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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尔南怎么还没有到运输口?按照园区地图的指引,我们应该能看到建材安检闸机了啊……
奥克里还、还要再往前吗?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简直安静得过分……
高登废话,要是出现第四个人,我们不就暴露了吗?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奥克里噫!
奥克里是、是红色的液体……天花板在往下滴血,都滴到我脸上了!
高登那是管道的锈水……别逼我把你的嘴缝起来。
费尔南呃,长官,您刚刚说过,要是出现第四个人,就意味着我们暴露了对吧……?
顺着费尔南示意的方向,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了“第四个人”。
暗道的尽头,那个模糊的人影被忽明忽暗的灯光勾勒得如同鬼魅,正缓步向他们走来。
费尔南唔,这人看上去有点眼熟?
奥克里妈、妈呀……
高登继续走。我对莱茵实验区的管控和调查权正当得不能再正当,不管那是哪号人物都没差——
???是吗?
高登……
娜斯提?长官,请说明情况。
高登娜斯提,莱茵实验区本就在接受调查,你已经同意全面配合行政人员和园区警卫的所有行动。
娜斯提?完全不让当事人知情的调查,又该怎么配合?
娜斯提?况且,讲解员也算是“行政人员”?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高登那场实验事故前后,讲解员来拜访过莱茵,带她来取证再正常不过。
高登至于预先不通知,是期望能确保调查结果的可信度,我完全有权做这样的判断……
出发前,高登考虑过一切风险,甚至预演了被古斯塔夫盘问的情况。
他知道梅希亚靠不住,也有信心镇住场面,但此刻,他身后粗重的尾巴却不由自主地拍打着地面,仿佛感知到了某种不受掌控的威胁。
眼前的娜斯提紧盯着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阴谋,诡异感和不安让高登攥紧了插在裤兜里的左手。
娜斯提?……
娜斯提?(唉,我只是让水分身躲在盆栽里,替娜斯提当个监控探头,她也没跟我说过园区长官这么难糊弄呀?)
娜斯提?(要是跟他吵上一晚上……也太累了!还是用我自己的办法吧。)
娜斯提?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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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进入通道开始就在耳边滴答作响的水滴声一瞬间归于寂静,透明的水珠摆脱物理法则,凝滞在半空中。
冰凉的触感从高登一行人的脚底传来,此时他们才发现通道里的积水不知何时漫过了脚面。
费尔南长、长官,快抬头!这……这还是娜斯提主任吗?
眼前的景象令高登难以置信,无数水流汇入“娜斯提”的身体,簇拥着她越升越高,俯瞰三位强词夺理的入侵者。
高登从未在任何施术单元上看到过类似的效果,倘若是女妖独有的巫术,它固然值得警惕,但更令高登感到恐惧的是……
“娜斯提”突然凑到他跟前,露出了一副与这个名字的主人极度不符的可爱表情。
娜斯提?大地之上还真是没有新鲜事呢,长官。这些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在别的地方都听过一万遍啦。
娜斯提?比起这些,你不想讲讲这两个大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吗?总不会是想偷偷塞给莱茵生命的礼物吧?现在可还没到圣诞节哦。
高登你……你到底是谁?
娜斯提?我?当然是几个小时前,刚刚被你们毁了生态园科研心血的工程科主任娜斯提呀~
高登她绝不可能用这种……活泼俏皮的口吻说话。还有,你到底为什么一直在敬礼?是施术的手势?
娜斯提?哎呀,被你发现了。
高登呵,你骗不到我。不管你的源石技艺能做到什么程度,这里是莱茵的地下通道,任何后果都会由你们自己承担。
高登失去展会的实验成果还不够,你还想带着自己手下的人一起进监狱?
娜斯提?长官,提醒你一件事。
娜斯提?就像你说的,这里是莱茵的地下通道,而且已经被你亲自下令封锁。
娜斯提?但我敢打赌,今天晚上的“调查”,你根本没跟手下同步过。
娜斯提?要是你们死在这里,会有多少人知道呢?
高登你!
高登啧,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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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斯提……
走在“螺旋桨天堂”夜晚的街道上,娜斯提几乎感到有些恍惚。
这座园区由莱茵的一纸计划书而起,它的核心结构由娜斯提亲手搭建,但如今,点缀它的那些千奇百怪的发明,娜斯提一件也认不出。
她甚至要停下来琢磨片刻,才搞得清那些不知何时出现在路边的充气路灯,该如何点亮。
娜斯提没来由地想:自己总是在踏入一种陌生的生活。
娜斯提简直像是刚进莱茵的时候。
娜斯提缪尔赛思从洗手池里冒出来,一边调侃我一无所知,一边教我无菌实验室的清洁流程。
娜斯提停下了脚步。又一截无光的残片平静地躺在砖缝之中,那确实来自她的骨笔,一路引她来此。
她捡起骨笔的残片。曾经,她也像这样捡起过什么,那是她人生第一次踏入一种新的生活。

小娜斯提在河谷的林间穿行,拖着远超自己身形的口袋,一路捡起断裂的树枝往里塞。
拂哀菈很忙,回到河谷的这半个月间,几乎每天都会有年轻女妖来找她解决问题,各种各样的问题。
只在女妖们都睡去,河谷四下无人的时候,拂哀菈才有空牵着娜斯提的手,带她逛逛这个美丽的地方……
终于,小娜斯提决定自己动手搭建一个树屋。不过,一整个口袋的树枝还是太重了,她只能等拂哀菈来接自己。

年轻的女妖A亲爱的拂哀菈,雨季都过去这么久了,河谷也该再有一次划船比赛了吧?我们什么时候……
拂哀菈等我把雾湖东岸的淤泥清出来吧。
拂哀菈不过,这次可别再往船上施“旋转”的咒言了,好吗?
年轻的女妖B拂哀菈老师!有株雾芯果的藤蔓钻进我屋子里了,可以砍掉它吗?
拂哀菈不可以的,孩子。没有什么比雾芯果的瓤更适合用来擦拭羽角了……或许,你可以“引导”那株藤蔓往其他方向生长?
拂哀菈正好,让我看看前阵子教你的咒言你练习得如何了。
年轻的女妖C拂哀菈大管家,我们有多久没收到过外面来的“信物”了?
拂哀菈这一个月,只来了五六件。之前我去卡兹戴尔找那位土石之子求治栖脚树时,顺道都处理好了。
年轻的女妖C这么少?
拂哀菈这不是好事吗?
年轻的女妖C你教我挽歌,已经是半年之前的事了……我到现在还没有真的为谁唱过。下次能不能让我去,为那些同胞……
菈玛莲好了,孩子。让拂哀菈休息一会儿吧。
拂哀菈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菈玛莲你听到孩子们叫你“老师”,叫你“管家”了。这些可不是我给你的头衔。
菈玛莲你这两百年来为河谷所做的一切,足以让我这个所谓的“女妖之主”汗颜。
拂哀菈你知道的,只有多做些事情,我才能……稍稍心安。
拂哀菈反倒是你,这次去觐见殿下时,又遭到刁难了吧?从我们隐居河谷之后,杜卡雷就再没给过女妖好脸色。
菈玛莲他本来也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只是,殿下她……
菈玛莲她向我展示了她探究源石本质的一点小小的成果。或许,她已经踏上了另一条更决绝的道路。
拂哀菈……那我们呢?河谷呢?
菈玛莲哪怕殿下真的已经改变了想法,河谷也不再与萨卡兹的未来有关。
菈玛莲它依然是女妖的庇护所。
菈玛莲前些日子,你不是才刚带了一个孩子回来吗?
拂哀菈流落在外的同胞留下的孩子……五年前我就该找到她的。
菈玛莲这两天,小哀珐尼尔总缠着我问,什么时候能来看看这位陌生的姐姐……他对河谷之外的一切都还是那么好奇。
拂哀菈那孩子……
拂哀菈请转告哀珐尼尔,娜斯提刚来河谷,她的胆子很小,还不适应……

娜斯提你撒谎,我的胆子很大,你知道的。
拂哀菈嗯。只是,你以后要和其他女妖一起生活很久很久。
拂哀菈她们不会用石头砸你,她们会与你分享果实。与她们相处,和你之前跟卡兹戴尔的同胞们相处,完全不一样。
拂哀菈所以我希望你们的见面,能郑重些。等我准备好,可以吗?
娜斯提好。
娜斯提但拂哀菈,你要准备些什么?和刚刚你们说的,“外面来的‘信物’”,有关系吗?
娜斯提她们指的是你屋里的那一大堆东西?那些黑乎乎的血晶、脏兮兮的尸布和干巴巴的心脏?
娜斯提可你为什么说只有五六件?
娜斯提你明明每天晚上都会盯着那些东西看到很晚,每次表情都很难看,眉毛都拧在一起——
拂哀菈……娜斯提。
拂哀菈你喜欢这片河谷吗?
娜斯提当然喜欢。
娜斯提这儿的泥巴里没有血,房子里没有黑石头。不用打架,粮食够吃,从来没有人打扰……
拂哀菈你想留在这里吗?
娜斯提想。所以我得快点把自己的树屋建好。
拂哀菈建在哪里?选好了吗?
娜斯提河谷深处是不是有一棵很大、很漂亮的树?你们管它叫……“栖脚树”?
拂哀菈嗯。那是女妖最终的归宿。
娜斯提大家都住在那边吧?虽然你还没带我去过……
娜斯提我也想离那里近一点。可以吗?
娜斯提你什么时候教我咒言?这样我就可以操纵这一口袋树枝自己过去了。
拂哀菈不急。
娜斯提那你什么时候教我吹骨哨?这样大家一起玩的时候,我就可以给大家吹哨子听。

娜斯提我从你屋里拿来了一支,但我吹不出声响。
拂哀菈孩子,不急。
娜斯提看着身旁憔悴的女妖,忽然感到陌生。她知道拂哀菈擦拭羽角总会从哪边开始,知道她有多少件难以区分的黑色衣裙。
唯独拂哀菈的想法,她一点也不明白。
娜斯提不再发问,只是倔强地举起骨哨,一遍遍笨拙地吹出沉闷的喷气声。
直到悠长的旋律盖过了她憋出的闷响。
拂哀菈你想在大家一起玩的时候,给大家吹哨子听,对不对?
拂哀菈要为笑容伴奏的话,还用不到骨哨。
拂哀菈来吧,孩子。我教你吹。
只是一片树叶,娜斯提不明白它如何能发出声音,更不明白它的声音为何如此哀伤。明明天很蓝,雾湖的水潺潺,一切都很美好。
娜斯提顺着拂哀菈的眼神望去,河谷的深处,栖脚树的树梢若隐若现,隔得太远,它们飘摇得像是芦苇,像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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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德特工娜斯提竟然留在了莱茵实验区,还准备对高登下杀手?
梅兰德特工梅希亚小姐,请待在我身后。
梅希亚如果真的要和女妖战斗,我会跑得比高登长官还快的。
梅希亚但刚刚的“娜斯提”,只不过是一盆盆栽而已。
梅兰德特工水分身?
梅兰德特工缪尔赛思吗?在这里?
梅希亚应该只是附着了水精灵法术的小道具,没法真的做什么。
梅希亚娜斯提给人的印象加上缪尔赛思的奇思妙想,再因地制宜地利用莱茵的地盘……确实让人意想不到,也难怪那几个人会被吓走。
梅兰德特工那我们要随高登长官一起撤走吗?
梅希亚不。顺着地面上水流的痕迹继续往深处探索。
梅兰德特工梅希亚小姐,按照施工图,再往前走的话,我们很快就要走进死路了。
梅兰德特工这里除了地面上的水痕什么都没有,或许缪尔赛思的那件道具真的只是唬人的玩意。
梅希亚娜斯提小姐是工程领域的天才,在图纸上“隐藏空间”对她而言并非难事。而且,水分身的存在本身足以说明这里或许藏着什么秘密。
梅希亚我其实一直在想,如果莱茵的两位主任都参与了项目,为什么只有娜斯提在这里经营?
梅兰德特工一座生态园,于情于理都属于缪尔赛思的专业范畴,不是吗?
梅希亚除非,它本质上只能由娜斯提完成。
梅兰德特工梅希亚小姐,您的意思是……
梅希亚假如你家的盆栽突然枯死了——抱歉,只是假设——你的第一反应会是反反复复对着手表确认时间吗?
梅兰德特工不会。比起死期,我大概会更在意它的死因。
梅希亚可我记得生态园发生事故时,娜斯提身边资历最老的几位研究员最先做的就是确认时间。
梅希亚好像他们对一场盛大的枯萎与随之而来的腐败,早有预期。
梅希亚所谓“事故”,恐怕只是这场枯萎在错误的时间被触发了。
梅兰德特工所以,莱茵申报的项目内容——基于万星园的数据培育能够在高空条件下长期存活的植物品种……
梅希亚就只是个幌子。
梅希亚我想,梅兰德已经查到了莱茵真正的秘密。
梅希亚莱茵真正需要的不是生态园里的植物活着,而是它们死去。
梅希亚不是像一位精灵所乐见的那样活着,而是像一位女妖所熟知的那样死去。
梅兰德特工为了什么?
梅希亚为了以死亡“浇灌”——

梅希亚一棵更特别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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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斯提……
拂哀菈……
衰老的女妖站在街道尽头的阴影里,她等了很久,夜晚比她走过的三百多载岁月更漫长。
终于,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点点向自己走近……
比分别时长高了很多,结实了很多……
眉眼有了不少变化……衣服是她看不明白的样式……
有些不像了。
拂哀菈突然觉得头疼,混乱的记忆像是深冬的雾湖,冷而重的雾气一瞬间将人吞没。
拂哀菈娜……
娜斯提(萨卡兹语)分离。
娜斯提(萨卡兹语)指引。
娜斯提将骨笔的碎片放在手心,并轻声念出独属于女妖的语言。
咒言会分离出骨笔上并不属于她,却又似曾相识的气息,然后指引她找到其来源。
没有风,但骨笔却开始晃动……一切很快就会有答案。
可正在这时——
娜斯提?娜……提,小心……
娜斯提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娜斯提?还……有别人……
娜斯提……

高登呼……哈……
费尔南长、长官……别、别跑了……
费尔南我们好像迷路了……
高登我也发现了。莱茵实验区的地下空间竟然这么大,这违规了吧……
高登一般来说,搞科研的在自己的实验区里藏了这么大一片空地……要么是有个大计划,要么是大计划已经烂尾了。
奥克里长、长官,您有没有觉得,我们脚底下……
费尔南地面在开裂……
高登……那看来是第一种情况。
奥克里谁、谁来救救我……
费尔南嘶……我们进来的门是什么时候关上的?
高登娜斯提,别是他妈的巨型导弹,行吗?
只眨眼间,地面就碎裂开来。高登宁愿相信它是用薄脆饼干铺就的,也不愿相信它是厚厚的一层水泥。
他试图用尾巴钩住立柱,试图用手扒住墙壁,但最后他摸到的只有幽幽地散发着荧光的……一截树枝。

在他的身下,由朽木与金铁共同构成的树冠从黑暗中舒展开来。
披挂着幽光的巨木悄无声息地升上夜空,有如繁星倒涌。
高登这玩意……
高登有螺旋桨吗?有推进器吗?
高登不,不不……连引擎的动静都没有,它怎么可能……飞得起来?
高登娜斯提,莱茵生命……*哥伦比亚赞叹词*!
高登他妈的,我把这些警卫教得这么敬业干嘛?大晚上的有个什么东西升上天,就一定得照一下看看吗?
费尔南长官,我们这算不算是……露馅了?
高登这下整个园区醒着的人都看见咱们抱着两箱违禁品挂在树上了,我觉得算。
高登我现在对着下面喊我其实是刚刚查出了莱茵的危险实验产物,还有没有救?
高登……不,不行。*哥伦比亚粗口*在我搞清楚这玩意是怎么飞起来的之前,不能让它毁了。
高登这下是真的完了。

梅兰德特工发、发生了什么?
梅希亚看来,是我们这些外人的闯入,意外激活了什么……
梅希亚不过现在,这座园区没有秘密了。

斯凯娜斯提主任,这是又一个奇迹,还是……
斯凯奇迹的夭折?

娜斯提不必说了,从我这个位置,都已经能看到了。
娜斯提……我马上赶回去。
拂哀菈娜……
衰老的女妖只是迟疑了一秒,便没能叫出那个名字。
拂哀菈看着年轻女妖跑远,她顺着对方消失的方向看过去,视线的尽头,是一棵缓缓上升的、披挂着幽光的巨树。
那树的根系似乎并不牢固,在夜空中被风吹得来回晃动,隔得太远,它们飘摇得像是芦苇,像是,命运。
拂哀菈天上的是……栖脚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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