塔露拉暖和些了吧。
塔露拉对，我的确是感染者。
阿丽娜原来是这样。
阿丽娜你就是这样找到萨沙和伊诺……他们一直不愿意和别人说之前的事。
塔露拉如果我们没发现他们，他们肯定活不下去的。
塔露拉也许在爱国者否定我之后，只有这件事算是好事了。
阿丽娜那今天这个是怎么回事？
塔露拉……训练里我的法术不小心波及了霜星挂在旁边的斗篷。她要和我拼命。
阿丽娜你就答应她一定帮她缝好了？
塔露拉事实上，阿丽娜……
阿丽娜算了吧。给我吧，你对针线怕是一窍不通。
塔露拉你不想加入我们的队伍吗？也许加上你的伶牙俐齿，我说服爱国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阿丽娜我说过了，塔露拉……我说过的。我的法术对游击队没用。
阿丽娜我可以沾上血，但我不想主动去伤害人。你以后可不单是会面对感染者纠察队。
塔露拉那我当时拉着你一起走……也许太难为你了。
阿丽娜啊，你故意这么说的，是不是？
塔露拉没有，我……
阿丽娜你可别记岔了，是我要跟着你走的。
阿丽娜走到现在，只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塔露拉，我觉得你很可能会忘记。
塔露拉忘记什么？
阿丽娜忘记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塔露拉我一直在为了感染者的未来而努力。
阿丽娜你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
塔露拉……
阿丽娜塔露拉，我们都知道人是会变的。
阿丽娜要是我们把自己坚持的东西都一点一点抛干净，或者换成新的东西的话，那是不是到某个时候，我们就其实没再坚持什么了呢？
塔露拉在不断的战斗和这些事情的变化里，我肯定要改变方针的。僵化的思维会让我们变得脆弱。
阿丽娜可你顽固的部分在哪呢？
塔露拉——
阿丽娜你是想证明，感染者和普通人一样，还是想证明，普通人和感染者一样呢？
塔露拉有什么区别？
阿丽娜如果只有感染者，谁是普通人？我们是要让所有人都染上矿石病，还是让我们和普通人彻底隔绝呢？
阿丽娜而如果只有普通人，没有感染者……感染了矿石病的是普通人，没有感染的也是普通人。
阿丽娜神民是普通人，先民是普通人，同乡那样的农民是普通人，城里居住的人，也该是普通人。
阿丽娜塔露拉，你想回到家人身边吗？
塔露拉我的家人就是你们。
阿丽娜哎。不是。
阿丽娜如果去掉我们身上的矿石病……我们就能回家了吗？
塔露拉我和你一样，也认为不能。
塔露拉冻原和我们的生活彻底改变了我们。感染者已经无法重回他们过去的生活了。
阿丽娜塔露拉，你现在还会因为自己是感染者而感到骄傲吗？
塔露拉为什么这么问？
阿丽娜因为不用法杖就能施术？因为我们的生命是这样短暂？因为我们即使遭遇这么多困难，依然也会坚持活下去？
阿丽娜塔露拉，你会选哪个理由？
塔露拉我没必要选，阿丽娜。
塔露拉作为一个感染者，我就是骄傲的。因为这片大地还没杀得了我。
塔露拉顺带一提，我们要追求公平也不需要什么原因。因为我们本来就该追求公平。
塔露拉如果这片大地不肯给，那我们就从它那拿回来。
阿丽娜那你是真的很勇敢了。
塔露拉你没在笑我吧。
阿丽娜没有，怎么会。
塔露拉嗯，那……我觉得，是所有肯和这个强加在我们身上的命运斗争下去的人，都很勇敢。
阿丽娜那你一定觉得——
阿丽娜唔。
塔露拉觉得什么？
阿丽娜我们的命运很烂。
塔露拉那当然。
阿丽娜我不这么觉得，塔露拉。
塔露拉……你又在说反话了，阿丽娜。
阿丽娜不……我是说，我能坐在这里，能和你聊天，知道聚落外面有我们的战士正在守候，命运待我已经很好了。
塔露拉可别这么说。命运是善妒的。你那么说，它指不定就把你说的这些都拿走了。
阿丽娜可我是不相信命运的，塔露拉。
塔露拉因为你能改变它？
阿丽娜因为我看不见它。
阿丽娜塔露拉，看得见摸得着的事情是可靠的。
阿丽娜我能看见自己手中的这件斗篷。我能看见烛光，能看见自己手中的针线。
阿丽娜我能看见感染者孩子们的笑脸，我能看见烤得喷香的蔬菜上飘散出去的白色热气。
阿丽娜我能看得见雪花，看得见夜空中两个月亮轻快的舞步。
阿丽娜而有的人连这些也看不见。
阿丽娜塔露拉，如果有一天我们都离开了你，你还能战斗下去吗？
塔露拉这是什么话？
阿丽娜总会发生的。到那时候，你还会觉得所谓的命运值得你去抗争吗？
阿丽娜你会不会想，这太烂了，我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塔露拉如果爱国者教会了我什么，那只有一点我觉得我已经学会了，而且早就学会了。
塔露拉我不会低头。
塔露拉它嘲讽我，那我肯定会把它烧成灰。
阿丽娜好傻哦，塔露拉。除非你是个老头子。
塔露拉喂！
阿丽娜老头子说这种话才不会显得傻。
阿丽娜因为到了很老很老的时候如果还坚持这样想，那就说明他遭遇太多太多了，大地在他身上留下的糟糕痕迹已经不允许他安然度过自己的生活。
阿丽娜……那样的他是活在过去的沙漠中的。如果是我，我甚至没勇气迈出第一步。
阿丽娜要是我那么老又那么傲气，那我走的每一步就都是拿过去的所有事情来戳自己。
阿丽娜我甚至想象不出，在那个记忆和过去的沙漠里，人要怎么样才能保证自己还在往前走？
阿丽娜又要是怎么样强韧的精神，才能让他们迈出新的一步，不同于过往的更新的一步？
塔露拉总觉得你是在暗指谁。
阿丽娜我说了，我知道不少他的事，但我确实不认识爱国者老先生。我一句话也没和他说过。
阿丽娜你如果说是他的话，哎，那就是他吧。
阿丽娜假如爱国者老先生……
塔露拉代入得还挺快。
阿丽娜咳咳。
阿丽娜和他们这些年老的战士不一样，年轻人却是会遗忘，会放弃，会宽恕自己的。
塔露拉所以，你觉得我只是在为了看得见的一切而战？或者说，这难道不对？
阿丽娜和你在我们离开村子那时候对我说的句子相比，太浅了。
阿丽娜这么几年过来，你已经成了一个优秀的领袖。但这对你也不全是好事，你也不能让自己停在这里吧？
阿丽娜“如果公义需要更多暴力才能伸张，那还能叫公义吗？”
阿丽娜这句话已经困扰我许多年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可能没想通，但我可是一直在想。
塔露拉那好，把刚才我们说的命运啊抗争啊这些个词儿全丢掉。阿丽娜老师，今天你想教我们些什么呢？
阿丽娜嘿。你是不是对霜星也那么油腔滑调的？
塔露拉可别瞎说。霜星会把你我的嘴巴都冻上。
阿丽娜如果是你的话，塔露拉，你不会只是为了战胜看得见的敌人去战斗的吧？
阿丽娜纠察队，矿场的监工，追踪着我们的征召兵，乌萨斯医学大臣……战胜那些，我们就胜利了吗？
阿丽娜因为这些东西很坏，所以我们要战胜它？
塔露拉阿丽娜老师是希望我和看不见的东西战斗。我要怎么战胜它们呢？
阿丽娜和你能许诺的东西，温暖、食物、床被，与这些总有一天能摸得着的东西不一样。
阿丽娜这场仗我们大概不会有结果，我们可能没办法赢。
塔露拉我已经不太想许诺了。太远的事情无异于欺骗。
塔露拉永远不会赢，那还要打吗？
阿丽娜我不是问过吗？到那时候，你还觉得这个命运是值得你去抗争的吗？
阿丽娜这些都过去以后，你甚至连敌人都看不见了。你和那些看不见未来的人有同样的敌人。
阿丽娜……那时，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塔露拉——
塔露拉你是在说那些精神，那些敌意，还有那些刻在乌萨斯人与我们骨子里的东西。
塔露拉——皇帝？
阿丽娜皇帝也只是它的一种样子吧。
阿丽娜只要人们还不肯放下刀，那这场战争就不会结束。
塔露拉我不同意。人们拿起刀去对抗那些倾轧他们的东西是正义的。
阿丽娜没错。其实我认为这场战争，就是不会结束的。
阿丽娜莱塔尼亚和维多利亚的书，托爱国者先生的福，我也看了不少。我很喜欢有些人说的……
阿丽娜“我们的战争是一场针对自我的战争。”
阿丽娜是的，塔露拉，因为你们不会放下手中的刀剑——
塔露拉……所以你也不会放下手中的针线。
阿丽娜本节课到此结束！已经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阿丽娜孩子们现在就该读书。有的知识他们明天就该知道。
阿丽娜塔露拉……科西切要你是圣人，可人都会犯错。
阿丽娜摔倒以后要爬起来。但如果他不允许你摔倒……
阿丽娜你就只能小心翼翼一点。
阿丽娜面对爱国者也是一样的，我其实不把他和你当成两种人。
阿丽娜你们都已经太相信自己的想法了，我却不能让那些活泼的小生命现在就说，你是对的他是错的这类的话。
塔露拉不，阿丽娜。我不能去做我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
阿丽娜是的，这也是科西切使唤的伎俩。
塔露拉你这不就是在说我没可能消灭他？
阿丽娜那是一种思想。我们可能是没办法消灭一种思想……
阿丽娜但我还是有点自信。
塔露拉什么自信？
阿丽娜如果我们那时候都还在你身边的话，我们一定能把你拉回来。
阿丽娜不管科西切的法术是什么样的东西，我们也一定有办法破得掉。我们总能做到。
阿丽娜这场战争，我们从文字和语言开始，从下一刻开始，从一个表情开始。从现在开始。
阿丽娜他们会知道哪种蘑菇可以吃，该怎么养家畜，如果感冒的话要怎么才能早点好。
阿丽娜我们会试着不输掉。
塔露拉哈。
阿丽娜如果是你也一定有机会说服爱国者。
塔露拉这句我就勉强当是鼓励了。
阿丽娜喏，缝好了。给她吧。
阿丽娜看得出她很爱惜这件斗篷。像是军队出产的。而且，里三层外三层，看着很大。
塔露拉可能是军队的斗篷。也许是……
阿丽娜啊。
塔露拉……
阿丽娜……爱国者先生能继续战斗下去的那些原因，我们说不定找到了其中一个。
塔露拉谢谢你，阿丽娜。
塔露拉……等等！
阿丽娜怎么？我要准备明天的课了。这可是绘画课，他们都等着呢。
塔露拉下次再帮你弄两把笔刷回来。
塔露拉我是说，我想说……我是想问，你真的……不想和霜星他们认识吗？
塔露拉战士们都知道我们有好几个感染者老师，只不过你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
阿丽娜不是现在，塔露拉。
阿丽娜等你说的那个感染者共同的理想实现的时候，我和他们自然会认识的。
阿丽娜再说，我们可都是战士，只是战场不同。我们迟早会相互认识的，是不是？
塔露拉没错，阿丽娜。感染者战士阿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