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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岁行

TA-2 大头鬼 行动前

ARKNIGHTS / STORY PLAYER大头鬼
T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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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还是这一局棋……千年来,你已经输了无数次的棋局。

你妄图以分身对抗整体……这些苦心孤诣的谋划,在我看来,不过是顽童游戏。

沉溺于儿戏之中,正是你一如既往的恶习。

你这一次挑战,也不过是对以往千万遍惨败的重复。

……呵。

你还在用傲慢遮掩你的恐惧。

何必徒劳?

愤怒,害怕,期待……你想在我身上看见的东西,我在你身上一览无遗。

如果你不害怕,那便入局。

这一次……

输的一定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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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这一局,是我输了。

59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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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没想到这边对杀还有这一种变化……真是失算了。

望……百手左右,要不是你在腹地一味退让求和,说不定还有争胜可能。

朔原来如此……那时算不清后续变化,就只能选了最稳妥的下法。

朔哈哈,我还以为最近在棋艺上有些长进,看来还是差你许多。

朔最近这一战,多亏你以逸待劳、诱敌深入的计策,我军才得以避免许多伤亡。

朔你这次回京可以好好歇息一阵,只是下次再见,恐怕又得是许久之后了。

望你倒是一点都没有把胜负放在心上。

朔兄弟相处,又不是庙算胜负,何必这么计较。

望不光是下棋,我看你不管在哪都乐意做宅心仁厚的老好人,什么事都可以不放在心上。

朔这又是从何说起……

望两月前,新上任的兵部右侍郎连同礼部共参了你一本。

望拥兵独断,不是小罪名。

朔……

朔近半年来你我一直同在前线,你如何能得知朝中的事?

望我自有办法,你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朔如果他说的是之前我带兵不曾按时回营的事,那是因为行军途中突遇天灾,不得不另外扎营。

朔这件事杨将军当时便已经知晓,就算兵部追责起来,也当有公论。

望倒不是让你担心这一件事。

望那位侍郎被查出收受贿赂,手伸到了军需用度上……此时应该正在狱中候审。

望暂时不会再由着他谣言惑众,至于能不能活着从狱里出来,就要看他的运气了。

朔……

朔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染指朝堂政事。

望明明是帮大炎除去了一个不干净的官员,怎么还反过来指责我多管闲事?

朔你很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用心……

朔你是觉得整个朝堂都是你的棋局,别人的性命都是你的掌上玩物?

望……呵,你愿意当正人君子,难道你就看不到有多少人用心险恶?

望那人刚上任就敢将矛头指向你,难道背后没有他人指使?想要与我们为敌的岂止一人?

望对这一人手软,后患无穷。

朔……

望从幺弟诞生以来,我们周遭发生了多少怪事。

望……方的病人明明见好,却莫名其妙地投了井。

望有人模仿夕的笔触,借她的名头画了不少颠倒黑白的“讽喻之作”。

望易的园子进了盗匪,丢失了几件重要的藏物。大理寺严加审问,到最后发现只是一伙不折不扣的笨贼。

望然后,就是关于你的事。

朔……

望我们都清楚……祂还未死。

望这里的人们从未忘记祂是何等恐怖之物,直到现在,我们的一举一动,每一次见面,都要被严加监管。

望难道你还认为,靠你立下的一星半点的功绩,就可以让人不把我们当作其心可诛的异类?

朔方弟和夕妹……都还好吗?

望方的确消沉了一阵子,夕从来都是如此,不过想必他们都不至于太放在心上。

望问题在于,今后又该如何?

朔你认为,这一切背后都有人在操纵?

朔是山海众,还是其他人别有用心?

望……这才是我担心的。

望如果这些事背后都有一个统一的指使者……

望我算不到此人会是谁,更不知道他意图如何。

朔你说的这些事,我会找司岁台一一核实。

朔……我知道你是好心。

朔下次别再行这种逾矩之事。

望我们之间何曾是彼此担忧的关系?

望我只是不想遭人陷害还一无所知。

望时候差不多了,该走了。

朔路途遥远,路上多加小心。

朔回京后,代我问候他们吧。

望……我未必会去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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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唉。

代理人于是辞别手足同胞,向京城的方向走去。

路途遥远,他走得很急,没时间为了路上听见的一丝杂音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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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不慎……

???满盘皆输……

那,我们就从余开始,怎么样?

好啊。余……我想想……

余音绕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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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梁、梁……

余……

余三姐,梁……梁字能接什么成语啊?

颉该不会刚一开始就要认输了吧?

余怎、怎么会,我就是忙着处理兽肉,没工夫想。再给我点时间嘛。

颉好,好……我还有不少书要抄,你慢慢想,不着急。

余梁……感觉应该去抓四哥问问,但是四哥又不在……

余横梁、房梁、栋梁——栋梁之材!

余不对,梁字应该在第一个……

余(对了,三姐手边有那么多写字的竹简,偷偷看一眼,没准……)

颉小余?怎么了?

余——没事没事!

余对了,三姐。你为什么要把这些竹简上的字,全部抄到这些方片上呀?

颉这是最近人们的新发明,叫“纸”。

颉你看,它比竹简轻便,写起字来更容易,还不会轻易生虫腐化,更方便保存呢。

余写在“纸”上的东西,就能永远保存下来?

颉是,也不全是。

颉写在竹简上的东西或许可以完整留存几十年,写在纸上的文字,也许能保存数百年。

颉但竹简也好纸张也罢,总还是会有腐化的一天。

颉无论用什么东西去记载,只有记下来的东西,真正被人们记住了,那才能永远地留存下去。

颉就像小余做的菜一样,人们尝过了,也会永远记住的。

余唔……

男孩似懂非懂地听着,坐在刚处理好的整只牧兽旁边抓耳挠腮,怎么也想不出那个“梁”开头的成语。

一枚从竹简上削下来,带着一小段话的薄片忽然落在他面前。

余梁上君子!

颉不错不错,“梁上君子”。让我想想,子字该接的是……子虚——

余不、不玩啦,还是等下次大姐和夕姐在的时候我看你们玩吧。这个“接龙”的游戏好难啊。

余三姐,你饿不饿?要不要我把兽肉做了?

颉好啊。

余这些竹简要是不用了,能不能也给我?

颉要拿来生火吗?可以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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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代理人从姐姐手里接过竹简,熟练地从中间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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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成一根一根的竹签。

颉这是要做……?

余烤肉串!

余这头牧兽的里脊肥瘦正好,肚子上的膘也挺厚实,拿来做烤肉肯定好吃。

余至于烧火的材料,还得是木炭。这些竹简烧不久的。

余木炭我早就备好了,等竹签削好,肉串串完,就可以开始烤肉啦。

颉哈哈……这是不是也算人们说的“吃墨水”?

余嘿嘿,那这道菜就叫,“墨水烤肉”!

颉小余的手艺总不会错,我就等着大饱口福啦。

颉喏,正好这些竹简也抄好了,你都拿去吧。

???……你们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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颉啊……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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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欸……?

余二……二哥?

颉之前收到了信,我还以为你要过几天才能到呢。

颉路上还顺利?

望嗯。

望你们……

望只听说过有人焚琴煮羽,已经是糟蹋败坏至极。

望这是在拿书简做什么?

余我……不是……

余这是……三姐给我的……

看到从屋外走进来的男人,男孩怯生生地躲在姐姐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颉只是一些坏了的竹简,就交给小余物尽其用了。你凶什么?

颉小余好心准备晚饭,你还不领情?

望我也没说什么……

余二哥三姐……!你们别吵架!

余我先去准备晚饭!二哥回来一趟不容易,今天我们终于能一起吃晚饭啦!

余你……你们先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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颉唉……

颉他本来就有些怯你,你就不能稍微温柔一点?

望……

颉事情不顺利?

望嗯。

颉我明白了……

颉不过我们一家人难得能聚一次,小余也总惦记着你。

颉有什么事,等先吃完饭再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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颉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还发生了这么多令人不安的事。

望你看上去倒一点也不担忧。

颉当然还是会担忧的,我只是有些惊讶……原来二哥也会这样关心我们兄弟姐妹。

望只是诞生于同一个破碎的意识,与所谓的血亲哪有半分相似。

望各自志趣有别,生死无关,到底是……道不相同。

颉二哥当真是这样想的?

望……

颉我的想法倒是不一样。

颉你看,我们来到这世上已有数百年,就算无法完全融入其中,所见的那些风景人物,大多是可爱的。

颉可是每每遇到可以交谈相识的人,仿佛只是须臾一瞬,就已经变成过往云烟。

颉到最后,留在身边的,还能说些真心话的人,还是只有“我们”……

颉就算有些矛盾,性格脾气有不合的地方,但无论如何也无法割舍……这样的关系,难道不是像极了人世间的兄弟姐妹?

望……你愿意这样想,我也无意辩驳。

颉唉……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我们好不容易能见一次面,难道一点都不开心?

颉要是哪一天,哪个弟弟妹妹突然消失,你再也见不到了,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后悔。

望……

颉对了,二哥既然说到这些事,不久前,我也遇上了一件怪事。

颉有一天夜里,我正准备睡觉,突然听见书房里有响动。

颉我在院中,隔着窗户仿佛看到一个人影正伏在案上,似乎在写些什么东西。

颉我连忙赶了进去,没看到什么人,只看到了几天前我誊抄的那本《急就章》摊开放在书桌上。不知道被什么人涂画成了这个样子……

颉说着,从书桌上找出了那本书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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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上每个笔迹工整的文字上,都覆写上了同一个字。

岁

望——!

颉二哥……你觉得这究竟会是何人所为?

望……只可能是祂。

望祂在苏醒,祂正在通过某种方式干涉我们。

望在余降世后,我们原本都以为祂的神识应当已经被消磨殆尽。

望可祂还活着……祂现在还在沉睡,却成了我们每个人的梦魇。

望如果有朝一日祂醒来,那我们则会变成祂浮光泡影的梦……

颉关于此事,二哥有什么主意?

望我暂时还不知道,但我会想办法……

颉那要不要听一听,我的主意?

颉其实我也是直到最近才想到……起因是我发现,我和炎国的人们一同编撰史书的时候,无论多么小心,总还是会有犯错的时候。

颉不同于寻常文章,写在史书上的错,想要去删改修正,可要花费不少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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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颉拿起书桌上一柄用于削竹简的书刀,又随手拾起一卷书,用书刀在纸上轻轻一刮。

深深沁入纸张,甚至有少许洇在了下一页上的墨迹,随着书刀和纸页的接触消逝无踪,纸面重新变得光洁如新。

望这书刀……

颉大概是沾染了一些我的气息,变得有些不寻常了。

颉我隐隐有种感觉,它刮去的文字——一段历史,或者,也许至少……一个名字——不仅会消失在纸上,也会从人们心中被抹除。

颉我在想,或许终有一天,我们可以用它,从世上的所有文字中,抹去“岁”这个字呢。

望你能够做到……这种事?

颉现在还不能。现在它只是一把有点神奇之处的书刀。

颉但是我能感觉得到,记述的文字越多,我手中的刀和笔,便越有分量。

颉也许我们都一样,我们从那片混沌鸿蒙中找到了“我是谁”的答案,又在这人世间明确了自己存在的意义,这正是我们有别于祂的证明。

颉也许有朝一日,我们拥有的力量会超越祂,到那时,我们就能够摆脱祂的影响,真正作为“我们”而活着。

颉当然前提是,我们绝对不可以忘了自己是谁。

望……

颉二哥?你又在一个人想什么呢?

望不……不必在意。

颉唉……有时候我在想,或许兄弟姐妹当中,我和你的脾气应该是最不对付的。

颉算计筹谋,都是要藏在心里的东西,但是文字语言,却是要把心中所想传达出来……

颉但有时候我又偏偏觉得,你对我明明毫无隐瞒。你心里想的,我都能看到。

望我对你……

颉想来也真有趣,我们各自在这世上找到了一样尽心钻研的事物,结果像是反过来被改变了个性一样。

颉黍常常说我总是沉湎过去,我也记得她说过的,在未来尽头看到的那一片雪白的死寂。

颉她说得也没错,心里有放不下的事,到底是没办法强装豁达的。

颉我知道,二哥始终在担忧那个不可知的将来……你最在意胜负,可若只有胜负,这活法未免也太干瘪枯瘦了些。

颉二哥,在胜负之外,你牵挂的到底是什么呢?

望并非牵挂胜负,只是……

望只是对必败的棋局,心有不甘。

颉唔……

颉对了,你明天不是要回司岁台述职?那我抄好的这些书,就麻烦二哥帮我顺路送去了。进天镜阁前,这些书他们还要再过一遍。

望……好。

颉还有,那卷重新抄过的《急就章》,麻烦二哥上交之前再帮我仔细看看吧。书刀也给你,免得有错字不好改。

望你经手的文章,哪里用得到我来核查。

颉就当是你最近闲时的消遣,随便看看嘛。

颉二哥常年为战事筹谋,心里都被胜负得失占满了。不如做点别的事,换换心情?

颉而且,说不定能在文章里发现你在找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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