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望日前两日 辰时
老姜唉……唉……!
余叹什么气……牙疼?
老姜头疼!
余你要是没事干,就去把过冬的白菜再数一遍。
老姜你——
老姜……你还走不走?
余太阳还没爬上房顶,要走哪儿去?
老姜还装糊涂!眼见这城里的人都要走光了,你还要留到什么时候?
余快走光就是还没走光,那要赶路的人,要执勤的士兵,都得吃饭的。
余再说,店里不正候着一位吗?
老姜她能一样吗?
老姜现在不走,等这位客人光顾小店的消息传回司岁台,我可就半点忙都帮不上了。
余烤羽兽刚上架子,后面还排着四五道菜,不着急。
老姜你真是——!
余行了行了,一大清早哪儿来这么多操心事。你要真闲不住,就去把店面打开,早市照常营业!
老姜真是心大……
余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余困了便睡,饿了便吃。谁说得准,何时就念起一口味道?客人指不定马上就来——
stopmusic(fadetime=2)余客人这不就来了。
余随便坐随便坐,就是这个点只有早饭供应——
余嗯?是你呀。
睚你在这里,做什么?
余你这话问的……我是这家店的掌柜,还能做什么?
睚……你们这些“人”,竟是一个比一个荒唐。
余欸欸,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饭一口没吃,倒是先骂起厨子来了。
余别看我脾气好,你再这样,我也是要赶客的。
睚……
神情冷漠的女子迈步走进店内,捡了余身边的桌子坐下。
睚“余味居”……都是什么味道?
余那当然是酸咸苦辣,样样都有咯。
睚染上这一身烟火浊气……你很喜欢这些东西?
余当然啦,不喜欢做饭哪能当得了好厨子嘛。
余别的道理我也不敢说,可是只论做饭的手艺,那我还是有点自信的。
余要不,送你两道小菜尝尝呢?
余人活一世,各种滋味总得试试吧,只盯着一个味道放不下……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睚……
余唔……可是想来想去,这些话,我好像也不能拿来劝你。
余人们都说,“劝人宽心,天打雷劈”。何况你们之间那些恩恩怨怨,还真不算小……对吧?
余我其实挺理解你的心情,真的!
余从你的角度讲,你当然有理由恨炎国,恨人类,恨祂……这样的恨,过了一千年也消不了,也算正常?
余可如果……你只是这样恨着,却什么都做不了,最后也只能被这一肚子恨给拖垮了……那也挺不划算?
余这样看来,你和我那位哥哥,也是挺像的……
睚……
睚你竟然……一点都不怕我。
余有什么好怕的?
余高官也好,乞丐也罢,即便是天上的神仙,话本里的巨兽,到了店里,便只是一个食客。
睚你倒是有些不同……
睚即便是在你的……同族中,你也算得上是最特殊的一个。
睚明明性命都危在旦夕,竟还能如此不当一回事。
余唉……这样“提心吊胆”地活着,都快习惯了吧——从一百年前开始就这样了。
余只可惜,你来的时机确实不巧——要是换个时候来,趁后厨备的菜新鲜,我还能好好请你吃一顿饭呢。
余有些时候,只是吃上一口热乎的饭,心情就会不一样,说不定许多事也就跟着想通了呢?
老姜大厨!包子能出锅了,可我们早餐摊的牌子不知道上哪去了。该不会是煌姑娘上回——
老姜啊?这一大早还真能有客人?
睚秉烛人?
睚一个人……未免也太自大了些。
睚羸弱,无知,幼小……这些蝼蚁和你,皆是如此。
话音未落,手中锋刃已然扬起。
余住手!
老姜大厨当心——

似是惊堂木落,又似冬雷顿地。
这分明是一方饭桌,此时此刻,气氛却如公堂之上。
满座肃杀。
气韵端庄的女子饭桌之上,兵戈扰攘,成何体统?
气韵端庄的女子若还有吃饭的意思,便尽早动筷,莫辜负了这一桌心意。
气韵端庄的女子若没了吃饭的想法,便尽早下桌。
睚祂的分身……竟然在护着司岁台的人类。
睚何其讽刺。
气韵端庄的女子我们要如何处世,不用阁下指点。
气韵端庄的女子倒是阁下,心浮气短,应该吃点东西。

女子手臂微动,不露痕迹地将一碟热腾腾的包子推到了睚的面前。
气韵端庄的女子趁热吃。
睚……哼。
冷漠地打量着面前的包子,片刻之后,睚还是转过身走向门外。
气韵端庄的女子这便要走了?
睚那山海众口中的话不尽不实,但她答应交给我的东西,我无论如何,一定会拿到手。
睚至于你们……我见过祂的许多化身,却没有一个能堂堂正正地回答我的问题,再留又有何益?
气韵端庄的女子还是要敬告阁下,以眼还眼虽然合情,可也要时刻留心脚下,不要入人彀中。
睚……可笑。
最后那两个字,也不知是在说对面的代理人,说“那山海众”,说自己,还是说面前那碟尚且热乎的包子。
stopmusic(fadetime=2)余呼……均姐,还好你在。
均祂到这里来似乎并无所求,看样子只是被某人蒙骗罢了。有我无我,差别不大。
均祂要对付的,始终不是“我们”。
余……唉。
均怎么了?
余我只是觉得,祂一直过得很苦。
余而这条苦路行到最后,等着祂的……只有更多更大的苦楚。
均……
余不说这个了,二姐,你来百灶城里还有别的事吗?
均有人找我来赴一个约。
余赴约?要是不急的话,要不要先安安稳稳地把饭吃了——
均恐怕还没法安稳。
均后厨,有烧焦的味道。
余啊……我的烤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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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的女性站住。
晨间的秋风有些单薄,行过处,桐子委地时的声响粒粒分明。
眼前女子身形纤瘦,神色紧张,似乎在竭尽全力地隐藏自己的怯懦。
冷漠的女性百灶城已经在戒严疏散,居然还有人在这时候到访……
冷漠的女性从实招来!你到底是什么人?此时造访天镜阁,所为何事?
陈抱歉,无意打扰——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陈你先前应当也见到了,那些满城都是的奇怪军队,似乎都是从这里产生的。
陈烦请告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冷漠的女性阁中事务自有工作人员处置,不用你多操心。更何况你身份未明便持剑闯入,未免太过可疑。
冷漠的女性我身为天镜阁典水官,无论是为阁中典籍的安全,还是为你个人的安全着想,都不能任由你闯入。
冷漠的女性请回吧。
陈典水官……是什么身份?
冷漠的女性天镜阁是炎国最早的图书馆,典水官就是保证这里不会发生火灾的人。
冷漠的女性连这都不知道,你来天镜阁到底是干什么的?
陈我只是以为……现在的图书馆,早就不用人力来防止火患了。
冷漠的女性……对,你说得没错,就数你聪明。现在,出去。
陈抱歉……我的确无意冒犯。
陈只是说来也巧……我认识一个人,曾经也在百灶的图书馆工作。
冷漠的女性你说的这人是谁?和你什么关系?
陈没什么,很多年前的事了。
冷漠的女性嗯……
冷漠的女性向前走近了几分,提起提灯,仔细端详起眼前人的面庞。
陈不由得后退一步。
冷漠的女性够了,你说什么也没用。
冷漠的女性没什么事就赶快离开吧,耽误到关口关闭,你哭都没处哭去。
陈可是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真的没有问题?
冷漠的女性那也不关你的事——你到底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陈实不相瞒……我本来的确只是想帮忙清剿这些怪物。
陈但在见到这座书阁后,却突然感觉……像是在梦里见过。仿佛有人故意指引我来到这儿。
冷漠的女性梦?你都不愿费心想个合适点的借口?
陈……这不是借口。而且,我以前是个警察,对安保工作并不陌生。
陈希望能让你信任,允许我协助调查。
冷漠的女性你……真的是警察?
陈递出了自己的证件。
stopmusic(fadetime=2)冷漠的女性你来自龙门……
冷漠的女性……陈……晖洁。

冷漠的女性陈晖洁?你回来干什么?
陈我……?
冷漠的女性别以为递个证件就可以自由进出了。
冷漠的女性陈家现在只剩我陈昭芊一个人,事到如今居然还有皇亲国戚想来看陈家笑话,也真是劳您费心了。
陈阁下是——
陈昭芊这种时候还装傻,是不是太难看了?你难道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清楚?
陈昭芊炎景公主再婚时,你家就全然不管夫家的意见,等到公主病逝,又要整个陈家的仕途生计陪葬……
陈昭芊堂兄又做错了什么?他哪有拒绝的权力?
陈你也许不信……我自己都不愿意相信,这居然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么多关于我出身的事。
陈我也曾以为……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陈昭芊你竟然不知道?那你来这天镜阁,到底是要做什么?
像是对着一面模糊的镜子,二人相顾无言。
陈我很遗憾……
陈昭芊够了……回去吧。几句漂亮话而已,你愿意讲两句,我也愿意承你的情,就这样吧。
陈昭芊我早就不想追问什么了。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我还能混得一个糊口的差事,比起这世上许多人家,已经幸运得多——
陈——!
stopmusic(fadetime=2)陈……又出现了。
陈昭芊什、什么?!早些时候不是已经消失了……
陈昭芊糟了,阁内的书!
陈我带着你进去,这样快一点。得罪了。
陈昭芊住手,无礼!等、等一下!
陈昭芊你这小辈——

穹顶高远,鳞次栉比的书架延展至视线尽头,倒映于地面,仿若一张巨大的、不断扩张的棋枰。
墨色的字伥游荡其间,如棋子般,四下散落。
陈不妙,这里的怪物,远比我在城门口碰上的要强大。
陈简直像是从书架间淌出来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昭芊……不是书架,是书页。这都看不出来吗?
陈书页?
陈后退!
陈昭芊你这家伙,别这么抱着我——
陈昭芊……啧,权当你是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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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佚如何?左秉烛,我这份情报可还及时?
莫佚直捣伥祸源头——连你们司岁台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莫佚现在可信了?
左乐少说废话,把东西还给我!
短促、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利刃相接,迸射出数点寒星。
莫佚……啧。
酸痛感自相抵的刃口疾速蹿升,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莫佚不禁咬紧牙关。
莫佚这个榆木脑袋……只是几天不见,武功倒像是涨了一截。
左乐山海众贼人莫佚,你到底想干什么?
莫佚你还未察觉,司岁台的情况有些古怪?!
左乐……
左乐那这枚玩偶是什么?你夺走它,又是为何?
莫佚和那本《武典》一样,也是代理人的东西。我猜……或许和那位消失的代理人有关。
左乐……
莫佚至于夺走……
莫佚哈,不靠些手段,你这个愣头青会乖乖听话,跟我来天镜阁?
左乐什么?!
左乐让开!
这一推力道不小,直接震飞了莫佚怀中的玩偶。
莫佚(不好!)
左乐休想——
电光石火间,两道寒芒再度交汇。
二人旋即被这力道崩开,各自后撤了半步。
刀刃嗡鸣。
左乐——当心!
满架书卷倏然向莫佚倾塌,随之卷起的气浪逼得她连连后退。
陈昭芊你们两个——还不停手!
陈(那两人是……?)
陈昭芊怪物未清,你俩反倒在这里舞刀弄枪!还掀翻了整墙的典籍?
陈昭芊出去出去!立刻出去!
陈危险,等——
莫佚啧……
已不知是谁先动的刀。
平衡既破,乱局顿开。
莫佚倏然拧身,迎向正面冲来的典水官,手腕一翻,刀柄直指对方肩胛。
左乐身法灵巧,刀锋却与莫佚差之毫厘,碰巧削断了系着机关木锁的红绳。
陈退后!
陈已经来不及拉回陈昭芊,她下意识摸向身侧的佩剑,赤霄出鞘,堪堪挡住了不知是谁的攻势。
金属交击之声刺耳,火花在昏暗的书架间明灭不定。
陈昭芊欸?
莫佚趁机揪住陈昭芊的衣领,撤步拉开距离。
陈踏步前逼,剑气森然。
左乐亦不闪不避——
莫佚停!
少女将瘦小的典水官挟持于身前,刀柄悄然调转了方向。
左乐?!
左乐(糟了!信物!)
莫佚你!先把木锁还来!
陈都住手!不要伤及无辜!
左乐你是……魏公的外甥女?
左乐陈小姐,那信物怎么到了你手里?这是司岁台的紧要物件,请你立刻归还!
陈先把刀挪开!
莫佚……可恶,全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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