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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喋不休的汇报。
自从驶离诺伯特区之后,情报网的消息如同雪崩一般冲击着这艘孤立无援的军舰。
东面莱塔尼亚的躁动,西南面萨尔贡的异常,西面谢拉格的模糊讯号,而南面……万物仍在缄默。
这些蔓延而来的讯息足以让我窒息,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啃食着我的神经。
但她……我的母亲,似乎不为所动,只是平淡地发出一道道军令。
当然,我还是发现,面对那些公爵同僚们纷至沓来的“祝贺密电”时,连她也会控制不住地蹙起眉头。
这就是她的生活。
她在,这里就是我的丽茵卡登。
我回家了。
……
专注,专注,戴菲恩,认真听那些汇报,现在不是让你胡思乱想的时候。
她的眼罩调整过位置,是为了挡住皱纹吗?
……这里的天气和丽茵卡登迥然不同,这里压抑,沉闷,永远有阴沉的雨和化不开的雾。
唉,我真想——
???戴菲恩,你在看什么出神?
戴菲恩没什么,妈妈。
戴菲恩我只是……
戴菲恩很少从这个角度看伦蒂尼姆。
温德米尔公爵你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太熟悉了。
温德米尔公爵这些来自后方的絮叨让你感到无聊吗?
戴菲恩不是的。我只是……还在想诺伯特区的事。
温德米尔公爵抱歉。我没有预料到伦蒂尼姆的形势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发展得如此之糟。
温德米尔公爵我该早点安排你们全部撤离的。
戴菲恩伦蒂尼姆城内的所有大小事务,我们都做了分析报告,不过……我们没能带出来。
戴菲恩该道歉的是我们。
温德米尔公爵没关系,那些大大小小的风波影响不了任何事情。
戴菲恩也许那位开斯特公爵要对其中的大多数负责。
温德米尔公爵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但愿这会儿,我的信使没有让她难堪。
戴菲恩可是……那些情报在后续行动中的价值是无可估量的……
温德米尔公爵没什么比你更有价值。戴菲恩,轻松些吧。
温德米尔公爵我已经来了,“加拉瓦铁盾”也就在附近,等我们返回那座城里,一切都会重回正轨。
温德米尔公爵我会让它们恢复如初的,戴菲恩,无论是伦蒂尼姆,还是维多利亚。
戴菲恩当然。
戴菲恩妈妈,我……
戴菲恩我本以为我会死在那里。
温德米尔公爵你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温德米尔公爵这些年你干得很好。在仔细和耐心这方面,你和你爸简直一模一样。
温德米尔公爵但那些工作未必需要你去做。你是我的继承人,你更应该留在丽茵卡登。
温德米尔公爵我们和莱塔尼亚的对峙很能磨炼人,那些事务你需要熟悉,而我……也缺个能说说话的人。
戴菲恩我当时觉得,我能做得更好。
戴菲恩……抱歉。
温德米尔公爵一位“温德米尔公爵”可能需要操心一大把事情,让自己变得和钢铁一般坚硬。
温德米尔公爵但你还不需要承担,起码现在还不需要。
温德米尔公爵在妈妈还没老得走不动路之前,你都可以依赖我。
戴菲恩好的……谢谢您,妈妈。
温德米尔公爵再过四五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回家了,我让侍女把你留在领地的东西都带过来布置好了。
温德米尔公爵你的睡衣,你的枕头,你的床,你的浴缸。
戴菲恩那都是我来伦蒂尼姆之前的东西了——
温德米尔公爵你也没长高多少,我看照样能用。
温德米尔公爵我还给你准备了点好东西,不过暂时保密。
温德米尔公爵等到我们回去,你可以先好好睡一觉。
温德米尔公爵不过也别太早掉以轻心,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戴菲恩……
温德米尔公爵怎么了?
戴菲恩我在伦蒂尼姆,待了很久了吧,妈妈。
戴菲恩我曾经有很多同僚,他们都很优秀,真的,值得我学习。
戴菲恩我们在混乱的城市里,嚼碎自己原本的生活往肚子里咽。可当时我们都相信这份事业,我真的一度以此为豪。
戴菲恩可再后来……情况变了。情报人员一个一个消失,萨卡兹光明正大接管城市……
戴菲恩我孤立无援,只能和一些……更普通一些的人生活。我第一次知道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们看待维多利亚的方式是什么样的。
戴菲恩可……再后来,他们大都死了。活下来的那部分,正在这座舰船的底部,拥挤在一起,等待您的发落。
戴菲恩就在我的睡衣,床,和浴缸下方一百米处。
温德米尔公爵……唔。
戴菲恩我很感谢您,真的。但这是不是都因为——
她没有让我把话说完。
她按住了我的头,没有抚摸的动作。但我知道,这是她表达关心的最亲密的方式之一。
温德米尔公爵你确实做得够好了,超乎预期,我的女儿。
温德米尔公爵现在,去看看下方的部队吧,你确实需要多和他们接触。
公爵阁下离开了,她总是雷厉风行。没给我多说什么的机会。
我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
戴菲恩妈妈!
温德米尔公爵还有什么话,一会再说吧。
戴菲恩您不该亲自来这里!
脱口而出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难道不正是我的求援……我在这里,她才会来吗?
我何必要这么说呢。
戴菲恩这样……风险太大了!
戴菲恩我们不能轻易地相信莱塔尼亚人!我们也不知道萨卡兹们的下一步计划!
戴菲恩我们的情报已经滞后——
她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大约是示意我不要多想吧。
她的背影还是很尖锐,总让人觉得,是我担忧得太多,她能解决所有事情。
唉,她说得对。
这些年我确实没怎么长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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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进之王我们带出来的食物还能撑多久?
推进之王这艘军舰似乎并没有做好接纳这么多难民的准备。
因陀罗那我们总不能放着大家不管吧?
因陀罗刚才,埃米尔太太拉着我的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
因陀罗我……受不了这个,我们去找戴菲恩!
达格达汉娜,冷静点。我们现在是在别人的战舰上。
因陀罗我只是——
摩根一会儿我再去陪陪他们,那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看见些熟面孔,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推进之王我也和你们一起。
戴菲恩久等了,我刚和军需官沟通过了。
戴菲恩一些食物会被送到最需要的人手上……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推进之王……感谢,戴菲恩,还有温德米尔公爵。
戴菲恩出于私心,我希望妈妈是真心想帮助这些可怜人,但……
推进之王我知道,是因为我,或者说我的身份。
推进之王不过,只要能帮上和我们一起逃出来的人就好。
戴菲恩你适应得很快,维娜小姐。
推进之王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随意而为的时候了,戴菲恩。
推进之王船上还有很多人得依靠我。无论是维娜还是推进之王,都对他们……负有责任。
周围有人看向我们。我能感觉到,维娜始终很忙。
母亲的这艘船在维多利亚的所有在编战舰中也算得上庞然大物。只是,它一开始就不是为撤离平民设计的,更何况,是那么多的平民。
诺伯特区的人们只能挤在这些原本用于储存弹药和武器的舱段里,勉强为自己找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
最危险的那些军备已经被军官们转移到了别处,可这里仍算不上是个好的落脚点。维娜她们在努力维持这里的秩序。
有些难民在暗地里流传她的身份,舰上的军官们不屑一顾,维娜也从未回应过他们“陛下”或“殿下”的称呼。
但无论如何,她已经成了这里的主心骨。
或许那些平民都没有意识到,与其说他们因为维娜特殊的身份信任她……不如说是因为,她是他们在这个陌生环境里唯一的依靠。
推进之王现在外面的战况如何?
戴菲恩战报多到匪夷所思。变数太多。
戴菲恩简单地说,威灵顿公爵的进攻锋线并不稳定,而我们自己的防线也被挤压得很厉害……
戴菲恩明明论兵力,即使公爵们还没有全力以赴,也应该是压倒性的优势。我们所面临的已经超过了现代战争理论的范畴。
戴菲恩“食腐者之王”……我们甚至只能在古老的典籍和考古文献里找到关于他们的记述。
戴菲恩而维多利亚,不,整个泰拉已经太久没有面对过一支真正的萨卡兹大军团了。
戴菲恩他们的巫术会形成什么样的连锁反应?他们的手段当真有资料里贬损的那么落后原始?
戴菲恩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各个分支的萨卡兹们联结成了一股怎样的力量?他们为何站在一起?
推进之王……
戴菲恩但是也不用太担心。妈……温德米尔公爵会与威灵顿公爵联席指挥这场战争。
戴菲恩开斯特公爵也已经明确表了态,僵持不会持续太久。
戴菲恩等我们返回“加拉瓦铁盾”后,物资补给和前线支援都会——
stopmusic(fadetime=2)摩根唔哦!怎么了?
戴菲恩看来我们在穿越一片峡谷……这是个好讯号。我们就快离开战场了。
峡谷。
不安的感觉在加剧。
我知道妈妈的自信源自何处。温德米尔引以为豪的剑卫们正驻扎在这艘军舰上。
如果萨卡兹们误以为这是温德米尔公爵的一次冒进之举,迎接他们的只会是从四皇之战开始砥砺至今的锋刃。
但是……我们真的有那么理解萨卡兹吗?
达格达……推进之王,军舰是不是在减速?
推进之王没错。而且外面的天气……等等,现在是几点?
推进之王我们离开诺伯特区多久了?
戴菲恩嗯?大概几个小时。
推进之王这片峡谷只是普通的峡谷吗?
戴菲恩唔,没什么特别的,只有一些荒废的工业区……
荒废的工业区。没错,早在伦蒂尼姆陷入混乱前就被抛弃在这里。
因为什么?因为天灾。
那么天灾留下的巨大源石晶簇……
因陀罗喂,老兄,小心点!
维多利亚军官……
因陀罗喂,和你说话呢!
维多利亚军官……
不对。
空气里有别的味道。
我下意识地看向周围,船舱里的军人——精锐们都不见了。
不对!
戴菲恩离他远点,汉娜!
推进之王先我一步拉回了她。
我清楚地看见——那个士兵——他向我笑了。
戴菲恩——戒备!
太迟了。
鲜血从通道顶部的缝隙渗了出来,滴落在伪装者的眼睛中。
滴答。
融入。
扩散。
血?
哪来的血?
推进之王小心!
推进之王把我扑开的瞬间,血雾在身后轰地炸开。
很快,整个舱室笼罩在一片猩红色里。
戴菲恩血、血雾?是萨卡兹的巫术!
推进之王这里平民太多了。
推进之王摩根,达格达,因陀罗。
她们四人只是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地站在受惊扰的人群四周。
从茫然到惊慌,最角落的人甚至没看见具体发生了什么,就跟着惊声尖叫起来。
戴菲恩往下走!楼梯在北面!
希勒少尉戴菲恩小姐!
戴菲恩你是,船医?
希勒少尉本舰遭到了巫术袭击,随军术师短时间内解读不了这种巫术的作用,公爵和——
希勒少尉该死——他们怎么已经——
达格达小心!
在死亡离他喉头只有一寸的时候,钢爪挥开了剑光。
血雾散开,又重新收缩,黏腻,湿滑,汇聚成影。
然后,萨卡兹在血色的阴影里复现。
赦罪师直属卫兵(萨卡兹语)血魔的巫术生效了。
达格达我见过你们的装束,戴骷髅面具的萨卡兹……
赦罪师直属卫兵(萨卡兹语)诸王之息……减少变数吧。
赦罪师直属卫兵(萨卡兹语)制造混乱,清除异族。不要吝啬自己的血。
赦罪师直属卫兵(萨卡兹语)嗯?
达格达你们参与了围攻我们塔楼骑士的行动……!
因陀罗小心,我接住你了!
赦罪师直属卫兵(萨卡兹语)维多利亚人,和你们的王一起死在这里好了。
赦罪师直属卫兵(萨卡兹语)动手。
戴菲恩(妈妈就在甲板上,可下面还有平民和我们的人……我……)
摩根戴菲恩,你左边!
戴菲恩唔!
摩根小心点。
戴菲恩抱歉,谢谢。
戴菲恩他们人数不多,我们能够压制,再退一道门就是安全舱,先让平民前往那里——
推进之王不,你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推进之王那些人是跟着我撤下来的,我承诺过保证他们的安全。
推进之王温德米尔公爵极有可能还不知道下面……糟糕的情况。
推进之王去告诉她这里的事,我会撑到你们的援军过来。
戴菲恩可是我——
推进之王你们有完备的军事指挥体系,我们没办法短时间融入到你们的战斗序列中,这样的任务更适合我们。
戴菲恩维娜……
推进之王走!
推进之王嘶……你头可真硬,震得我手发麻。
赦罪师直属卫兵*萨卡兹粗口*……
赦罪师直属卫兵(萨卡兹语)算了,诸王之息也会是不错的战果。
赦罪师直属卫兵(萨卡兹语)全员,包围那个阿斯兰。
推进之王大伙,准备干架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希望自己也站在她们身边。
就好像我刚刚加入“揍歪下巴”拳馆的时候。就好像我重新从孤身一人回到了某个群体之中的时候。
卡铎尔,我,还有,贝尔德……
我们站在一起。
推进之王你们的放肆,到此为止。
钢铁之锤的挥击压缩了狭长通道中的空气,气浪在我身后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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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细小的液体落在我脸上,一滴接一滴。
我的眼前模糊一片。
???戴菲恩!
一个人影正向我靠近。
???戴菲恩!
戴菲恩妈妈?
我尝试擦了擦眼睛。
我看到了另一双眼睛,近在咫尺。
眼眶中,红色在流淌。
维多利亚军官戴菲恩……不要往前走了。
戴菲恩你受伤了,你——
维多利亚军官你会碍事。我也会。
维多利亚军官在这……诡异的玩意把我吞噬之前,你要杀死我。
维多利亚军官剑卫们,会和公爵阁下,杀死那只萨卡兹。
维多利亚军官戴菲恩……你不能冒险……你不能……
维多利亚军官唔……我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了……
维多利亚军官救救我。然后就在这里停下。
我下意识地拔出了短剑。
她还没有失去意识,我不该这么对她,但是她的眼里却闪过了欣慰的色彩。
她握住了我的短剑,牢牢握住。然后轻而易举地将其送入了自己的身体。
我在发抖,我看不清。
维多利亚军官戴菲恩——阁下,活下去。
维多利亚军官——感谢您——救了——我——
我低头,看见了那双充斥红色的眼睛。
她在微笑中放弃了呼吸。
戴菲恩这就是……萨卡兹的……
戴菲恩……妈妈。
我没有迈开步子。担忧,不安,还有,恐惧。
这里的灯已经熄灭了,我望向唯一的光亮,甲板之上。

尸首之间徒留安静,雨水于刹那凝固。
倒流而上,蒸发,汇聚。
一轮黑红色的太阳缓缓升起,高悬于空中,遮挡了另一轮白日。
毫无血色的面庞从黑日中透出,丝毫没有沾染血污。
他正从黑色的太阳中走下。
我低下了直视他的眼睛。
我在害怕?
可耻……
血魔大君……唔。
血魔大君女士,你不该躲开的。
血魔大君你的脸色这么苍白,要是那些血能顺利溅到你的脸上——
血魔大君它们会为你妆点出更漂亮的绝望。
温德米尔公爵哼。
温德米尔公爵玩弄血液是你们的习性吗,蛭虫?
温德米尔公爵你们活了成百上千年,似乎没什么长进。
雨又开始落下。
滴答,滴答。
血魔大君瞧啊。
血魔大君适合死亡的天气。
剑卫公爵,这是有预谋的袭击。
温德米尔公爵与预期一致。
温德米尔公爵只是,居然是萨卡兹的君王亲自来访……哼,也行。
剑卫下面的情况并不乐观,军官们正在组织防守。
温德米尔公爵不必在意,我们的威胁,只有他。
妈妈……温德米尔公爵把军剑指向了来犯的萨卡兹首领。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熟悉的母亲。
刚才那位战士说得对,我只会是累赘。
温德米尔公爵我早就受够了莱塔尼亚的高塔艺术。
温德米尔公爵不知道血魔的脊骨会是什么形状?
血魔大君哼嗯。
血魔大君你是个强大的维多利亚人,你很坚强,你觉得你不会退缩。
血魔大君但血液会背叛你。
血魔大君造物主为人类准备了生命的桥梁,而我身在桥梁之上。
血魔大君哦?
温德米尔公爵没比高塔怪胎们难缠多少。
青色的剑光斩开血雨。
一道细小的雨丝划开了妈妈的脸颊。
那是……红色的雨,还是渗出的血?我看不清。
妈妈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这是不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受伤?
血魔大君可怜的人。
血魔大君你依旧对某些事情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血魔大君也许你能猜一猜,为什么你们的军舰会从内部被突然攻破呢?
温德米尔公爵……
温德米尔公爵集中于眼前的任务,卫士们。
温德米尔公爵摆好架势。
剑卫明白。
温德米尔公爵你们的使命是杀死温德米尔的敌人,而不是保护温德米尔的性命。
温德米尔公爵切实地削弱萨卡兹的力量,维多利亚会夺回自己的财产。
血魔的动作迟滞了几分。
不,是剑卫们的动作太快了。
我经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我并不是毫无准备地留在伦蒂尼姆。
但此刻,我忽然意识到“温德米尔公爵”几个字的分量。
这位母亲从没让她的女儿观摩过她真正熟悉的战场。
血魔大君唔。
血魔大君你确实有一些本事……嗯。当然,你是维多利亚的公爵。
血魔大君你吃过多少萨卡兹?
温德米尔公爵我没有这么恶心的癖好。
血魔大君不。
血魔大君你和你的祖先们叱咤战场,从卡西米尔到莱塔尼亚。
血魔大君温德米尔公爵曾领有一支萨卡兹军队。在那场险些波及整片大地的战争中,四国战争……
血魔大君你……或是你的祖先,是怎么使用他们的?
温德米尔公爵……
血魔大君设计好的伎俩,偷窃来的巫术,也是食腐者热爱的把戏。
血魔大君萨卡兹的血肉被涂抹在战场上,成了你们光荣战舰前行航线上的又一道壁垒。
血魔大君哦……你可把他们吃干抹净了。
温德米尔公爵你要来寻仇吗,萨卡兹?
血魔大君是的,当然。
血魔大君你们竟然敢摆弄我所创下的艺法,玩弄属于鲜血王庭的财产?
剑卫……那些血,死伤者的鲜血在强化他?
温德米尔公爵不。
温德米尔公爵那已经不再是流淌在血管里的体液,那已经成了诅咒的一部分。
温德米尔公爵准备反制法术。
冷静。
深呼吸……
我的喉咙沙哑到发不出声,我试图大口吞下一点空气,但空气里只有血腥。
血魔,还有……赦罪师。
这里是妈妈的旗舰,这里聚集着丽茵卡登最有经验的指挥官,最勇敢的船员,最忠诚的战士。
妈妈曾告诉我,战争不是孤身犯险,不是英雄游戏,指挥官要立足于整片战场,寻找胜机。
可是——
我突然意识到,这艘船之所以在无掩护的情况下深入敌后,是因为——
我。
戴菲恩我……
不……
没到自怨自艾的时候。
我得做什么。如果妈妈的战场我插不上手的话……得有人重组秩序。
这里已经出现了一位王庭之主,可他们真的敢如此轻率地进攻我们吗?
情报人员的经历告诉我,我一定还漏了什么!
我得做点什么。
快想!!


戴菲恩——!
戴菲恩……难道……不……能转移军队的法术本就闻所未闻……我们的军舰是从内部被攻破……
戴菲恩那个感觉……
变形者。
我曾在离开诺伯特区的时候亲身遭遇过他。阿米娅和我说起过这位可怕的萨卡兹王庭之主。他那时应该已经被击败了,怎么会……
无论如何,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这艘船上,同时存在两个王庭之主。
……堪称绝望的结论。
戴菲恩……但血魔呢?如果他有办法用巫术袭击那些军官,为什么不直接对目标下手?
戴菲恩不……先用巫术袭击一些次要目标,再让刺客制造混乱……这太多此一举了……
戴菲恩可是,和妈妈厮杀的那个萨卡兹……
戴菲恩变形者……他仅仅只是变成了维多利亚人的样貌,混入了我们之中吗?
戴菲恩如果……
stopmusic(fadetime=2)戴菲恩——该死!
戴菲恩妈妈!
温德米尔公爵戴菲恩?!退下——
戴菲恩他是假的!
剑卫们的剑刺进了血魔的身体。
紧接着,法术的光芒灌入了萨卡兹扭曲的面庞。那是温德米尔的剑卫们世代受训的法术。朴实,但残暴。
妈妈很快把视线移回了目标。
我拔出了短剑。
剑卫们没有听见我的呼喊,但是母亲做好了准备。
血魔笑了。
巨大的血法术来不及施放,轰然炸裂。
黏腻的空气被一阵凉风卷过。血雨腥风都突然消散不见。
死亡安静下来。真正的恐惧平稳地蔓延开来。
鲜血被那个人影捧在手里,直到凝聚为一枚精巧的……晶石。然后……
另一个,真正的——
血魔大君够了。
血魔大君我不喜欢见到第二个我。
剑卫们在顷刻间抽剑后撤。
但仍旧有两名剑卫,只一瞬间,肉体形变成了某种无法理解的状态。
我能感觉到握着剑的手在颤抖,喉咙缩紧,这是我无法理解的战斗。
血魔大君你被一个小姑娘识破了。
血魔大君你退步了,变形者,上个你要更像些。
变形者集群……
变形者集群……是吗?
血魔大君这些法术只是赦罪师劣质而可恨的模仿罢了。
血魔大君腥臭,不雅,满是粗劣的杀戮。
他看向了我。看向了母亲。
我在发抖。
温德米尔公爵戴菲恩。
戴菲恩我、我在!
温德米尔公爵你及时发现了真相,很好,否则剑卫们会全军覆没。
温德米尔公爵但现在,你很碍事。
戴菲恩——我、我——
温德米尔公爵护航舰队正在接近。我们需要确保通讯塔的安全,避免我们与舰队之间的联络中断。
戴菲恩通讯塔……就在甲板后面!
温德米尔公爵敌人的数量不算多,走吧。
温德米尔公爵……就交给你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她的手被划伤了。
但这时我才注意到,她本就多出了许多我不曾知晓的伤痕。
戴菲恩……明白。
我扭头跑开,没命地跑,向着通讯塔的方向。
极其短暂的自豪感盖过了恐惧。妈妈说,“交给我了”。
我看见赦罪师在尝试引爆通讯塔,我看见士兵们仍旧在反抗。
戴菲恩太好了,通讯塔的情况还在控制之中——
戴菲恩军舰在减速?!
戴菲恩……发动机!他们进攻了动力舱!
戴菲恩——!
维多利亚士兵该、该死——!
戴菲恩——
戴菲恩抓住我的手!
戴菲恩别朝后看!爬起来!
维多利亚士兵啊,谢谢!您是,戴菲恩阁下——
戴菲恩我们要重组攻势,援军很快就到。
戴菲恩战士们!
戴菲恩我能看到远方的烟尘了,我们的援军正在接近!
戴菲恩他们这次的计划——
就这么失败了?
我回头望去。
只有剑光和血魔的法术破开迷障,整个甲板的前段笼进一片血色氤氲之中。
我为什么感到这么不安?
我——
推进之王戴菲恩!躲开!
有一双眼睛盯着我,在无尽的雨滴里,在甲板上血水的倒影中。
他……血魔的手将要拂过我的后颈。为什么?他不是在和妈妈缠斗吗?
维娜试图推开我,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对了,还有我的剑。
我是她的女儿。
她交给我了。
以血液编制的猩红巫术消弭于无形。
戴菲恩哈啊……哈啊……
推进之王你没事吧?!
戴菲恩不,只是心理上的……我没事。
推进之王下面的敌人攻势已经被你们的部队限制,我们上来支援。
推进之王坏消息,我们在下面发现了变形者的踪迹。
戴菲恩我们已经知道了,血魔大君正在和变形者交替进攻。
戴菲恩不,等等……
刚才那一击,不是变形者的佯攻,那是真真切切,来自于血魔的巫术。
如果那位王庭之主打算杀了我,我一定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我抵挡住了,这绝不是因为我的强大。
这只能说明,他本身就另有所图。
我再次看向不远处。剑卫们的剑光仍在。我隐约看见他们的身影凝成一团——
不对。
他们……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们在后退?
不对!
妈妈呢?
推进之王戴菲恩,你要去哪儿?!
推进之王嘁,真难缠!
赦罪师直属卫兵……
赦罪师直属卫兵(萨卡兹语)血的味道变了。赦罪师阁下已经得手,大君也取得了胜利。
赦罪师直属卫兵(萨卡兹语)撤退。
赦罪师直属卫兵(萨卡兹语)无法自如行动的人,听我号令,将匕首插入胸膛。
推进之王你们——
不可能。
就算被假血魔消耗了体力,剑卫们和妈妈绝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打倒。
我听过那些传说,毁灭高塔的光之利刃,刺穿岩壁的温德米尔,维多利亚最锋锐的两把剑刃之一。
我从小听到大。
为什么?怎么会?
我一头扎进了那片血雾,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终于,我看见了人影。
温德米尔公爵……呃。
变形者集群……你的双臂已经失去知觉,你的护卫们也溃不成军。
变形者集群你现在,正怀抱着什么形状的情感?
变形者集群……
温德米尔公爵……哈啊……哈啊……
温德米尔公爵萨卡兹……
变形者集群他抓住了你。
变形者集群一瞬间的破绽,一瞬间的自乱阵脚……为什么?我们不理解。
变形者集群我们……感到惋惜。
温德米尔公爵……
血魔大君……
血魔大君她已经没救了。就让这位强大的战士独自品味生命的凋零吧。
变形者集群你要离开?
血魔大君余下的不过是卑小的死亡。罢了,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趣了。
这个恶鬼只是轻轻扫了我一眼,我全身的血液就已经凝固冻结。
但他没有动手。
血魔大君这些血,千篇一律。
变形者集群你在追求什么?我们……还不确定。
血魔大君……
血魔大君屈辱的时代就要结束了。
变形者集群你受伤了?
血魔大君……无关紧要。
他没入鲜血之中,就这么销声匿迹。
戴菲恩你……你们……
变形者集群……嗯,你在这里。
变形者集群你是那个识破了我们的人。
变形者集群他说我们退步了……上一个我们,有多像?
变形者集群这样,足够吗?
戴菲恩你——别顶着她的脸——
他用妈妈的脸对我笑了。
变形者集群……我们需要尝试。
stopmusic(fadetime=2)然后用一把——一样的军剑——那无疑就是妈妈的剑——
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戴菲恩萨卡兹!!
我疯了一样想要扑上去,身体却难以移动寸分。
变形者集群(萨卡兹语)下次,我们会做得更好。
他用我的脸,在我的耳旁低语。
母亲的剑,插在他的胸前。
插在……“我”的胸前。
他倒下了,紧接着,似曾相识的鲜血巫术覆盖了他的身体,将他吞噬殆尽。
血将这一切蒸腾得干干净净,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只好捡起妈妈的剑。
我……
我看见了妈妈。
砍杀声停了,风变小了,军舰完全停下了移动。
我看到蓝色的发丝散乱在地,妈妈在流血。
戴菲恩——
温德米尔公爵……戴菲恩……
温德米尔公爵我有点看不清……
温德米尔公爵他们撤退了吗?
戴菲恩妈……妈……
戴菲恩他们……离开了……
戴菲恩妈妈,你……我马上叫医生来——
戴菲恩你不会有事的,你可是温德米尔公爵!你可是我的妈妈!
戴菲恩等着我,我马上就——
温德米尔公爵我竟然……没能解决掉他。
温德米尔公爵别走……戴菲恩,别走。
温德米尔公爵让我……看看你。

妈妈的身体在变冷。
我不敢松手。
妈妈心跳的声音在离我远去。
温德米尔公爵别哭。
戴菲恩我……没哭,妈妈。
温德米尔公爵我看到你挥剑了,戴菲恩……很好。
温德米尔公爵你的手受过伤,握剑的姿势……总是不对。我那时,太急于求成。
戴菲恩妈妈……别说了,妈妈……
妈妈依旧看着远方,那是伦蒂尼姆的方向?
她永远回望着维多利亚。
温德米尔公爵我还记得……你爸最后离开的方向……
温德米尔公爵本来,我们有个惊喜,很早以前就为你准备的惊喜……
戴菲恩妈妈……
温德米尔公爵戴菲恩,你——
温德米尔公爵我还以为……会更高一点,衣服有点大了。
温德米尔公爵戴……菲恩,别着急……
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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