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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拉斯……
缇缇……
缇缇天色晚了,帕拉斯,该分头准备了。
帕拉斯缇缇,你真的想好了要这么做?
缇缇是的。自从贝赫努先生知道我们护送的文物是仿制品后,他就把竖琴交给了随行护卫看守,不让我靠近一步。
缇缇今晚,他一定会派人加紧巡逻,以防出现任何意外,但到了明天的交换仪式,就不一样了。
帕拉斯他必须让竖琴暴露在公共场所,这样我们才能有机会……
缇缇没错。
帕拉斯可是然后呢?
缇缇然后?萨尔贡官方估计会对整桩事件进行形式化的公开道歉,私下会再派外交官与里底娅理事官沟通。
缇缇表面上是萨尔贡使节携米诺斯国宝逃亡,实际上两国的相关负责人都会知道,丢失的只是一件仿制品而已。
帕拉斯我问的不是这个,缇缇,我只想知道你会怎么样。
缇缇我?
缇缇我会带着假琴和米奥,从古道离开。米纳特哈玛仪是不能回了,赫里帕夏的卫兵肯定会满城追捕我。
缇缇真要被逮到了,无论是贝赫努先生还是赫里帕夏都有可能会消除对己方不利的证据,并把过错推到米诺斯方。
缇缇只有我一直逃,萨尔贡那些位高权重的贵族才不敢擅自给这桩“偷窃案”定性。我带走的是假琴,也是真相。
帕拉斯缇缇……
缇缇好啦,不要劝我了。
缇缇如果有更好的方法,我也不想带着一把又大又重的琴环游泰拉啊。
缇缇回去吧,帕拉斯,让我一个人待一会,我们明天早上再见。
帕拉斯好……
缇缇……
缇缇靠在广场观众席的椅背上抬头看。
在米诺斯,夜空总是晴朗通透,深得观星爱好者青睐。也正因这得天独厚的优势,自古以来米诺斯人都会将英雄与星辰的位置对应。
很小的时候,缇缇的父亲会一边望着星空,一边跟她讲英雄的故事。
有些能从书里找到,而没有出处的那些,它们或许是这个在功业上毫无建树、单单爱好文学的父亲胡编乱造的。
尽管后来病痛过早地将他带离人世,但缇缇现在还能清晰地记起父亲讲述的每一个故事。
在那些故事里,在米诺斯的故事里,会不会存在着一位带着假琴逃亡的英雄?
千万星辰沉默地在夜空中闪烁,缇缇没有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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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卡德墨都这么晚了,早过了我的下班时间,有什么事明天上班再说——
???理事官的执笔人先生,是我。
赫卡德墨卡珊卓拉小姐?
卡珊卓拉实在抱歉,我知道现在是您的休息时间。
赫卡德墨呃……您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卡珊卓拉我想问您,对于赞索斯师徒的盗窃案,里底娅理事官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
卡珊卓拉早些时候我造访理事官办公室与里底娅小姐商议戏剧仪式的剧目,提到前几天发生的那桩案件时,她态度模糊。
赫卡德墨啊,里底娅理事官想必有自己的考量。明天就是文物交换仪式,她不仅需要处理流程问题,还要应付萨尔贡使节团。
卡珊卓拉这正是我担心的。
卡珊卓拉如果萨尔贡使节团以影响两国信任关系为由,要求对案件重新定性,负责外交事宜的里底娅理事官几乎无法拒绝。
卡珊卓拉商谈的时候,我能看出她的神情有些紧张,一旁的办公桌上堆放着米诺斯法律大全和事件调查报告。
卡珊卓拉她很有可能已经受到使节的胁迫。这样一来赞索斯师徒的罪名只会更重,而且……
赫卡德墨而且?
卡珊卓拉如果不是因为您感染矿石病的同窗危在旦夕,我想您家的沙发扶手后面,应该也不会有一条沃尔珀的尾巴。
赫卡德墨……
???……
卡珊卓拉终于见面了,罗德岛办事处的负责人,莱娜小姐。
莱娜您好,卡珊卓拉小姐……
赫卡德墨赞索斯和吕刻伊昂是莱娜小姐的病人,她只是想给狱中的两人送药,所以才找我帮忙。
卡珊卓拉找您帮忙?如果只是普通监管所,莱娜小姐想要为犯人寄送药物并不困难。
卡珊卓拉看来我的猜测并无太大差错,里底娅理事官为了满足萨尔贡使节的要求,确实准备重判,很有可能赞索斯师徒现在已经被投入死牢。
赫卡德墨我从未想到恩底弥翁神殿专司解梦的卡珊卓拉祭司,竟然如此擅长推理……
卡珊卓拉可是赫卡德墨先生您应该知道,哪怕是以理事官执笔人的身份,也无法探视死牢中的囚犯。
卡珊卓拉除非您动了极为危险的念头,比如说——
卡珊卓拉劫狱。
赫卡德墨……
赫卡德墨我不能让吕刻伊昂他们因为矿石病急性发作死在牢里。他们确实做了错事,但判罚太重。
赫卡德墨卡珊卓拉小姐,今天晚上您没有拜访过我的住处,也从来不知道盗窃案重判一事……
赫卡德墨能否请您帮我们隐瞒?如果众英雄正在天穹注视我们,他们也不会坐视如此不合理的事情发生。
卡珊卓拉莱娜小姐也是为了救人?
莱娜是。
莱娜我要救我的病人,也要“救”我的妹妹。我明白她在理事官的位置上有抱负,也有苦衷,但她不能一错再错……
赫卡德墨明天的交换仪式会吸引很多民众的目光,我已经想办法通过私人关系拿到了监狱的图纸,规划好了路线。
赫卡德墨只要把他们带出来,甚至只是给他们扎一针急性感染抑制剂都好……
卡珊卓拉光有路线规划还不够,您需要人手帮您在理事官办公室和死牢这两处争取时间。
莱娜我会去找里底娅,至于狱警那里……
卡珊卓拉我可以帮你们。

吕刻伊昂老先生,您说没有东西是完完全全属于米诺斯人自己的……怎么可能?
乞丐?呵,我们放牧用的驮兽,见过吧?
乞丐?罩在那些大脑袋上,用来控制视野的头巾和面罩,是不是来自萨尔贡?
吕刻伊昂啊,您对那些头巾的象征义有所不知,那其实是——
乞丐?哈哈,别跟我说什么“这是用来影射侵占时期萨尔贡人逼迫我们穿戴头巾”。
乞丐?讥讽和歌颂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他们在米诺斯文化里留下的痕迹?
吕刻伊昂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乞丐?不服气?那再说说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乞丐?百余年前,米诺斯是扎根土壤,依傍天然河流的乐土,现在呢?
乞丐?“对岸女王”玛拉帕夏募集萨尔贡和米诺斯的工程师,还有无数劳力,将三座城邦搬到钢铁履带之上,雅赛努斯城早已驶离了它的原址。
吕刻伊昂老先生,您明显在偷换概念,哪怕没有萨尔贡人,我们迟早也会把自己的城邦搬上移动地块,这只是科技发展的必然趋势……
乞丐?好,说得好!小伙子在题罗斯神殿待过吧?不过啊,你忽略了一点——哪怕就是现在,你与我争辩时使用的语言都是“混血儿”。
乞丐?传统米诺斯语在萨尔贡侵占期间早已流失,那些祭司苦思冥想拼凑成的现代米诺斯语中,你猜会有多少词来自你们仇视的国家?
吕刻伊昂你——
赞索斯够了!
吕刻伊昂……
赞索斯你没有听懂老先生的意思,吕刻伊昂。
赞索斯战争的痕迹无法消弭,一份停战协议不代表一切都过去了,我们无法为自己心中的米诺斯奋斗,因为它早就不存在了。
乞丐?戴头盔的,你倒是有点意思。
赞索斯按照年龄推算,您不可能是侵占时期的亲历者,但刚刚您说的话透露出您对侵占时期十分了解……
乞丐?不要把宝贵的时间用在揣测陌生人的来历上。
乞丐?我只是一个死在街上跟死在狱里并无区别的流浪汉,曾经有个还算凑合的儿子,但他被梦拐跑了。
赞索斯梦?
乞丐?九年前的一个早晨,他从自己的房间跑出来,把我从宿醉中摇醒,说他梦到了一条河,他该启程了。
乞丐?一条染血的河,呵,就算不拜访恩底弥翁神殿的祭司,我也能解读出它的意思。
乞丐?那小子不是想摆脱我,就是想上战场想疯了。他忘了我们家祖辈经历过什么,也忘了他爹是怎么会变成酗酒好赌的废人的。
赞索斯神谕……染血的河……
赞索斯……您是伊萨科斯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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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缇……
米奥缇缇!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已经“畏罪潜逃”了呢。
缇缇我们可能真得畏罪潜逃啦,米奥。
米奥什么?!你在外面转悠了那么长时间就想出来这么个办法,还要我陪你一起受苦?
缇缇带着假琴远走他乡,把所有错归结为一次个人的“偷窃行为”,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米奥你想的根本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而是最“梅捷缇克缇”的解决方法!
缇缇啊?
米奥三周前使节团离开萨尔贡,你说自己是为了体验克瑞斯拉初到雅赛努斯的路线,所以宁愿辛苦也要沿古道走。
米奥但你明明是看出了贝赫努带着手下的护卫挤对你,为了不闹出矛盾,又担心他们对文物照顾不周,所以才搬着又大又沉的竖琴独自离开。
米奥还有,几个月前在米纳特哈玛仪,为了帮佩佩那个丫头解围,你往自己身上倒了整整一瓶葡萄酒。
米奥我们认识之后,你一直跟我抱怨这件事,你说博物馆馆长的工资根本不高,衣物干洗费贵得要死。
米奥但你从没有说佩佩一句不是,反而觉得那是自己作为朋友应该做的。
米奥如果你想出来的解决方法最后都会委屈自己,那还不如甩手不干来得好呢!
缇缇噗……
米奥笑什么!
缇缇没什么,只是我听你这么说了之后,更觉得自己的做法没有错。
缇缇就像赞索斯和吕刻伊昂先生,他们不想让一件本该归还米诺斯的文物变成某种外交筹码,所以决定盗琴,并承担一切后果。
缇缇我并不了解他们真正的想法,但我认为他们的事迹同样可以写进英雄故事。
缇缇现在,我只是一个“效仿者”。我不敢说自己理解了何为英雄气概,但我想创造自己的故事——
缇缇哪怕我算不上“英雄”,哪怕故事的主人公只能逃亡。
???很意外,梅捷缇克缇小姐,您能有这样的觉悟……
缇缇卡珊卓拉小姐?
卡珊卓拉您不责怪盗琴的赞索斯师徒?要是没有那桩事故,您本可以顺利完成文物交换,哪怕您手中的是一把假琴。
缇缇怎么会怪他们?
缇缇虽然我猜贝赫努先生为了先发制人,一定会向里底娅理事官施压,让赞索斯先生他们受到不公正的判决……但他们才是让真相彰显的人。
缇缇要是我带走假琴能转移矛盾的焦点,让赞索斯和吕刻伊昂先生脱困,那也就值得了……
stopmusic(fadetime=1.5)缇缇等等,卡珊卓拉小姐,您怎么知道萨尔贡使节团带来的琴是仿制品?
卡珊卓拉……
卡珊卓拉请跟我来,梅捷缇克缇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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