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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镑十杯”酒馆 1098年12月21日 5:05 P.M.
醉醺醺的士兵啧,议长阁下做得好!
醉醺醺的士兵我们就该把伦蒂尼姆的每一块地板掀起来,把还藏着的魔族佬渣滓统统扫出去……咳、咳咳……
潦倒的市民而且我听说,很快会有一大批矿石病药物送进来。
潦倒的市民我发小就在物资筹备办公室,说不定他能帮我先搞到药,到时候给你也弄点,哈哈……碰个杯庆祝——嗝——
潦倒的市民嘿,你当初刚进公爵直属部队时可神气得不行,后来又加入了典范军,结果仗打完,兜兜转转我们又一样了。
潦倒的市民两个啥也不剩的感染者——
醉醺醺的士兵什么感染者?!
醉醺醺的士兵我能打仗!不是你们这样的病号……我也不怕死!呕——
在场的许多人都抬起了头,盯着那名摇摇欲坠的士兵。
一枚硬币划过他的眼前,被抛到了吧台之上。一位面色憔悴的人扶住了他的身体。
希勒少尉……他昏头了。送他回家吧,账我付了。
希勒少尉希望您不要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女士。
凯瑟琳他只是陈述了事实,少尉。
希勒少尉……我也退役了,女士。不过随您吧。
凯瑟琳好。至于你刚刚问的……我搭上的关系是那位被通缉的人,或是整合运动,还是别的什么人,都不重要。
凯瑟琳工人们想要为家乡再尽一份力,但我不能放任他们面对感染恶化的风险不管。
凯瑟琳特殊时期,特殊办法。我们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希勒少尉……
希勒少尉只是善意的提醒。我目睹过一些来路不明的药物导致的负面效果,前两天有一名士兵在喝酒时突然倒地不省人事。
希勒少尉或许是某种巧合,战时我给他动过急救手术。
希勒少尉那时他活了下来,但前两天……我只能给他做一次人生最后的检查。
凯瑟琳你很仁慈。
凯瑟琳我们厂区的药贩子跟我说过,他根本不记得打仗的时候,多少人来找他弄毒药。
希勒少尉不,我当然也不可能在急救中特意记住每一个伤员。
希勒少尉身为职业军医,我处理过许多更糟糕的情况。但至少,我总是能再见到那些从医疗帐篷里活着走出去的人。
希勒少尉如果您也常来喝酒,也总是能逐渐从人群中分辨出自己见过的人,哪怕只是一面之缘。
凯瑟琳我认识一些医生,罗德岛过来的。也许你需要他们的帮助。
希勒少尉您忘了,我自己就是医生……您对“典范军”怎么看?
凯瑟琳别难为一个老工人去回忆过去的事。
凯瑟琳那段历史就算对我来说也够久远的了。我只记得几十年前孩子们互相吹嘘的时候,最独特的名号不是哪个公爵的军队,而是典范军。
凯瑟琳一支了不起的队伍,牺牲了很多人。
希勒少尉不,我是说——
凯瑟琳我知道你想听到的答案是什么,但抱歉,我的确没有更多的看法了。
希勒少尉……现在这支所谓的“典范军”,大部分人并没有军人的资质,不应该与历史上的军队相提并论。
凯瑟琳我只知道,大公爵们打赢萨卡兹的时候,我们这些困在城内的人可没开始庆祝。
凯瑟琳城墙起了火,手无寸铁的市民跟萨卡兹士兵被关在一起。
凯瑟琳没人敢说大公爵们会不会先谈判两个月再进来,谁也说不准事情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凯瑟琳还好,最后越过了城墙的是典范军。至少在伦蒂尼姆,没人敢抹去你们的贡献。
凯瑟琳停顿了一会儿,因为她余光注意到军官的手颤抖起来。
他在腰袋中摸索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叹了口气,抓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
希勒少尉不过,目前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只不过是各间酒馆的常客。
希勒少尉感谢这里的酒馆老板心地善良,并不会将醉鬼赶回家。
希勒少尉毕竟,大部分为了回家而不得不打仗的人,现在都无家可归了。
希勒少尉……敬来之不易的胜利。
希勒举起杯子,向凯瑟琳示意碰杯,但后者没有回应。
凯瑟琳恐怕你找了个不称职的酒友,我得扫你的兴了。我和人约好的时间到了,该办正事了。
凯瑟琳你已经醉了,军医。把酒留给你以后的日子。
凯瑟琳我大概知道些关于典范军的流言,为什么不直接找那位议长阁下聊聊呢?
凯瑟琳起身绕过拥挤的客人们,向吧台后的老板点了点头,消失在角落里一扇被杂物挡起来的门后。
希勒少尉……您怎么知道我没有找过她呢?
他看着凯瑟琳消失的地方,那里通向的是这座城市被遗忘的地方。
城防军巡逻队进去搜查过很多次,但每次除了惹一身灰尘,其他什么都找不到。
希勒少尉呵……与我无关。
他招了招手,点了下一杯酒。

维娜希勒少尉托人送来了两封信,我叫住信使问过,两次寄信的地点都是这间地下酒馆。
摩根可是戴菲恩说过,从温德米尔公爵的军舰上带下来的士兵,还活着的人她都有安置。
摩根维娜,我们真的不先去戴菲恩说的街道看看吗?
维娜……
维娜不了。我们进门吧。

那天我是跟在维娜后面,让她开的门——因为我还是习惯一脚踹进去。
格拉斯哥帮从来不会跑去奥克特里格区砸场子,从来不会。
维娜说这次我们只是去跟典范军的伙伴喝喝酒,实际上呢,我知道她肯定在操心很多事情。
她安排了一些工厂停工,规划了储备的精炼源石怎么分配给接下来的冬天。
但她的备忘录的最后一定会有一个词——“典范军”——我们的老朋友们。
兴奋的士兵一言为定。等会儿你可得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摩根当然咯——只要你能扳赢我。
兴奋的士兵哎——
摩根——简单。
兴奋的士兵嘁,我还以为那点伤不碍事了……
摩根不过我也猜得到你要问什么。
摩根“她究竟会不会遣散典范军?”……对吧?
摩根……说老实话,我不清楚。她最近想的事情越来越复杂,我已经懒得全搞明白了。
兴奋的士兵我猜不会,你看她还特意穿了当时我们一起打仗时的衣服来见我们。这不就是表明态度吗?
摩根啊?她不是说这单纯是不想太招摇吗?
兴奋的士兵你不懂!好多书里就是这么写的!
希勒少尉阁下,这间酒馆不是特例。
希勒少尉战后受到伤痛困扰的人员中,典范军成员比例很大。
希勒少尉考虑到药品紧缺的现状,酒精已经是这部分人相对容易获取的慰藉……无论劣质与否。
希勒少尉最近还有些为了打听消息而来的人。更多的人只是暂时无处可去,所以只能从早到晚都待在这里。
维娜替大家找一个说法……这就是你向我写信的原因?
希勒少尉不……看来你没有打开我的信。
维娜……
维娜抱歉,只是有太多的事情需要——
希勒少尉还是以前的你说话更直接些,阁下。
希勒少尉你如果真的觉得大多数典范军的成员深受战争之苦,在呼吁你关注退伍士兵的待遇问题,那你错了。
希勒少尉他们在等待下一条指令,你的指令。
维娜……?
希勒少尉这两个月来,我听到的几乎所有声音都坚信,成为议长的推进之王站得更高,也比以前更懂得指挥。
希勒少尉而他们最常谈起的话题是——他们的下一站在哪里?
维娜让大家继续流血牺牲,而不是让大家过得更好……怎么可能?
希勒少尉你从来没有真正将自己当做这些人的领袖,你视他们为与自己平等的战士与朋友,这是我尊敬你的地方……但也是你不称职的地方。
希勒少尉原谅我说话这么直接。但对于很多人而言,他们这辈子的剩余时光,已经不可能比身处典范军之中,享受胜利荣誉的那一刻更美好了——
他努力握住酒杯,试图猛猛灌上一口。
但酒杯就这么直直地从他手中滑了出去,落到地上。
希勒少尉……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希勒少尉眼角赤红,不断深呼吸,竭力控制着身体……
他掏出一枚硬币放在桌上,抬起手招了招,没有看一旁习惯地收拾狼藉的老板一眼。
希勒少尉还是照旧,重新来一杯。
希勒少尉我们刚才说到哪了,阁下?
维娜……
我和希勒少尉没那么合得来。很长时间里,我试图让自己对他的印象保持在他被维娜一拳揍得站不稳的样子。
一位有些固执但大体算得上冷静可靠的军医。
他那双外科医生的手,在战场上把很多人从死亡中拽了回来。
摩根你……为什么——
希勒少尉之前受伤落下的毛病。
希勒少尉我们打了一场硬仗才回来的,不是吗?
stopmusic(fadetime=3)可他受伤的部位绝不是手,我记得很清楚。
而且他坐得那么笔挺,我以为在戴菲恩提供的帮助下,他恢复得挺好的。
但就如他所言,为了回到伦蒂尼姆,我们的确打了一场硬仗。

城墙之下 1098年9月25日 3:03 A.M.
维娜有城里状况的新消息吗?
戴菲恩不是很明朗。
戴菲恩至少一天前,军事委员会还在持续戒严重要区域。
戴菲恩好在城内的抵抗势力也有了反扑的可能,毕竟食腐者已经将王庭军的核心精锐都布防在了城墙周围和公爵联军对峙。
因陀罗可围城已经快十天了!那些公爵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打进去?!
戴菲恩他们想要联军的伤亡最小化,围城消耗敌军的确是最佳的决策。尤其是在威灵顿公爵如今态度依旧不明朗的情况下……
摩根可这不就是拿城里那些无辜市民的性命做赌注?再拖下去……
达格达失去一切的空城——这个代价他们真的能接受吗?
达格达如果城里的真实情况被传出去——
戴菲恩没有消息能传出去。走到围城这一步,他们绝不会允许任何超出他们掌控的事情发生。
戴菲恩人们总是会低估公爵们的“魄力”,他们从来没有变过。
维娜呵,就像他们对待蒸汽骑士。
戴菲恩这也只是一个例子罢了……也许我没那么了解其他人,但我了解我的妈妈。
戴菲恩他们在处理有共同利益的决策时,道德……从来都是最微不足道的因素。
戴菲恩昨晚的联军会议上,他们讨论的真正重点就已经是如何回收碎片大厦的技术了。
达格达所以他们已经默认了这个结果。
戴菲恩达格达……
达格达推进之王,我需要一支小队配合我。闪灵小姐她们共享的赦罪师密道我想再尝试突破——
达格达我答应你一定回来,维娜。
维娜好,那去吧。
因陀罗维娜,凭什么达格达打包票你就同意她去呀?
因陀罗我得盯着你,达格达,现在可不是你一个人耍帅的时候!
达格达那你最好别比我慢,汉娜。
维娜戴菲恩,费斯特和洛洛他们的进展如何?
戴菲恩已经依靠工程图纸定位到了建墙之初预留的备用接驳口,但萨卡兹的巡逻很频繁,找不到靠近的机会。
戴菲恩不过博士他们也在想办法为我们创造机会。只要联军能够佯攻一次,守城的部队一定会露出破绽,我们就能找到机会突破。可……
维娜联军根本没有任何进攻的打算。
戴菲恩是。
维娜……
维娜戴菲恩,一旦萨卡兹露出破绽,你能保证一定会找到进城的办法吗?
戴菲恩有把握,但我需要帮助。我们可以再去尝试说服公爵们——
维娜摇了摇头。
维娜给我两个小时。
维娜我会去营地里拉一支愿意跟着我,而且源石技艺足够出众的队伍,配合战场无人机去佯攻N12区的城墙接驳口吸引注意力——
维娜剩下的,交给你指挥。
戴菲恩不行!这是送死!
摩根切特雷镇,布伦特伍德镇,“荣光”号,银石崖……我们哪一次不是在“送死”?
摩根但总得有人去做,对吧,维娜?我和你一起。
维娜没有回应,摩根发现维娜的脸色怪异了起来。
摩根……维娜?
维娜我收到了博士的紧急消息——
维娜就在刚才,拉芙希妮进入了威灵顿的驻地。
摩根……
戴菲恩……
摩根呃,谁是拉芙希妮?
其实战场上的很多事情我都弄不明白,动和静,胜和负,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在联军围城近十天之后,早已脱离联军阵地的“加斯特里尔”号却突然驶离了自己的驻地,强硬地停靠在了联军阵地的核心位置。
那一天,联军通讯频段中再次响起了那位沉寂许久的老公爵的声音——
“‘加斯特里尔’号的意志会光复帝国的荣光。”
然后,炮火再次响了起来……
stopmusic(fadetime=1)向着我们自己的城墙毫无迟疑地宣泄下去。
城墙之下 1098年9月25日 7:33 A.M.
希勒少尉通知后面的大伙,通过战壕的速度要快!
希勒少尉虽然那些萨卡兹主力都被牵制去了正面,但留给我们通过的时间也并不充裕。
典范军护士长官,还有很多的设备在营地里,我们需要时间——
希勒少尉顾不上了!
希勒少尉只要能回到城内,设备短缺问题一定能解决。
典范军护士可还有那些没法行动的伤员……担架搬运起来很困难。
希勒少尉你们继续沿着推进之王他们清理出来的道路前进,我留下指挥伤员的转移。走!
典范军护士我帮您,长官。每一位伤员的情况,我更熟悉。
典范军护士而且,我答应过他们,我不会扔下他们不管。
希勒少尉……那这些抑制剂和防护设备你也分一点,都是为那些伤员准备的,聊胜于无。
希勒少尉我们判断越靠近城墙附近,空气中源石粉尘浓度可能会越高,伤员比我们危险。
典范军护士是,长官。
典范军护士……长官,他们都说你不是伦蒂尼姆人。为什么还要卷入危险?
希勒少尉……
典范军护士看那边!那是谁的高速军舰在帮“加斯特里尔”号解围?
希勒少尉开斯特公爵……
典范军护士可不都说因为威灵顿公爵背叛了我们,他和开斯特公爵阁下他们都闹翻了吗?
希勒少尉糟了!
???联系宗长,这边发现了维多利亚人的小股部队,需要进攻指令。
食腐者王庭军拿下他们,确认他们所属的部队是否还有其他任务。
食腐者王庭军——?
食腐者王庭军阴云散开了?
希勒少尉……是火。
天空被城墙上的火照亮了。
第一簇紫色火浪从“加斯特里尔”号的舰头处升起,继而涌向了伦蒂尼姆的城墙,前赴后继,源源不绝。
如冰冷死亡的波涛扑向了伊比利亚陡直的峭壁。
而溅起的浪花落在了希勒少尉眼前的食腐者身上,涤净了腐朽。
伦蒂尼姆的城墙被德拉克的火彻底点燃了。
守城的萨卡兹成为了紫火燃烧的柴薪。
典范军护士他们,就这么死了?
希勒少尉小心,这把火足够烧出些破绽了,但对我们也是威胁。
希勒少尉呵。
他远远瞥见了城墙之上枯朽王座上的身影在紫色的火焰中若隐若现,军舰发射的火炮正在其身侧轰鸣。
城墙之上,死亡点燃了死亡。
城墙之下,生者却不得不在死者的余烬中穿行。
希勒少尉这场战役被记录下来之后,或许会在未来震惊所有的核心圈国家。
希勒少尉但他们所在意的,恐怕不会是伤亡到底有多少……而是交战的双方又有几人是为了伦蒂尼姆这座城市本身而战……
希勒少尉你们回家的这条路,可真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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