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1100年11月8日 6:15 P.M.
惶恐的家族成员老爷，您找我？
老威尼斯安东有话问你。
安东尼奥卡尔，这边。
惶恐的家族成员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最近新沃尔西尼还有车队发往西西里城吗？
惶恐的家族成员客运航线都在正常运转。不过这段时间都是赶来新沃尔西尼参加狂欢节的，倒没什么人往外面跑。
安东尼奥那就好。
安东尼奥你现在去收拾行李，应该还来得及赶上末班车。
惶恐的家族成员好的——
惶恐的家族成员啊、啊？安东尼奥，这是什么意思？
安东尼奥你不是还有个兄弟在西西里城吗？如果不能继续留在新沃尔西尼，也不能返回蒙特卢佩，你应该只能去投奔他吧。
安东尼奥因为你的疏忽，我们丢了整整一车“轮胎”。
安东尼奥我给过你机会，但哪怕只是去港口迎接家主，你竟然也没能办好。萨卢佐家的老混蛋甚至在你之前找到了家主。
安东尼奥卡尔，你还能活着离开，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体面的结局。拿着这个——
那是一张银行的本票，数目不小。
家族成员愣愣地接过来，他看见左上角写着自己的名字，安东尼奥已经在上面画了一个叉。
安东尼奥安置费。没了家族的庇佑，你要用钱的地方多得很。
惶恐的家族成员我在家族待了十几年，在你来之前，我就一直跟着老爷，你不能当着老爷的面，对我——
惶恐的家族成员老爷，老爷——
安东尼奥员工犯了错，自然要受到惩罚，您觉得呢？
老威尼斯当然，你是威尼斯载具公司的负责人。
老威尼斯……安东，这件事你并没有提前知会我。
安东尼奥还请您不要怪罪。
安东尼奥警察刚刚来过了。他们要检查威尼斯旗下的载具工厂和检修站，说是狂欢节前的例行检查，公函却是临时开具的。
安东尼奥我刚刚还得到消息，阿尔贝托突然因为企业资质问题而被暂时拘留。
安东尼奥毫无疑问，上午的庭审刺激了我们的拉维妮娅大法官，她希望以这种手段控制她所未知的局势。
安东尼奥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我不得不处置卡尔，否则很难服众。
老威尼斯……
安东尼奥这一年，威尼斯载具公司谨遵《新都市管理法案》，唯一留下的把柄，也在昨天港口的那场火里被烧掉了。
安东尼奥唯一一个可能影响到我们生意的人也处理了。
安东尼奥但等到狂欢节结束，拉维妮娅腾出手来，恐怕会尽全力针对我们。
老威尼斯你打算怎么处理？
安东尼奥我本来的想法，是慢慢地改造这座城市——让它既有其他城市所没有的行之有效的法律，也有叙拉古人已经习以为常的地下秩序。
安东尼奥威尼斯载具公司的生意做得这么顺遂，诀窍只有两个：好好遵守《新都市管理法案》，不那么遵守《新都市管理法案》。
安东尼奥其他家族显然也在这么做，不过适应新的游戏规则是很难的。
安东尼奥威尼斯家族本可以完美地融入这两套秩序，我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安东尼奥所以时至今日，我们能做到抛弃其中的一部分，并转而加速另一部分。
老威尼斯……
老威尼斯你想要，彻底控制这座城市？
老威尼斯你乱了阵脚，安东。别忘记，新沃尔西尼有西西里夫人的背书，她支持那群年轻人的改革。
老威尼斯你这样做，等于是在公开挑衅她的权威，与整个叙拉古作对。你在拿整个威尼斯家族打赌！
安东尼奥听起来是这样。
老威尼斯上一个这么做的，是贝纳尔多……他才死了一年！
安东尼奥您害怕西西里夫人，害怕市政厅里那些高喊理想的年轻人？
安东尼奥……爸爸，您是真的老了。
老威尼斯威尼斯是灰厅中最特别的存在，一个几乎由“杂种”组成的家族，没有血缘关系的离群的鲁珀，英格丽那样的沃尔珀，你这样的佩洛……
老威尼斯其他家族并没有多么瞧得上我们，但我们走到了今天。这里面凝聚了每一个威尼斯人的心血。
老威尼斯我们的联系比血缘更紧密，我希望家里的每个人都能有体面的结局。
老威尼斯而你想要将家族置于如此险境……安东，你似乎遗忘了我的教诲。
安东尼奥爸爸，我是不是从来没讲过，我这只佩洛，是怎么来到叙拉古的？
老威尼斯……
安东尼奥……我是个军人，隶属“真正玻利瓦尔人解放运动”。
老威尼斯我对玻利瓦尔的局势，只有一些很粗浅的了解……
安东尼奥其实在玻利瓦尔，给谁当兵都没有任何区别，你不用懂三方势力为什么打仗，反正我们这些人不过是靠卖命讨一条活路。
安东尼奥我所在的游击队在扫荡辛嘉斯王朝的一个村镇时暴露了行踪，整支队伍都成了俘虏。
安东尼奥我们这二十号人掏干净了身上的每一个口袋，凑了所有家当买通行刑官，求他把我们在名单上的身份从“死刑犯”改成了“劳役犯”。
安东尼奥负责转运我们的上级官员，是个大腹便便的贵族，他那天喝醉了酒，弄错了审核程序，只开来了一辆卡车……只够坐十个人。
安东尼奥行刑官质问他怎么办，您知道那个家伙是什么反应吗？
老威尼斯……
安东尼奥他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掏出笔在我们的名单上随手画了一个圈，说：“名单上明明只有这十个人，不是吗？”
安东尼奥我们杀了他，割下了他的脑袋，逃离了玻利瓦尔，再后来的事情，您就知道了。
老威尼斯安东，你从来没有提过——
安东尼奥太久了，哈哈，久到我几乎忘了。
安东尼奥您知道我重新想起来这件事，是因为什么吗？
安东尼奥我去找年轻有为的市长大人商讨新沃尔西尼的物流建设，他在拒绝我后，向我分享了这座新城市的由来和使命……
安东尼奥所谓的“试验场”，将旧的人放进来，再用与叙拉古传统迥异的新秩序去管理它……
安东尼奥他们知道必然会有人应激，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甚至会有一群又一群人在这个过程中被吞没……但是为了可能的未来，无所谓。
安东尼奥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四个年轻人坐在了灰厅的圆桌前，进行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游说……
安东尼奥西西里夫人便大手一挥，从叙拉古二十三座移动城市里拨了一座给他们……
安东尼奥轻率得就像当时那个贵族随手在我们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安东尼奥爸爸，莱昂图索当时讲得很真诚，也很振奋，我却差点按捺不住地想笑出声……这个年轻的傻小子什么都不懂。
安东尼奥您刚刚说，我乱了阵脚？
安东尼奥不，不是的，我要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变过。
安东尼奥我讨厌那个贵族，讨厌西西里夫人，我讨厌他们随手画圈的权力，我要把这一切，从他们手中夺过来！
老威尼斯安东……
安东尼奥呼——好了爸爸，我说得有点多了。我今天不是来听您教诲什么是体面，也不是来分析叙拉古的局势的。
安东尼奥单凭我这一年的运作，还不足以让我们坐上赌桌……
安东尼奥爸爸，家里有一艘陆行舰正在离此不远的航线上吧？我想要它的紧急调度权。
安东尼奥而这，是家主才能做到的事情。
老威尼斯我要是不答应，守在门外的那些人，大概会像对付卡尔那样对付我？
安东尼奥那倒是不会，您是个真正的体面人。
老威尼斯……
安东尼奥爸爸，您老了。您不是一直把退休挂在嘴边吗？
stopmusic(fadetime=2)
拉维妮娅请问，伊雷妮不在营地吗？
卡车司机……大、大法官女士？
卡车司机呃、呃，伊雷妮不在。大家伙为了祝贺伊雷妮无罪释放，去庆祝了。
拉维妮娅那你为什么没有去？
卡车司机我、我、您看，我不是还在检修这些卡车吗？
卡车司机明天就是狂欢节了，多的是用车的地方……
卡车司机总得有人来保养吧。
拉维妮娅……
拉维妮娅你在撒谎，先生。
拉维妮娅见到伊雷妮之后，麻烦告诉她，我需要见她，随时都可以。
卡车司机……好。
stopmusic(fadetime=2)
卡车司机伊雷妮，给，这一年的排班表。
卡车司机按照你说的，我把和威尼斯载具公司有关的记录都标记了出来，每一趟出车的时间、载货说明、司机的名字……都在上面。
伊雷妮嗯，和索默尔笔记本上写的都对得上。
伊雷妮索默尔要接小古莉来新沃尔西尼；卡米洛一直偷偷靠酒精压制伤病，不得不求助互助会之外的人；吉安和鲁杰罗也各有各的难处……
伊雷妮每一个被盯上的成员，都是他们精挑细选过的。
伊雷妮出车记录不算多，但频率很稳定，那天晚上绝对不是他们第一次偷运武器进城……
柳德米拉伊雷妮，你没猜错，那个法官的确去营地找了你。她走后，后面还有几个家族的成员鬼鬼祟祟跟着她。
伊雷妮那……
柳德米拉我一直开车跟在后面，看她走进了法院才回来。
伊雷妮那就好。
柳德米拉还有一件事。
伊雷妮什么？
柳德米拉我正好看见萨卢佐酒业的法务团队急匆匆地进了法院。
柳德米拉我打听了一下，就在不久前，警察毫无预兆地去了萨卢佐的酒庄，带走了阿尔贝托。
柳德米拉同时被找上的，还有威尼斯载具公司。现在警察和法官应该在对他们的工厂进行临检。
伊雷妮拉维妮娅应该还不知道武器的事，但车祸和港口失火传递出来的信号已经很危险……
伊雷妮莱昂图索受了伤，至今还在医院，她作为新沃尔西尼的大法官，只能想尽办法控制局势。
柳德米拉她没有直接对卡车互助会采用同样的手段……她是来警告我们的。
伊雷妮或者说，最后通牒。
卡车司机等等，那柳德米拉刚刚说的……
伊雷妮不管是阿尔贝托，还是小威尼斯，都不可能坐以待毙。
伊雷妮拉维妮娅现在很危险。
柳德米拉那些家伙只是跟在法官的身后，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伊雷妮这里毕竟是新沃尔西尼，警察还在街道上巡逻呢。而且，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更好的时机吗？
柳德米拉你是说，狂欢节……
柳德米拉我们可以去提醒那个法官。
伊雷妮没有动，良久，她摇了摇头。
柳德米拉你还是不想让她知道互助会的事情，可你真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吗？
柳德米拉至少，她人不坏。
伊雷妮……你误会了，柳德米拉。
伊雷妮我们如今想要置身事外已经来不及了。
伊雷妮如果那些家族敢在狂欢节上直接对拉维妮娅动手，那他们更加不会放过卡车互助会。到时候，我们只能任他们宰割。
伊雷妮我只是在想到底应该怎么做。我不想再看到像索默尔那样……
柳德米拉……
伊雷妮直接告诉拉维妮娅，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伊雷妮柳德米拉，你见过那批武器？有多少？
柳德米拉按照那个量和排班表上的总记录来估算——
柳德米拉威尼斯在城内的武器大概够武装几个战术小队，几十号人。
伊雷妮我们光登记在册的正式成员就有两百多人，算上那些临时雇佣人员和合同工的话，人数还得翻几番。
伊雷妮我突然意识到，卡车互助会其实是整个新沃尔西尼规模最大的组织。
伊雷妮如果只是暗中保护一个人的话，或许还是做得到的。
柳德米拉……你真的只是想要保护那个法官吗？
伊雷妮索默尔至少教会了我一件事，那就是除了我们自己，这座城市里的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
伊雷妮我们只能靠自己保护自己……哪怕那意味着暴力。
柳德米拉……
柳德米拉在乌萨斯的时候，我认识一个有类似想法的人。她最后迷失了自我。
伊雷妮你想拦下我？
柳德米拉不……索默尔的事情需要有一个结局。
柳德米拉但显然，他也不会愿意看到那样的你。
柳德米拉伊雷妮，我会确保你不会越过最后那条线……
伊雷妮我答应你，柳德米拉。
伊雷妮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stopmusic(fadetime=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