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赞索斯萨尔贡大使的房间……这就是百年前被夺走的那件文物?
高大的米诺斯人注视着眼前的巨大木箱,拉响船桨上的马达,那件带有利齿、陪伴他渡河的工具变成了武器,精准地挑开了锁扣。
他郑重地用双手抬起木箱封盖,早该回归家乡的、属于英雄克瑞斯拉的乐器,被完好地包裹在防尘布中。
赞索斯克瑞斯拉使用过的竖琴,怎么能流落到萨尔贡人之手,又被当作交易的筹码,假惺惺地装在这种虚伪、沉闷的木箱里……
帕拉斯把琴放下吧,赞索斯。
赞索斯帕拉斯,很多人赞扬你一回到雅赛努斯就提议重建第一神殿的壮举,那场投票大会上,我也刻了“赞成”。
帕拉斯谢谢。
赞索斯但你不该跟萨尔贡人做朋友。
缇缇……
缇缇赞索斯先生,您让您的学生撞毁旅店后厨,引发火灾,自己趁乱进入旅店想要偷走涉及两国外交的文物……这并不明智。
缇缇旅店外的巷子里挤满了人,现在您根本不可能带着如此巨大的竖琴离开。
赞索斯……
stopmusic(fadetime=2)缇缇跳窗逃脱?这里可是四楼!
帕拉斯不,你房间的正下方就是旅店后厨,撞向一楼的船只不仅是掩护还是接应……他早就想好了。
帕拉斯现在从旅店正门追赶一定来不及,倒不如——
缇缇你送我一程?
帕拉斯我正有此意。

治安官执笔人先生,火势已基本得到控制,至于旅店的损失……
赫卡德墨受灾的问题,我会根据流程上报理事官办公室,后厨的损失我已跟旅店老板私了。
治安官辛苦了,我们会在这里驻守一段时间,以防有人借机行不法之事,比如……
赫卡德墨嗯?您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治安官看、看天上!
赫卡德墨抬头。
一对标准的丰蹄的洞角,在阳光下如漆黑的双月。掠过人群,那身影远远落在肇事船只的干草堆上,随后利落地翻下船只,沿河道逃亡。
不过几秒,又有一道白色的身影,脚尖点着银色锁链的尖端从窗口一跃而出,数条柔软的衣带包裹着黑色的菲林,保护她轻盈落地。
治安官那是渡口的赞索斯和萨尔贡的大使小姐?
治安官赞索斯身上背着的巨大包裹是什么……难不成……
赫卡德墨……
赫卡德墨治安官阁下,被您言中了,看来确实有人趁乱行不法之事。
治安官我明白了。搜查队,封锁现场,扣押肇事船只;巡逻队,立刻跟上梅捷缇克缇小姐,追捕赞索斯!
果农代表新的一批苹果采收完了,一会儿也麻烦你们帮忙装箱。
工匠代表好嘞,你们帮神殿采了那么多石料,这点小事包在我们身上。
赞索斯麻烦让让。
工匠代表哦哦哦——
工匠代表欸?这不是赞索斯先生嘛,怎么这么急。
工匠代表后面追着的……是缇缇小姐?
缇缇嗨,法尼斯!呼……麻烦让让!
工匠代表嘿,你们这是在比赛竞速跑?到哪儿是终点?
工匠代表小姑娘,加油啊!赞索斯先生扛着东西呢,这你总不会输给他吧?
缇缇我不能输!
果农代表哎哟,小心我们的苹果!

赞索斯这萨尔贡人跟得真紧……
赞索斯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缇缇赞索斯先生,前面是入河口,真的不能再跑了!
缇缇现在竖琴没有裹防水包材,进水就毁了!
赞索斯这种道理,不需要由曾经毁坏米诺斯千万瑰宝的萨尔贡人来提醒。
缇缇赞索斯先生!
缇缇不,水声不对……码头下面还藏了一艘小船?他不是临时起意,他是下定了决心要把竖琴带走……
缇缇不行。您不能走——
被源石技艺操控着的衣带向赞索斯扛着的巨大包裹飞去。
丰蹄战士下意识向后一躲,将竖琴放在船尾,灵活的衣带转而缠住他的手臂,缇缇借着惯性顺势跃到小船之上。
缇缇赞索斯先生!唔……好晕……
缇缇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说清楚,先从船上下去如何?
赞索斯我与萨尔贡人无话可说。
缇缇那只能对不起了……
两人站在小船的一头一尾,紧盯着对方的动作。赞索斯握紧船桨,拉动马达的瞬间,缇缇身上也泛起了源石技艺的光。
她衣服上的长丝带伸出,精准地裹住了船尾的竖琴,向船头方向拉去。
赞索斯及时割断丝带,却发现对方离竖琴只有一步之遥。他连忙向船头跑去,船只剧烈摇晃,缇缇的施术也被打断,她失去了重心。
情急之下,两人一同伸手——
stopmusic(fadetime=2)包裹在竖琴之上的防尘布被揭下,这把失落已久的传说中的竖琴,在争夺中露出了全貌。
几乎每一个米诺斯人都听说过克瑞斯拉与她的竖琴的故事,但见过它真面目的人寥寥无几。
经历了千年的风霜,竖琴依然保持着原本的风采,日光落在底座的金属装饰叶上,像是给它蒙上了一层柔光。
船上的两人却无暇顾及古琴的光辉,他们眼睁睁看着竖琴在争夺中改变了轨迹,距离摔落只剩一秒。

梅捷缇克缇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
祖上虽有贵族,但家族传到父亲这代就已没落。她的父亲沉溺文学,母亲还保留着上流社会的习气,对养育孩子毫无兴趣。
没人陪伴她的时候,她就在父亲的藏书室里寻找乐趣。
学到的东西虽然很浅,却让她的眼界变得宽广,对一切充满好奇。这也是她靠自己攒钱去哥伦比亚之后,学习博物馆学的理由之一。
被赫里帕夏选中,担任出使米诺斯的大使时,她虽兴奋却也不安。
一方面,她被米诺斯绚烂的文化和英雄故事吸引;另一方面,她也深知因为历史遗留问题,此次出行绝不会顺利。
而她好不容易从神殿工匠那里感受到的喜悦,她心中仅剩的一些美好的幻想与白日梦,都将随着下坠的竖琴,在一秒内被彻底打破。

赞索斯从不觉得自己从萨尔贡人手中夺琴的计划有多天衣无缝。
他想象过自己入狱的样子,考虑过在行动途中矿石病发作的可能,他不在乎自己的命是不是会搭在一件于大多数人而言略显荒唐的事上。
在他看来,能让他安葬的地方只有五年前米诺斯的边境,伊萨科斯奔赴的战场。从那之后,经历的许多事情,他都没必要去追究意义。
不过,命运捉弄人的手段往往比英雄传说中的更加恶劣。赞索斯想遍自己的结局,唯独没想到现在面临的这种情况。
珍贵的古琴即将坠地,赞索斯已经无计可施——愤怒吗?悲哀吗?惶惑吗?还是,束手无策的可笑?
被命运扣押的情绪重回空洞的胸腔,高大的米诺斯战士唐突地重温着一切。
特尔斐运河上的微风拂在赞索斯的背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彻骨寒冷,让他不禁为之战栗。
他看到眼前的萨尔贡女人面色惨白,他知道自己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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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安官大使小姐,我们已经逮捕了实施抢劫的渡口管理人赞索斯和他的学徒吕刻伊昂。
治安官对于您的损失我深感抱歉,虽然以我的立场并不该问,但在争抢中受到损伤的那件物品,是否就是——
缇缇多谢您的关心,治安官阁下。受损的只是我的私人物品,影响不大。
缇缇我初到雅赛努斯的时候还是赞索斯先生送我渡的河,我们之间只是有些小误会,让围观的群众散开吧。
治安官好的,大使小姐。
治安官如果您不多追究,那两位嫌疑人我们一会儿就带走,按规章办事。
治安官哎,你们两个,被绑着还不老实,还不谢谢梅捷缇克缇小姐?
赞索斯……
赞索斯吕刻伊昂,你本就不会开船,理事官的执笔人赫卡德墨都能替你担保。明明可以全身而退,为什么偏来陪我蹚浑水?
吕刻伊昂赞索斯老师,您派我在船上为您打掩护,就是深知我不会撒谎。
吕刻伊昂既然知道您的计划,在实际行动上也帮助了您,那我自然要跟您一起承担责任。
吕刻伊昂况且,我并不认为您做了一件荒唐的事。
赞索斯……
贝赫努“私人物品”?那个治安官能信这套说辞?她只是不想追究同胞的过错,拿你的客气当台阶罢了!
贝赫努萨尔贡与米诺斯建交后首次文化交流的文物被盗,追回途中还受到损伤,这两件事放在莱塔尼亚或者叙拉古,早就成了开战的理由了!
缇缇我检查了琴身,所幸没出什么问题,只是底座上出现了一道裂纹,只要做个填充再补上色,很快就能修好。
缇缇照理应该保留痕迹,但……此事情况特殊,几日后就是交换仪式,我可以尽量修复,让它看起来与原本无异。
贝赫努呵,好歹你祖上也是萨尔贡贵族,怎么这点政治嗅觉都没有?
贝赫努今天竖琴损坏一事完完全全是米诺斯人的过错,何不借此严惩两个罪犯,树立萨尔贡的威信,然后——
缇缇贝赫努先生,我知道您以自己的家族曾在米诺斯立下“军功”为傲,此次加入使节团也算是故地重游。
缇缇但今时不同往日,赫里帕夏让我们带着英雄的竖琴出使米诺斯,不是为了耀武扬威,而是为了修复两国关系。
缇缇我们作为萨尔贡的使节,最重要的是顺利完成交换仪式,个人的执念和追求并不重要,不是吗?
贝赫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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