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四年前
1094年
3:25 P.M. 天气/阴
伦蒂尼姆奥克特里格区，圣马尔索学校
顽皮的孩子嘿！看看议会广场上的士兵们吧，看看那些弩箭与火炮，您已经无路可逃！
天真的孩子呜呜……
顽皮的孩子别哭啊，你不该哭的，抬起头来！你现在扮演的可是国王！
天真的孩子哦……杀、杀了你们！我、我还有那些阁……阁楼骑士！
顽皮的孩子是塔楼骑士。
顽皮的孩子他们大多投降啦。那些不投降的顽固分子，也很快就会跟您一样，被我们和……我们所代表的，伦蒂尼姆的怒火审判。
天真的孩子谁、谁能审判一个国王？
顽皮的孩子以前并没有人，以后或许也不会有。
顽皮的孩子陛下，您是自寻死路。您挡住了维多利亚前行的步伐。
顽皮的孩子整座城市的机器都因您的一声令下而停止了转动，您还想从苦恼的人们兜里抢走他们买面包的最后一个便士。
顽皮的孩子我们的双手原本只是为了明天的太阳而劳作。是您和您贪婪的侍从们逼着我们……逼我们沾上您的鲜血！
顽皮的孩子上吧，战士们！为了维多利亚！
天真的孩子维多利亚……！我……我就是维多利亚……你们岂敢！维多利亚不会放过你们，就算我变成了幽……幽……
顽皮的孩子是幽灵！幽——灵！你得先跑到那边的台阶上，然后倒下来，才能说这句话！
？？？谁在门廊这儿跑来跑去？
？？？拉尔夫，安娜，你们两个小捣蛋鬼——
天真的孩子是茉莉姐姐……
顽皮的孩子马上就到最好玩的地方啦！安娜，快跑到台阶上，我们马上开始绞刑！
茉莉绞刑……绞刑？！
茉莉是谁教你们玩这种残忍的游戏的？
顽皮的孩子斜巷子里的大人们都这么玩。
茉莉斜巷子……那里什么人都有。你们是看到什么不入流的戏了吗？谁带你们去看的？
顽皮的孩子鞋匠汤姆。
顽皮的孩子他喝了很多黄色的饮料，很多从他脸上淌了下来。他还冲着台上的人大吼大叫，说什么“不许你们侮辱国王陛下，他是个伟大的好人”。
茉莉那个混账汤姆！不，我不该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得这么粗鲁……可是他怎么能带小孩子去酒馆？！
顽皮的孩子我们继续吧，安娜，在吃晚饭之前，我还想从头再玩一次呢。
天真的孩子那该轮到你扮演死人啦！拉尔夫，你答应我的，不许骗人！
茉莉陛下呀……请原谅孩子们对您的不敬。
茉莉他们都未曾见过您，也没听过您的声音，只从这些街头巷尾的胡闹里听过您的传闻。
顽皮的孩子茉莉姐姐，你明明也没见过国王吧，就别用这种老气横秋的语气教训我啦！
顽皮的孩子快跑呀，安娜，我来追你——
天真的孩子滚开，叛……叛徒！你们迟早会被心里面的野兽咬死！
茉莉孩子们，这可一点儿都不体面。
茉莉不想受罚的话，还是赶快停下来吧，可千万别让其他修士和老师们撞见……
？？？撞见什么？
茉莉戈尔丁女士，您来了！
戈尔丁拉尔夫，你怎么面红耳赤的？
顽皮的孩子呃，那是因为……因为……
天真的孩子我们在做游戏，女士。这个游戏可好玩啦。
戈尔丁游戏？
戈尔丁……
戈尔丁好，我知道了。早些回寝室吧，别忘了做今天的功课。
天真的孩子好的，女士。
戈尔丁还有，拉尔夫，虽然茉莉小姐只比你们年长几岁，但她也是你们的老师。
顽皮的孩子是，女士。对不起，茉莉姐姐——
茉莉好了好了，听女士的话，都回去吧。
茉莉没想到您没有批评那两个孩子。
戈尔丁拉尔夫和安娜？我不怪他们。
戈尔丁孩子们只是还未能理解什么是残忍。
戈尔丁他们有渴望学习的天性。要是不能从书本和我们身上学到什么是正确的东西，他们的视线自然而然会投向其他方向。
茉莉他们……很多人都说那场绞刑改变了维多利亚。戈尔丁女士，您也同意吗？
戈尔丁同一个问题询问不同的人，只会得到不同的答案。
戈尔丁海布里区的军工厂里，机器从未停止过轰鸣，奥克特里格区的大宅子却有许多换了主人。
戈尔丁而我只知道每年依然有许多可怜的孩子被送到我们的学校里。他们就和二十多年前的我一样需要帮助。
茉莉感谢学校，要不是学校收留了我，我也早就得病死啦。
戈尔丁茉莉，刚才的事让我有了个新主意。
茉莉新主意……您是指这几本您拿在手里的戏剧集吗？
戈尔丁是的。
茉莉原来这些书本是为孩子们准备的。可是他们才刚刚认字，这会不会为时过早？
戈尔丁总比斜巷子里那些博人眼球，粗制滥造的东西要强。
戈尔丁对年幼的孩子们而言，扮演其他角色就和玩游戏差不多。在理解复杂的含义之前，他们至少能先体会到些许蕴含在字句中的情感与力量。
茉莉但愿您是对的。
戈尔丁而且还有一个好处，不是吗？孩子们不会在我的文学课上昏昏欲睡了。
茉莉哈哈，这倒是没错。别的不说，只要能消耗一点他们的精力，我就也轻松多啦！
伦蒂尼姆市民抱歉女士们，书店得提前关门了。
戈尔丁亚当斯先生，您今天歇得真早。
伦蒂尼姆市民女士，您还没听说吗？今天早上，卡登区的公爵办事处发生了一场骚乱。
戈尔丁骚乱？什么样的骚乱会影响到奥克特里格区？
伦蒂尼姆市民有一名办事处的官员被打死了。据说他是斯塔福德公爵的侄子，一周之前刚刚进入伦蒂尼姆。
戈尔丁……可怜的人。警察抓到谋杀犯了吗？
伦蒂尼姆市民问题就在这里。
伦蒂尼姆市民有目击者说，那个嫌犯逃进了城防军的营地。
stopmusic(fadetime=2)维多利亚士兵快，封住这个街区！别让那人逃了！
维多利亚士兵仔细找找——
茉莉难道那个嫌犯又逃到了奥克特里格区吗？
伦蒂尼姆市民不好说，女士，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茉莉真奇怪，这些士兵是城防军吗？莫非我看错了，为什么他们身上穿着的制服和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伦蒂尼姆市民女士，我有个朋友就住在卡登区，他说附近街道上出现了许多士兵，他们都穿着这种制服。
伦蒂尼姆市民甚至还有消息说……说……
伦蒂尼姆市民有一位公爵已经在昨天秘密进入了伦蒂尼姆！
茉莉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这不是被法律禁止的吗？
戈尔丁……
戈尔丁亚当斯先生，谢谢您，这些书太重了，我下次再来取。
戈尔丁茉莉，我们得尽快回学校。
维多利亚士兵没人？不是说看到有个影子藏在小巷子里吗？
维多利亚士兵不能让公爵大人的消息流出伦蒂尼姆！否则的话，今天的行动就……该死！
维多利亚士兵连男女都没看清，这些伦蒂尼姆办事处里的情报人员都是怎么办事的？
维多利亚士兵一群饭桶！比公爵领的人差远了！
维多利亚士兵幸亏我刚刚射中了一箭——
维多利亚士兵继续追，他应该逃不了多远！
海蒂……
戈尔丁等等——
茉莉戈尔丁女士，您是注意到什么了吗？
戈尔丁不是什么紧要的。
戈尔丁茉莉，你先回学校，把孩子们都集合起来，别让他们跑到街上。
茉莉那您呢？
戈尔丁我要去见一位朋友。替我在办公室里准备热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吧，我马上回来。
海蒂唔……哈……
戈尔丁抱歉，请忍耐一下。学校的条件还是简陋了些，毕竟孩子们通常只会在打闹中跌倒，而不会被士兵的弩箭射伤。
海蒂没想到……你还会缝合伤口。
戈尔丁每年学校收到的捐赠都很有限，我们雇不起那么多人手。很多时候我还得兼职校医。
海蒂呜呜……疼……
戈尔丁看你走在路上的时候一声不吭，我还以为你感觉不到疼痛呢。
海蒂你可别嘲笑我了……在伦蒂尼姆，只有来到你面前，我才能真正松口气。
戈尔丁我只能帮你缝合伤口，却做不到预防感染。海蒂，你最好立刻去医院。
海蒂不行。
戈尔丁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海蒂……
戈尔丁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海蒂我本来就不该跟你回到这里。戈尔丁，我不想把你和你的孩子们扯进麻烦里。
戈尔丁所以，士兵们在追的人的确是你。他们真的是斯塔福德公爵的人吗？
海蒂……是亚当斯告诉你的吗？我以为他不会多嘴。
戈尔丁亚当斯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可别忘了，那场让我们彼此结识的读书会就是他举办的。
海蒂哈哈，我怎么可能忘记？
海蒂你当时可真是毫不留情。
海蒂说我的新书是“被流行文化牵着鼻子走的媚俗之作”，“唯一的用处就是成为富家太太和小姐们茶会上的谈资” 。
戈尔丁但我也说了作者的才华远不止于此。
海蒂那时的我从未想过，整个伦蒂尼姆最有眼光的评论家会是一位默默无闻的老师。
戈尔丁我能读懂你写下来的每一个句子，也能读懂你没有写出来的另外一百句——海蒂，这是你亲口说的。
海蒂我永远不会质疑我们之间的默契。
戈尔丁那就让我帮你。
戈尔丁海蒂，我们之间可以更坦诚……一如既往。
海蒂……
海蒂戈尔丁……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很多年前，我曾有幸认识了一位并非萨科塔的拉特兰修士？
海蒂她也曾在伦蒂尼姆生活过，说不定与这所学校有些渊源。
戈尔丁她是谁？
海蒂她……
茉莉戈尔丁女士，不好了！
茉莉等等，您有客人？这、这位是……
戈尔丁一位文学界的朋友。
戈尔丁茉莉，有什么事吗？
茉莉女士，外面……我以为您都听到了……
戈尔丁……
stopmusic(fadetime=2)远处传来了一些异响。
伦蒂尼姆人对这样的声音并不敏感。
一开始，人们很容易把这声音跟不小心引发的蒸汽锅炉爆炸，或者孩子们喜爱的机械羽兽划过半空的声响搞混。
但是随着房屋与地面的震动感越来越明显，所有人都被一种本能的恐慌包裹了。
仰赖诸王的庇佑，伦蒂尼姆从来没有遭遇过天灾，他们面临的无疑是另外的威胁——许多年长者反应过来，二十多年前的噩梦又回来了。
战争的预兆。
就在人们沉默的间隙里，轰隆声更密集了起来。
茉莉我不明白。
茉莉只是追捕几个犯人，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戈尔丁要是我们总能明白所有人的想法的话，许多悲剧根本就不会发生了。
戈尔丁茉莉，麻烦你去看一眼街道上的士兵还在不在。
茉莉好。
海蒂我必须离开了。
戈尔丁我知道。我很想劝你留下来，但我更加知道，就连炮火也阻止不了你。
海蒂戈尔丁，你也注意到了，今夜的伦蒂尼姆即将迎来又一次剧变。
海蒂斯塔福德公爵的军队正在对议会广场发起进攻。卡文迪许公爵的人也早就抵达了城墙外。
海蒂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政变，它所带来的混乱，起码对于市民们来说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而这次……我不知道。
海蒂这可能会演变成公爵们之间的战争，而发生地点，就在伦蒂尼姆。
海蒂我……先前取得了一些情报。它有机会拯救数万人的生命。我需要在明天天亮之前把这样东西送出城去。
戈尔丁……你说，战争。
海蒂恐怕是的。
海蒂战火随时会蔓延到其他城市，所有维多利亚人都需要做好准备。
戈尔丁自陛下离去之后，维多利亚的和平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年。许多人把这称作奇迹，而我早就不相信有什么奇迹了。
戈尔丁没有人会放弃利益，而如整个维多利亚那么大的利益……则会让有资格攫取它的人更加瞻前顾后。
戈尔丁生活在历史夹缝中的可怜人们，只好闭上眼睛，称呼它为，“和平”。
海蒂呵……谁能想到，一场急病会促使斯塔福德公爵迈出这一步？谁又能预测其他公爵对此的反应？
戈尔丁没有像你这样的人的付出的话，这场战争会在二十二年前就爆发，而不是拖到现在。
海蒂你是想安慰我吗，戈尔丁？
戈尔丁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戈尔丁海蒂，你不用向我说明你此行的目的，更不用解释你们这么多年来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戈尔丁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和平还会再次到来吗？
海蒂……会。
海蒂这始终是我们努力的方向。
海蒂我们会守护自己的家园，这是维多利亚人世代信奉的真理。
戈尔丁即便会有无数人死在这条道路上，即便你们每一次以为自己即将到达道路的终点时，迎接你们的都是下一场注定发生的战争？
海蒂是的。
海蒂因为战争终会结束。它会结束在我们或者我们的后继者的手上。等笼罩在维多利亚上空的烟尘散去，孩子们的笑脸上将再无阴霾。
戈尔丁那好。
戈尔丁海蒂，我愿意试着相信你。
海蒂戈尔丁，要是我还能回到伦蒂尼姆的话……等我们再次相聚，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戈尔丁记住你的承诺。
戈尔丁……活着回来。
stopmusic(fadetime=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