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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图罗看来我们扑了个空呢。
费德里科房间内很多地方都没有人活动的痕迹,摇椅、咖啡壶和铳靶这些他常用的器具已经积灰……
费德里科终端上没有通讯记录或异常留言,暂时未能找到更多证据。
费德里科初步判断,教宗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已经失踪半个月左右。
阿尔图罗……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虽然和教宗阁下只有一面之缘,但真知道他出了事,还是……
费德里科阿尔图罗,给出解释。
费德里科你对教宗阁下的行踪似乎有所了解。

阿尔图罗又见面了,“拉特兰的糖果爷爷”。
阿尔图罗不过,教皇厅的联合审理已经结束,您也签署了针对我的判决书。一位囚徒,不应该再有私下会见教宗阁下的机会。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考虑得怎么样了?
阿尔图罗……
阿尔图罗这么直接?我还以为您会说一些“饭后走走就到了这里”之类的玩笑话。
阿尔图罗关于我是否愿意成为所谓的“圣徒”,在罗德岛的时候,我们已经有过深入的交流——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当然当然。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我还挺喜欢那艘船的,可惜相会的时间太短。我还记得那晚的霞光,和你演奏的那个很不“拉特兰”的调子……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以及,你说的,希望我提供更多的证据。
阿尔图罗嗯。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孩子,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们所知的任何光亮都有寂灭如黯的那一天。”
阿尔图罗哈,印象很深。毕竟那是一句很有意思的表达。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而这一天,快要来了……当然,只是我的预感。
阿尔图罗……
教宗指了指自己头顶的光环。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这段时间,它频频给予我警示,却不再回应我的任何发问。
阿尔图罗这是,什么意思?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换句话说,我们光辉的律法突然变得不可被解读了。
阿尔图罗我只会拉琴,阁下。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当然当然,解经是教宗的工作。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现在工作遇到了麻烦,我会去想办法解决。
阿尔图罗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保持警惕……我不清楚具体会发生什么,所以我只能这样提醒你。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如果整座圣城的灯都熄灭,相信你所想的“理解”,你所想的“情感”,你所想的无所保留的,纯粹而坦诚的“交流”。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你这样的异类,到那时或许是一剂良药,或许是一剂毒药……但总归会让事情有些转机。
阿尔图罗听起来,我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阿尔图罗不过,拉特兰的异类,可不止我一个。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当然,接下来我会去联系其他圣徒。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但愿时间还来得及。

费德里科所以,你才会那么早对周遭发生的事情产生怀疑。
阿尔图罗也不全是如此,费迪。
阿尔图罗一个人的心声哪怕没有变奏,但那些增补和缺失的章节融入得太过自然,我很难感受不到。席德佳修女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阿尔图罗我更在意的是,教宗阁下还没有来得及找你,意外便已经发生了。
费德里科局势太过复杂,整个拉特兰都陷入了难以理解的灾异中,其程度与我们在巫王的帕维永中所经历的等同。
费德里科我们需要支援。
阿尔图罗幸好,我带了我的琴。
费德里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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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里妮老师?
没有人回答。
梵里妮在铳械工坊转了一圈,没有发现老师的身影,他的眼药水在操作台上放着,甚至连盖子都还没盖回去。
梵里妮……
萨科塔邻居梵妮,你可算回来了!
梵里妮啊、啊?
萨科塔邻居之前来了一个铳骑,把潘格尼尼给带走了。
萨科塔邻居铳骑临走的时候交代,如果发现你回来了,让你赶紧去一趟教皇厅配合调查。
萨科塔邻居梵妮,你们是惹上什么事了吗?
梵里妮……
萨科塔邻居总之你赶紧去一趟教皇厅吧。那个铳骑的态度,可不怎么好。
梵里妮老师……
肯定是因为自己和小乐姐的事情,不管怎样,不能让老师受到牵连,她想。
梵里妮等等,这些是?
一些弹壳,三两成堆地散落在操作台的角落,看上去像是不拘小节的制铳师随手落下的。
梵里妮戴上手套开始收拾弹壳,一如往常。可恍然间,她竟觉得自己认识这些弹壳,像认识一位故人。
弹壳表面光滑平整,连雕纹也被磨平,不知被人抚摩过多少次——什么弹壳会被人反复抚摩,又是什么人会如此珍视平平无奇的弹壳?
梵里妮摘下手套。她感到弹壳上还残留着些许温热。
梵里妮潘……
潘格尼尼*拉特兰俚语*——主!你把我眼镜都给吓掉了!
潘格尼尼你这是终于要会说话了吗!都四岁了啊,哪有萨科塔到你这个年纪还不会说话,不长光环的?
梵里妮……
潘格尼尼好吧,我在做梦。你还是不会。
潘格尼尼要不是偶然捡到你,我早就离开这破地方了。一想到还和帕特里奇昂那家伙生活在同一个城市,我就浑身难受……
潘格尼尼结果呢,医院和教堂去得也不少,愣是没人知道你到底是从娘胎里带了什么毛病,还是你们的“主”对你有意见……
潘格尼尼过去三年了,你没光环,我也没光环,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对着个“小哑巴”我都习惯了,我自己的话都变少了。
梵里妮…………
潘格尼尼算了,既然你没半夜逃跑,我就当你还乐意待在这里。
潘格尼尼话我也不跟你多说了,说了你也没反应,跟截木头似的。你要是什么时候突然想交流了,自己想个办法告诉我吧。
潘格尼尼梵妮,松开!
潘格尼尼怎么突然之间像被按到了什么开关一样,抱着我又哭又笑的……
潘格尼尼平常跟你说什么你都没反应,你不会打算现在把这些年的反应全补回来吧?
潘格尼尼还有,你脑袋上突然多出来的那顶灯泡是怎么回事?那些个医生啊修士啊治了三年都没点效果……
潘格尼尼你跟那个叫蕾缪乐的孩子一起选了把铳就好了?
梵里妮潘……唔……
潘格尼尼啧,还是不会说话。你们萨科塔不是开口说话的时候长光环吗,怎么,是光环耐不住寂寞,破格提前长出来了?
梵里妮(抓住老师的手用力点头)
潘格尼尼我也不是萨科塔,理解不了你和那孩子通过守护铳完成了怎样的交流,这件事对你来说又有多大的意义……
潘格尼尼总归,我知道你不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就行。
梵里妮(攥紧老师脸上的羽毛)
潘格尼尼好了好了好了,痛!
潘格尼尼你要是愿意理我,我倒是有个不那么激烈的交流方法。
潘格尼尼坐在桌子旁边,坐好!看见这些弹壳没有,我教你——
梵里妮我、我……
梵里妮我为什么……会说话?我不该……
对小梵里妮来说,“理解”与“表达”是一对锈坏的门窗,阻隔了她与他人的一切联系。
她与那个絮絮叨叨阴阳怪气的黎博利一起生活了三年,既搞不清对方何时开心又何时生气,也不会表达自己如何烦恼又如何热爱。
她不曾想到自己的人生中会闯入一个头发如火般红,人也如火般热情的萨科塔,用无需语言的方式,在她封闭的心房炸开一个洞口。
在那之后,老师一个词一个词地,用小小的弹壳为她拼成了一套完整的语言。哪怕她后来学会了些简单词句,他们也依旧会用弹壳交流。
可如今,她早已不记得自己是何时掌握了最复杂的语句,更不知自己已经多少次若无其事地将老师摆在桌上的弹壳收进垃圾筐。
她不敢想象老师是怎样迷茫地抚摩着他们用了十几年的弹壳,不明白记忆深处的这门特殊的语言为何不再被理解。
透过朦胧的泪眼,她久违地重新理解了那些弹壳传递的信息——而那信息不是别的,是警告!
梵里妮不……老师——!
stopmusic(fadetime=3.5)萨科塔邻居对了梵妮,我想起来一件事,有点在意。
萨科塔邻居那个铳骑带潘格尼尼走的时候,好像不是去教皇厅的方向。
萨科塔邻居倒像是……去育婴圣堂的。
梵里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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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摩斯蕾缪安枢机,抱歉来迟了,刚刚在整理铳械工坊的接收文件,太多了——
阿摩斯怎么是您?
帕特里奇昂阿摩斯辅佐官,请坐。
阿摩斯……
帕特里奇昂别紧张,只是传达一下教皇厅的最新指令而已。
阿摩斯什么样的指令,需要您亲自来——
帕特里奇昂教皇厅决定暂停蕾缪安枢机的一切工作,在她的职务审查结束之前,由你代理第七厅枢机一职。
阿摩斯什、什么?
帕特里奇昂你没听错。
帕特里奇昂第七厅的办公楼不久前遭遇了不明势力的袭击,先前试图破坏万国峰会的嫌犯蕾缪乐趁乱逃走。
帕特里奇昂而蕾缪安枢机,在明明已经追上嫌犯的前提下,擅自将其放走。
帕特里奇昂经过进一步调查,此前在司提望区爆炸案和育婴圣堂受袭案中,她同样存在类似行为。
帕特里奇昂蕾缪安枢机严重违反了第七厅的行事准则,触犯了律法之禁忌……
阿摩斯可是,为什么是我呢?
帕特里奇昂如果没有你提供的关键线索,此前我们便没法抓获嫌犯,或许降生仪式也会遭到破坏。
帕特里奇昂阿摩斯,你已经在第七厅待了十多年了吧?
阿摩斯再过两个月,刚好十四年。
帕特里奇昂你已经是第七厅资历最老的员工了,你熟悉这里的一切事务,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不是吗?
帕特里奇昂或许你没能在更重要的位置上发挥作用的原因,从来都不是能力不足,而仅仅是缺乏一个契机。
帕特里奇昂小子,自信点!
阿摩斯“小子”……
阿摩斯帕特里奇昂阁下,我一直以为,您没有多喜欢我……
阿摩斯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和奥罗拉去拜访您的时候,您甚至没有露面,还是刚放学的菲亚梅塔接待的我们。
帕特里奇昂确实谈不上喜欢。
帕特里奇昂奥罗拉曾是我最看重的学生,在重装作战和铳械使用上拥有绝佳的天赋。但她的性格太强势,行事风格过于极端……
帕特里奇昂而你太过软弱……不过,那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帕特里奇昂再说一遍,那天我不在家是因为甲胄坏了临时要去修!
阿摩斯……
帕特里奇昂而且,真要论起私情,恐怕你对我的意见更大吧?毕竟,当年可是我亲手把奥罗拉驱逐出了拉特兰。
阿摩斯那件事……我只是恨我自己。
阿摩斯您说得对,我是个太过软弱,没什么作为的人。
阿摩斯我和奥罗拉在一起,却没能帮助她化解身上的戾气,在那座修道院里,她伤害那些被收监的萨卡兹,最后又向自己的同胞举铳。
阿摩斯而在她铸成弥天大错后,我……
阿摩斯帕特里奇昂阁下,我甚至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阿摩斯我、我什么都做不到……
帕特里奇昂那就想想你现在还能做到什么吧。
阿摩斯现在?
帕特里奇昂万国峰会还没有结束,第七厅接下来还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由你暂任枢机,这是教皇厅的决议。
帕特里奇昂好了。
阿摩斯什么?
帕特里奇昂移交审核已经完成,你现在可以使用枢机的所有权限。
阿摩斯等等,这、这么快?我、我还没有……
帕特里奇昂阿摩斯枢机,灾异当前,拉特兰需要讲求效率。
帕特里奇昂所以,我们就不为你准备欢迎茶点了。
阿摩斯……
铳骑已经离开,阿摩斯随便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他打开自己的操作终端,帕特里奇昂说得没错,他的权限日志已经更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点进文件库,一路向下滑动,在最底部找到了目标。
他点开那份文件,手指停留在签字确认栏的位置。
阿摩斯奥罗拉,终于……
新晋第七厅枢机阿摩斯,在终端面板上看见自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有点可笑,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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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科塔A唔——这、这儿……
萨科塔B是拉特兰。我们终于回来了。
萨科塔A不,这里看起来也不正常……那些、那些异色的影子……你看它们的形状!
萨科塔B它们投影的是……那座育婴圣堂?
萨科塔A怎么会,到底是拉特兰变了,还是我们永久性脑损伤了?
萨科塔B小心,你身后!
蒙恩的生物(祷告声)
萨科塔A被赋予光环的生物?这里也有?!
萨科塔B越来越多了!等等,别过来,我本来就有光环了,不用再装一个……
萨科塔A射得好!这东西不会躲子弹——这样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萨科塔B……
stopmusic(fadetime=1.5)萨科塔A愣着干什么,我们清一条路出去……你怎么了?
萨科塔B我、我……
萨科塔B……
萨科塔A你这是,堕天……?

阿尔图罗或许是你我的苏醒产生了影响,已经陆续有人醒来。但这些顶着光环的生物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费德里科那些生物把醒来的人拖进了异色的投影当中,然后一起消失了。
费德里科他们甚至没法反击。对那些生物射击的萨科塔……堕天了?
阿尔图罗费迪,看来之前的玩笑成真了。这些家伙……也算是萨科塔,我们的,同胞?
阿尔图罗他们的心声何其陌生,何其混沌……我该从中听取什么?我又该与他们分享什么?
阿尔图罗啊……他们也同样为无法触及我们的心绪而焦躁。他们迫切地想要分享,却只能笨拙地用蛮力实现。
阿尔图罗像是还未长出光环的婴孩,不论想表达什么,都只能哭闹着撕扯父母的衣袖……他们确实是我们的同胞,只是还太稚拙。
费德里科太稚拙,却太有力。
费德里科律法在婴孩开口能言的那一刻为其赋予光环,是因为言语意味着理性的启蒙。
费德里科而理性,意味着一个萨科塔终于有了对同胞、对律法负责的能力。
费德里科律法何以会将一群未经启蒙的生物判定为“萨科塔”,又驱使他们用蛮力干预同胞的命运?
费德里科异常之处只增不减。目前我们还能寻求合作的对象只有博士。博士既然已经来到了拉特兰,必然是对眼下的情况有所了解。
费德里科阿尔图罗,你确定博士记得你的琴声?
阿尔图罗我在罗德岛有过为数不多的几次演奏,博士几乎都在场。
阿尔图罗颇为可惜的是,博士并非我演奏的对象,但也值得庆幸,博士似乎每次都听得很认真呢。
费德里科……
费德里科只有第一句是有效信息,阿尔图罗。
阿尔图罗哈哈好吧。
阿尔图罗那么费迪,我会用琴声为博士引路。
突兀的通讯提示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阿尔图罗这个时间,打到这里……
费德里科接通了通讯。
???喂……能……听清吗?
???奥罗拉……前公民编号……LC0073458。
???一批离群萨科塔与战争难民……现位于,拉特兰城北部……三公里位置……
???申请进入拉特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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