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圣骏堡荣军院
阿洛伊泽……以上就是远北事件的经过。书面报告我会在一周内整理完毕并提交。
维特辛苦你,中尉。但我还有一些疑问。
维特你说的这些——深入矿区,追查矿工,掩护他们在集团军的炮火下逃离……似乎都只是事件的过程。
维特生命有播种、生长、收获,事件有起因、经过、结果,缺一不可。
阿洛伊泽请原谅我的措辞不当,议长阁下,但事件起因和后续处理我刚才都有所提及。
维特可那些都是分散的信息。你如实叙述细枝末节,却没有看见树木的完整形貌,而如果连你这个叙述者都不能察觉……阅览者又如何得知?
维特难道走出军事学院短短五年,就已经令你全然遗忘了文书写作的规矩?又或者,你想要我向陛下呈上一份残缺不全的报告?
维特孩子,我尚能原谅你许多由年轻致使的过错,乌萨斯却不再等得起了。
阿洛伊泽抱歉,之后我会在报告里补全其他的部分——
维特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留给弥补疏漏导致的后果。试错的成本太过高昂,得到的经验与付出的教训已不成正比。
维特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你认为叶莉莎女大公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她与集团军的沆瀣一气是否早有端倪?我们营救的那些幸存者……
维特又能否成为我们真正的助力?
阿洛伊泽……我不确定我现在是否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信息可以谈论……
维特你是亲历者,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谈论。
维特说吧,孩子。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倾听。
阿洛伊泽……我认为女大公在一开始就只是顺水推舟。
阿洛伊泽在我们计划进入矿区前,她就已经知晓内卫死亡、矿工出逃等事件的发生。
阿洛伊泽因此她只需从指缝中泄露一点消息,蛰伏已久的第四集团军就有理由在“清理门户”的同时,顺理成章地以剿灭叛乱为由向中央区进发。
阿洛伊泽这样,女大公就能将有内卫死在自己辖区一事掩盖,集团军也能如愿陈兵中央区边界……就像现在。
阿洛伊泽至于集团军陈兵中央区边界的目的,想必您比任何人都清楚。
维特他们将陛下的仁慈误认为是懦弱,他们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维特阿洛达,我亲爱的中尉。我赞同你推测中的多数,但你仍然遗漏了一点——圣愚。
阿洛伊泽最后它消失了,我无从确证它真实与否,甚至我也看不到深究它的必要,毕竟……我们都曾亲眼目睹上一任圣愚在火中消亡。
维特你不认为在远北出现的是圣愚?
阿洛伊泽我只是认为您理应比我知晓更多。
维特令人忧心的狂人……旧时代的遗毒。我会查清它的。毕竟,乌萨斯早已不再需要圣愚。
维特现在,让我们回到先前的话题吧。告诉我,中尉,他们的目的全然达成了吗?
阿洛伊泽至少他们没能阻止矿脉枯竭的消息外泄。这也指向您刚才的另一个问题——
阿洛伊泽我们营救的那些幸存者能否真正成为助力?事实上,他们已经帮忙了。
阿洛伊泽冰面上的火带,几乎唤醒了涅瓦湖靠近圣骏堡方向上的所有岗哨;矿工送出的消息,几乎已在乌萨斯家喻户晓。
阿洛伊泽“乌萨斯抛弃了他们!下一群被抛弃的人是谁?”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在这样问。报纸上,城际通讯中,深夜电台里……
阿洛伊泽矿区里的矿工这样问,城市里的工人也这样问;富裕的市民这样问,贫困的流浪者也这样问;军人这样问,学生也这样问。
阿洛伊泽女大公以为那些矿工都会死在远北,但他们活了下来。他们不仅印证了矿脉枯竭的消息,也揭开了改良政策弊端的一角——
阿洛伊泽只是改良,只是缓慢的、循序渐进的改善,已经无法满足如今乌萨斯发展的紧迫需求了。
阿洛伊泽在更多人被迫变成驱动乌萨斯这台庞大机器的燃料之前,我们必须有所作为。
阿洛伊泽您刚才也说,乌萨斯不再等得起……
维特中尉,我想你有些发散过头了。
维特我记得,你说过那条讯息是罗德岛帮助感染者矿工发送出去的。
阿洛伊泽是的,没错。但我们现在确实更应该关注——
维特你对罗德岛怎么看?
阿洛伊泽……是值得警惕的对象。
阿洛伊泽他们在追踪和撤离过程中都展现出军事行动级别的素养,加上他们在对感染者的了解上有天然的优势,这些无一不值得我们警惕。
维特又或者,这份值得警惕的力量也可以为我们所用。
阿洛伊泽据我所知,罗德岛目前在乌萨斯境内还没能设立固定的办事处,也许我们可以邀请他们在圣骏堡或者周边城市……
维特也许。
阿洛伊泽女大公可能会抢先。
维特她不是急躁的人。你是否曾对罗德岛的人提起过“凯尔希”这个名字?
阿洛伊泽是的。他们的领导人说,虽然凯尔希的确曾作为医生活跃在罗德岛,但如今已经因为一场意外死去。
维特确凿无疑?
阿洛伊泽我已经派人前往事发地点查证,现阶段可暂且认为确凿无疑。

乌萨斯中央区,荒野
阿洛伊泽所以……凯尔希已经死了。
阿洛伊泽维特议长从切城研究所档案里拾起的名字,现在已经不再具有效用。
阿洛伊泽……
分支:你们在寻找凯尔希。 / 为什么?
阿洛伊泽……
阿洛伊泽当然是因为石棺。乌萨斯需要石棺内蕴含的能源。
分支:你知道石棺现在在哪儿?
阿洛伊泽很遗憾,我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分支:但维特告诉了你凯尔希这个名字。 / 他希望你通过我们,找到凯尔希。
分支:维特信任你。
阿洛伊泽当然,否则他也不会只派我——
阿洛伊泽……只派我去远北。
阿洛伊泽是啊,他信任我。说实在的,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即使他派我来远北,让我在这里丧了命,我也毫无怨言。
阿洛伊泽可不该是这样。矿工和平民遭到屠杀,女大公却全身而退,集团军甚至得以陈兵圣骏堡城外。
阿洛伊泽结果不该是这样!如今,我又能以什么面目回去……
分支:戈尔奇科娃中尉。
分支:如果我告诉你,凯尔希还有复生的可能…… / 你会怎么做?
阿洛伊泽……什么?
阿洛伊泽你在开玩笑?这可能吗?!难道这个凯尔希也是某种传说中的精怪,能够无数次死而复生?
阿洛伊泽等等,不对。议长好像的确说过……秘密警察曾经认为,作为所长的凯尔希已经死在了那次变故当中。
阿洛伊泽可这……
阿洛伊泽你就这样告诉我了?难道是指望我因此对你们抱有同等的信任吗?你们甚至都不是乌萨斯人——
Raidian那如果曾经是乌萨斯人呢?
阿洛伊泽你……
Raidian即使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们也不会遗忘,你曾在那里与我们并肩帮助感染者撤离。
Raidian我们感谢你的付出,戈尔奇科娃中尉,即使你并不需要这份感谢,对吗?
阿洛伊泽……
Raidian告诉我吧,而我将重新作为一个乌萨斯人去聆听。
阿洛伊泽好吧,我早该知道我拒绝不了去唤起一个流亡者对乌萨斯的认同。
阿洛伊泽……
阿洛伊泽听着,关于石棺,我所知的确十分有限……

维特——中尉?
阿洛伊泽抱歉,您刚才说什么?
维特没什么。瞧我这坏习惯,一与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谈论起“祖国”“明天”“未来”,就不依不饶起来……
维特也许你实在精神不济,需要休息。我已占用你太多时间。
阿洛伊泽不,议长阁下,我只是在思考您刚才说的——
维特先去休息吧,中尉。
维特与远北不同,这个时节的圣骏堡至少还拥有少许白昼。只是等你回过神来,别遗忘了这份尚未完成的报告。
stopmusic(fadetime=2)
“在北原重启部分早前关停的矿场之后,第三集团军将视线投向中部地区。”
“日前,第四集团军仍然违法滞留在中央区边界,在此敬告市民,请勿私自穿越岗哨防线,前往涅瓦湖水域。”
“第一集团军越过帝国议会,对中部数十所大学进行惩罚性、强制性征兵,全国多地学生的声援抗议遭到血腥镇压。”
“第二、第七集团军应圣骏堡方面要求,已动员前往……”
学生A报纸上全是这些消息。我有个表妹就在中部那边上学,我已经很久没听到她的近况了。
学生B你听说了吗?卡谢娜老师不是被调去圣骏堡国立大学了,而是去矿区,去教那些矿工识字了!
学生B对我来说,最勇敢最无私的人也不过如此了。等我毕业以后,我也想追随卡谢娜老师的脚步……
学生B真希望还能再见到她。
学生C——你们都别太相信这些报纸了!上面只有坏消息,都是为了制造焦虑,打压我们的信心。
学生C一会儿在伊戈尔纪念公园里就有学生会组织的抗议活动,你们去不去?
学生B当然去!
学生A我、我也去!

早露军方的动作很频繁,各地都有罢工罢课发生,只是镇压也来得比以往更加迅速和猛烈……
早露而且最近,圣骏堡警方好像逮捕了一个闯入帝国议会大厅涂鸦示威的文学系学生,听说彼得拉设夫斯基小组正在发起募捐并组织营救。
苦艾这是真的,我向他们确认过了。几乎每家地下小报都在传播那人的事迹,和他在议会墙上写下的那段话。
苦艾书报审查机构的动作比地下小报的印刷速度慢了太多。
早露那这次给索尼娅那边寄去的信里就写这些吧。
早露说起来,她们也应该正在回圣骏堡的路上了……
苦艾还是写一下吧,现在各地都有程度不同的戒严,她们不一定能按时赶回圣骏堡。
早露是啊……希望她们的行动顺利。
苦艾一定会的。

工人?混进来好像也没那么困难。
耳机里的声音就算我已经帮你黑了监控,你也别放松警惕。现在说是休会待续无期,其实是随时都可能再次召开会议。
耳机里的声音所以连接议会大厅的走廊保持了每小时四次的巡逻频率,去掉撤离所需时间,你有八分钟在这里留下点痕迹。
工人?撒尿?打砸?敲一块桌角带走?
耳机里的声音……你能不能做点动静小且有意义的事?
工人?这个嘛……我琢磨琢磨。
工人?话说我为啥要穿成这样进来?我觉得我平时穿得也不惹眼啊。
耳机里的声音你穿的是圣骏堡管道维修工人的制服。他们虽然在议会中没有席位,但常常出入议会大厅,大厦各处的维护都少不了工人们的辛勤劳动。
耳机里的声音而我们这些学生……则完全处在脱产状态,没有任何得到许可进入议会的可能,更不用说在里面真正拥有一席之地了。
耳机里的声音……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我要挂断了,记住,你还有六分钟时间。
耳机里的声音伯塔尼结束。
工人?唉,真是个呆子。
工人?做点什么好呢?六分钟……
穿着工人制服的学生望向议会大厅中央。代表乌萨斯神圣荣光的徽记正在那面墙上熠熠闪烁。
思索半晌,他眯起眼睛,从工具包里翻出一罐红色喷漆。
布里金其实今天并不当值,但他邻居也是他的同事,对方差遣了小儿子来敲响他的门,说自己发烧、头痛,总之一点也起不来身。
出于好心,他代班了,却没想到一走进议会大厅就看到这幅荒唐景象——
清洁工——陛下在上——
大厅墙壁上,金色的徽记已经完全被凌乱的红色掩盖。在那下方,有人用同样的红色,留下了乌萨斯语写就的词句——
“胜者为炫耀而据有败者的徽记,如若我们不能将它摈弃,胜者将永远为败者的阴影所笼罩。”
——雅科夫·彼得洛夫,1076年秋于狱中

stopmusic(fadetime=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