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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萨斯帝国议会 1099年秋
烦躁的贵族谁能告诉我,陛下还要放任这场闹剧持续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烦躁的贵族我真是受够了,维多利亚人早就学会了控制天灾,就连那些蛮荒的魔族都造出了可以在天上飞的战舰。
烦躁的贵族而我们,却要把时间浪费在商议如何处置这个弄臣小丑上?
恭敬的近侍大人,这是陛下的仁慈……毕竟现在还是有不少民众相信这个疯人拥有某种高尚的品德,陛下也愿意将这场审判公之于众。
恭敬的近侍期限是七天,而到刚才为止……已经过去六天又二十一个小时了。
烦躁的贵族愚蠢——真是愚蠢!难道我们还要继续忍受这些污言秽语,指望最后一夜的钟声能使那小丑清醒吗?
恭敬的近侍抱歉,大人,恐怕是的。不过,好消息是,在钟声敲响后,帝国议会将在这里发起投票。
恭敬的近侍到那时,您就不必再忍受这一切了。从今往后都不必了。
烦躁的贵族哼……我当然知道。
烦躁的贵族好了,滚开吧。就算这丑角之死行将注定,在他真正被埋进土里,或者被烧成灰烬之前……
烦躁的贵族都还会是乌萨斯仅存的圣愚。
沉默的军人……
烦躁的贵族嗯?我是不是看错了?好像是近卫军的制服——
惊讶的贵族他又回来了?才休息了五分钟……在之前的演讲里,他甚至连一口水都没喝!
狂热的贵族最后一场演讲——
所有人都注视着一个衣衫褴褛、格格不入的家伙大步走到议会大厅的中央。
他背脊挺直,肢体却松弛,脸上看不出任何对将来的担忧,或为自己的生存而挣扎的痛苦。
五分钟前,他才刚在这里发表了一通演讲——关于爱,关于宽恕,关于他如何原谅所有决定杀死他的人。
六天的游说已使听众都深觉疲惫,而他却仿佛完全不受影响,只是一抬手,四周就骤然安静。
他开口,甚至仍然带着笑意。
圣愚我亲爱的朋友们,或者视我为敌的人们,相信我们都清楚,这就是最后了。
圣愚因此接下来我不会继续谈论爱是何种情状,也不会再大声宣扬我原谅你们将对我施行的一切错误。
圣愚我将谈论——将来,一个不识字的盲人眼中的将来。
沉默的军人……荒谬……
圣愚我们需牢记,叙述历史是无上崇高的权力,这样的权力同样容易令人盲目。
圣愚二十年来,陛下将他的荣光与万民分享,他的子民却没有做好准备以迎接福泽。
圣愚我从不质疑陛下的仁慈,但是不合时宜的仁慈堪比毒药。
圣愚叛乱的集团军和北原的感染者,无疑都证明了这一点。
圣愚卑劣者昂起叛逆的头颅,将他们肮脏的血涂抹在神圣的土地上;狂妄的学者宣称掌握真理,有害的言论如毒虫啃食无辜的心灵。
圣愚无知的傲慢疯狂滋长,让人民忘记谦卑,让帝国忘记慈爱。伟大的帝国与她的子民离心离德。
圣愚我看到过去与将来——并非因为智慧,我只是一个愚人,可是未来的走向早已写在过去的车辙中。
圣愚我丝毫不后悔宣扬我见到的那个将来,哪怕这是将我送上审判台的缘由,我也不得不继续宣扬我看到的预言。
圣愚我看到了乌萨斯的终局,我看到了一个伟大帝国的陷落。
圣愚于是今天我站在这里,我恳请陛下,去阻止这一切发生。如果这需要用到我不值一提的性命,那便拿去。
圣愚如果需要更多的血来洗刷乌萨斯的不洁,我也恳请陛下如是去做——这都是为了更伟大的事业,为了属于乌萨斯的永恒荣光。
圣愚在这场审判后——无论它以怎样的结果落幕,我都将开启我的圣途。
圣愚我将一遍又一遍地重申谦卑的美德,试图以这种方式唤回人心重聚,还有帝国的荣光。
圣愚也许你们会认为我僭越,可我既不领导军队,也不制定律法。
圣愚也许你们认为我病入膏肓,可我既非疯子,亦非狂人。
圣愚我双手比流浪者更空,我穿着比感染者更破。我所做的一切——我的过错,只是使人看到不同的历史,倾听不同的声音。
圣愚使我们不尝试粉饰痛苦,深埋地底的传统将再度被发掘。
圣愚使我们不尝试淡化残酷,沉寂已久的呼喊得以振聋发聩——
圣愚到那时,也许,也许我们伟大祖国的未来将焕然一新——所有愤怒都趋于平静,无数罪孽将得到宽恕,而一切痛苦……
圣愚都会由纯洁的忍耐化解。
stopmusic(fadetime=2)乌萨斯北原荒野 ■■■■年
???——跑!快跑!
???像其他人那样,一直往前,不要回头!

绝望的感染者不,我们跑不掉……我们跑不掉的!就算跑出乌萨斯,也是死路——
绝望的感染者咳——咳咳咳!
???你呼吸得太用力了,雪会呛进你的喉咙——
“皇帝的利刃”是的。
“皇帝的利刃”血会呛进他的喉咙。
慌乱的感染者咳呃——
???——?!
???你挣脱出来了?这么快,怎么——怎么可能——
“皇帝的利刃”你很聪明,但还不够。你先前向我投射的幻景,某种程度上也是你自己的经历。
“皇帝的利刃”只是,你错在不知道那幻景里的痛苦对我们来说就像妄图撬动山峰的羽毛。
“皇帝的利刃”不过这至少展现了你的能力。你有资格成为“它”的替代品。
???我说过,我对你们摆弄邪魔力量的尝试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
“皇帝的利刃”这并不是一个邀请,而是最后通牒。在我厌倦前,你当然能从我手中救下他们一次、两次……甚至三次。
“皇帝的利刃”但现在我已经厌倦了。
???……别再靠近,除非你想带走的只是我的尸体。
“皇帝的利刃”你的“声音”不再稳定。你开始怀疑自己。
“皇帝的利刃”并非圣愚,却使用它的力量。代价是?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皇帝的利刃”万事万物都有代价,你也快接近你的尽头了。
???那也许,尽头是我们会一起死。
???只有我们。
“皇帝的利刃”所以,你没有听见。或者你只是已经没有多余的精神去关注更多?
“皇帝的利刃”你没有听见那些雪地上的脚步声,没有听见你拼个同归于尽也要保护的人……只是一群苟且的虫豸。
???……
“皇帝的利刃”他们其实从来不敢离开故土太远。说着不愿背弃祖国,怀揣极度的侥幸,即使逃亡也刻意蹒跚,或是干脆朝着死亡掉头返还。
“皇帝的利刃”因为离开这里,他们就无法确认自己的存在,即使这存在带来的只有绝望。
“皇帝的利刃”很可惜,你的告诫全无用处。
???什么——
“皇帝的利刃”就像你告诉他们的。
“皇帝的利刃”“不要回头”。
???呃——!
???咳、咳咳!咳——嗬——
“皇帝的利刃”我不想带给乌萨斯一位连身体机理都被破坏殆尽的圣愚,这会浪费很多时间,即使你本身能力超群也并不划算。
“皇帝的利刃”所以,我再次建议你选择放弃挣扎,随我离开。
???我也再说一次,我不知道你说的“圣愚”是什么,也对成为它毫无兴趣!
???而且,就算我现在和你离开,那感染者呢?那些被你们驱赶的……走投无路的……
“皇帝的利刃”他们会有自己的命运。
???……不。
“皇帝的利刃”我想你必须“说”得更明确些。
???我说,不。
???我必须……
安静,紧绷,四下如是。在完整的“话语”自脑海中浮现前,雪依旧飘落,那黑色身躯向前迈步的动作却凝滞了。
下一簇新雪尚未触及大地,漆黑的薄雾已在蔓延。
“留下。”
“皇帝的利刃”……
他突然不欲继续往前。剥离了理智的另一半认知,则等待着先前的图景再度出现。
“皇帝的利刃”故技重施……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只有毫无来由的停滞,只有漆黑自他周身不断散出,从薄雾积累成厚重的尘灰。
就像落了一场黑色的雪。
“皇帝的利刃”这是——但我没有——
“皇帝的利刃”……啊。
“皇帝的利刃”我体内的邪魔发生了轻微泄漏,你竟然能利用我的力量,反过来辖制我?
???我只是让你困于你体内的秽物包含的……幻影,让你直视你自身。
???不要试图做无谓的挣扎,否则……
???咳咳。
???否则,你就会死。
???在你自己的“国度”里……
???咳——咳咳咳!!
???沉睡吧……
stopmusic(fadetime=2)畏缩的老人天哪,这、这——
畏缩的老人孩子……孩子!你还好吗?那黑漆漆的怪物难道还追着咱们——
畏缩的老人——啊!
???……咳、咳呃。
???他不会……再追你们了。
畏缩的老人什么?
???走,离开这里,往南去,在他“醒过来”之前。这次真的不能再回头了。
???你们必须离开这里才能活……
畏缩的老人你,您说什么?他不会再追我们了?
畏缩的老人这是什么意思?
???咳——
畏缩的老人您是说,您劝服了不通人情的巫怪?
???别说了,快走!
畏缩的老人走……走去哪里?
畏缩的老人传道士大人说过,“背弃故土者永不配自称为人”。我们……我们不愿那样!
畏缩的老人我们不愿背弃陛下、背弃乌萨斯,也不愿背弃您……
畏缩的老人您竟然真能使他不再追来……您救了我们,做到了不可能做到的事,却还是不肯告诉我们您的名字吗?您究竟是谁呢?
???这不重要,我……
畏缩的老人还是说,其实——
畏缩的老人其实您真的就是那位消失已久的圣愚?
???……什么……
畏缩的老人可圣愚应该在圣骏堡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在陛下的身边。
???不……
畏缩的老人是了,是了!如果您原本就不属于这里,我们只是窃取了这份恩赐,那被惩罚,也是理所应当。
畏缩的老人“我们应当忍耐”“我们应当承受”……“我们应当平静”!可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到……
畏缩的老人就算这样,您还是庇护了我们这些有罪的灵魂。
畏缩的老人那您一定就是圣愚。否则,您不会拥有这样的胸怀,向感染者也伸出援手的、同等的博爱。
畏缩的老人那么,您的名字就只可能是那一个了,不是吗?
畏缩的老人那个您不愿我们称颂的名字,那个所有圣愚共同拥有的名字——
“迦弗里伊尔”。

感染者迦弗里伊尔、迦弗里伊尔……
感染者是圣愚,是我们的圣愚回来了!
感染者“圣愚”,是故事书里的那个吗?
感染者是妈妈说,就算不在我们身边,就算我们得了石头病,也会爱着我们的那个吗?
感染者是的,是她!她回来了!她屏退了恶人,庇佑了凡人,这都是只有圣愚才能做到的事!
感染者圣愚拯救了我们,圣愚——
人群,吵嚷,无数双手不断向她涌来。
他们攀扯彼此,像潮水阵阵扑向滩涂,只为能够触及受崇奉者身上的一片衣角,哪怕那只是与他人并无不同的粗布衣衫。
被包围的人再也无力支撑,无力思考。抽搐着以膝盖接触雪面的那个瞬间,她几乎就要这样瘫软在地。
可是不行。内卫还在这里,想要利用她去杀死更多人的刽子手还在这里,她不能闭眼,不能……放弃。
“迦弗里伊尔”?咳——咳呃——
“迦弗里伊尔”?呃啊——
刹那间她甚至以为自己早已废弃的舌根再度与口腔共振,真切地发出了声音,但身体却只是悄无声息地蜷缩,直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她忍耐着,等待这痛楚熄灭。
感染者圣愚——
并非圣愚,却有代价。
可就连被误认的人本身也不知道这荒谬的举动代价几何。也许有时候,“不明代价”,本身就是一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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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娅Mantra女士?怎么了?
Mantra……
领头者沉静的声音蓦地在罗德岛众人的脑海中响起。
Mantra所有人,停下。
分支:这是……
Mantra重复,所有人立刻停下。
Mantra前方发现邪魔污染。
极境“邪魔污染”?在这?
极境可这里不是离萨米还隔着三分之一个乌萨斯吗?怎么会有——
阿米娅博士?
分支:这恐怕不是普通的邪魔污染…… / “国度”。

乌萨斯远北中心矿区 1101年秋
分支:Raidian小队最后的坐标就在附近。
阿米娅根据传回城中据点的信息标记,Raidian小队最后一次发出消息已经是十天之前的事了。
阿米娅她之前提到的那座研究所,就在前方三公里左右的地方。
分支:Mon3tr,或许你也曾直面过内卫? / Mon3tr,你能从这里分析出什么吗?
Mon3tr我正在看。
Mon3tr从污染的规模和形状来看,这真的很像是“国度”留下的污染。
Mon3tr没错,这里极可能发生过与内卫的战斗。
Mon3tr但是很奇怪,发生过这种烈度的战斗,附近却没有留下任何源石技艺的痕迹。
Mantra我知道你的担心,博士。
Mantra如果是Raidian,她一定会设法留下可供我们解读的痕迹。
分支:这至少说明,这里发生了足以惊动内卫的事。 / 那位女大公显然对我们还有所隐瞒。
分支:Raidian小队可能处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之中。 / Raidian小队可能已经被这里发生的事波及。
Mantra没错。
Mantra无论对方是追着Raidian而去,还是为了研究所而来,我们都必须加快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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