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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年前
1068年秋
莱塔尼亚,瓦瑟领大区
和蔼的文官您觉得这首曲子如何?
拉特兰修士如顽童从昏睡中苏醒,狂奔出门,尽情嬉闹。栩栩如生。
和蔼的文官其实这首曲子正是选帝侯阁下本人所作,受启发于三十八年前,也就是如今的教宗阁下还任拉特兰信使之际,拜访瓦瑟领大区的情景。
和蔼的文官年轻热情的教宗阁下向孩子们讲述他的见闻……伊比利亚守望的大海,米诺斯史诗与阴谋共存的雅赛努斯城。
和蔼的文官还有……被一语带过的,卡兹戴尔那座不知在何处的罪恶之都。
和蔼的文官正巧选帝侯阁下也在现场,对教宗阁下描绘的经历如痴如醉。
和蔼的文官可惜的是,虽然选帝侯阁下当时便谱下了初稿希望赠给教宗阁下,但总是难以满意,于是多年来一直修修改改。
和蔼的文官直到前段日子,我们的斥候终于找到了魔族佬那座鲜为世人所窥探的移动城市的踪迹……并发回了相片。
和蔼的文官选帝侯阁下凝视那座城市留下的巨大辙印时终于找到了曲中缺失的元素——野性,并最终完成了此曲。
拉特兰修士……你们找到了卡兹戴尔?
和蔼的文官是的。选帝侯阁下也极为感慨,此曲的命运原来早已与那座城市联系在一起。
拉特兰修士在我要回拉特兰述职的这个节点上,选帝侯阁下拿出这首曲子……我明白是什么意思。
拉特兰修士但如今,教宗阁下并不打算对萨卡兹付诸武力,他对萨卡兹的态度与以往百年的教宗都天差地别。
拉特兰修士他并不热衷于无故审判无罪之人。选帝侯阁下恐怕会失望了。
和蔼的文官无妨,选帝侯阁下说过,与那座无足轻重的城市相比,他更在乎和惶恐的是教宗阁下本人对此曲的评价。
和蔼的文官此行就麻烦您了。
传令官阁下,叙拉古的回信我们已经收到了。只有少数家族同意配合我们行动。他们的人很快就能跟上我们的主力舰队。
和蔼的文官哼,拉特兰竟然拒绝了我们……那就告诉叙拉古人,速度要快,我们必须赶在其他大区反应过来之前就率先扫清那座城市。
和蔼的文官只有拿下卡兹戴尔的领土,我们才不会被其他选帝侯抢占先机。当年高卢那一战,我们已经错失了太多机会。

卡兹戴尔地区,疤痕商场
“疤眼”我喜欢你们莱塔尼亚人,你们总是给我带来很多的生意。
“疤眼”你很聪明,混在被劫掠的走私队伍里装作俘虏,而不是打着信使的旗号。
“疤眼”在我对你失去耐心前,直接说你们想要什么。
“疤眼”交易,委托,消息,疤痕商场总有满足你们需要的业务。
强装镇定的使者合作,首领阁下。
“疤眼”“合作”不在我们的公开价目单上。
“疤眼”你确定你的选帝侯阁下能出得起我心里的价格吗?
强装镇定的使者您不先问问合作的具体内容吗?
“疤眼”在这,没有什么是出钱办不了的,卡普里尼。
强装镇定的使者如果是拿下卡兹戴尔呢?
“疤眼”……说说看。
强装镇定的使者选帝侯阁下希望你们能够破坏城市的动力系统,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强装镇定的使者给您的订金已经送到了,就在您从我车里扣下的保险箱内。
强装镇定的使者之后的报酬,选帝侯阁下可以在卡兹戴尔城内和您细聊。
“疤眼”你的胆子很大,我很喜欢。那为了表达我的诚意,就免费送你们一份占卜来的重要消息吧。

卡兹戴尔地区,卡兹戴尔移动城市
愤怒的萨卡兹拿着你的东西滚开,莱塔尼亚人!谁知道你这些东西是不是想要害我?
失落的巴别塔成员这些只是抑制剂,你们在战场上会用得上……
愤怒的萨卡兹长官们都说了,外面正在围堵我们的军舰就是从莱塔尼亚来的!
愤怒的萨卡兹准是你们这些外人把他们引过来的!
失落的巴别塔成员唉,我……我没法解释。我知道你准备带上你的孩子一起出城迎战,这些药他也用得——
愤怒的萨卡兹别想碰我的孩子!
好运我听到这边有骚动——你疯了?她是巴别塔的医生!
好运你没事吧?
失落的巴别塔成员我没事,他没想真伤害我。
愤怒的萨卡兹啧,好运。
愤怒的萨卡兹你娶了一个巴别塔的女人,就开始替入侵者说话?你迟早有天被这些人给害死!
失落的巴别塔成员我们中很多人同样为这场即将开始的战争而痛苦……
失落的巴别塔成员我们都申请了和你们一起去前线。
愤怒的萨卡兹……
愤怒的萨卡兹都是疯子……谁知道你们上前线抱着什么想法,迟早都有报应……
好运把这些药给我吧,我去替你分发。
好运他们都已经准备出发了,去和他们会合吧,这边交给我。
失落的巴别塔成员好运,你的孩子……
好运我没同意让他出城。
好运既然莱塔尼亚想要把我们赶进天灾里面送死,留在城里的底层避难所更安全些。
失落的巴别塔成员……
好运哈,放轻松些,医生。过去又不是没有成功闯过天灾的先例,说不定这次我们的运气也会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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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已燃烧了上百年。
战争,天灾,迁徙,流浪,自提卡兹时代起,绵延至今的苦难也未曾真正浇灭过死魂灵的仇恨。
萨卡兹生生死死,所见所闻的“卡兹戴尔”经历沧海桑田,昨日熟悉的记忆或许在肉眼可触及的明天就已然面目全非……
但唯独魂灵熔炉在这一代萨卡兹的记忆中岿然不动。
熔炉耸立之处便是故乡立足之所。
卡兹戴尔。
特蕾西娅很多年没有见到熔炉如此燃烧了,站在这里都能听到死魂灵们的嘶吼。
特蕾西娅马上这座城市就会全速前进,彻底撞进天灾之中……
特蕾西娅只要我们能坚持到孽茨雷的援军赶到,坚持到卡兹戴尔再次穿越天灾——
特雷西斯他们妄图看到我们胆怯,试图用他们所认知的常理来揣测我们的决定。一百七十年前如此,一百七十年后依旧如此。
特雷西斯可笑,他们从不屑于真正了解我们。
特蕾西娅你觉得这座城市的命运会如何,特雷西斯?
特雷西斯说实话,它能挺过去的希望极小。
特雷西斯卡兹戴尔上一次涉险穿越天灾时,天灾几乎瘫痪了移动结构。只是让这座庞然大物重新全速行动起来就花费了我们近十年。
特雷西斯哪怕如此,在矿区和城墙上蔓延的结晶丛林也无法再从这座城市上移除,这让我们多年来的城市规划化为泡影。
特雷西斯我不确定这座城市是否还能再经历一次更严重的摧残。好运通常不会光顾两次。
特蕾西娅我相信这座城市,特雷西斯。
特蕾西娅与好运无关,它是我们亲手搭建起来的,我不会放弃它。
???殿下,这座移动城市的故事还不会在这里就画上句号。
???即使无法确切看到它的命运,但我仍然可以确定地告诉两位殿下——在更遥远的未来,在这片土地上依旧能找到它的踪迹。
???只是那时的它是一座哀悼着死亡的幽灵城市,还是承载着我们生存希望的避难之所,恐怕谁也不知道。
特雷西斯“疤眼”……我以为你早就厌倦了你们族群那套模棱两可的说辞。
特雷西斯想必不用我提醒你,无论带多少佣兵进城都不能确保你的安全。
“疤眼”我的行动果然瞒不过将军和殿下。
特蕾西娅这座城市欢迎每一个萨卡兹。但你选择在此时此刻带领佣兵踏足卡兹戴尔,最好有十足的理由。
“疤眼”实在是有一笔无法拒绝的大生意被送到我嘴边,我不得不亲自冒险进城觐见殿下。
特雷西斯你手中提着的是什么?
“疤眼”他?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罢了。莱塔尼亚人想和我合作,让我找机会瘫痪卡兹戴尔。
“疤眼”虽然我已经离散在我的族群之外多年,但如殿下所说,我可不敢忘记自己的根在这。
“疤眼”所以为了向两位殿下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只好把这个莱塔尼亚人亲手送给殿下了。
特蕾西娅谈谈你的想法吧。
“疤眼”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在魔王面前,我有什么好遮掩的?
“疤眼”不过看上去殿下对我带来的诚意也不是很感兴趣,那我也就不费力带着他了。
他随手将手中的袋子抛向熔炉,转瞬之间那个沉重的东西便在烈焰中消散。
无声无息。
“疤眼”无论我看过多少次,这座熔炉都依旧令我叹为观止。
特蕾西娅……
“疤眼”殿下何必为他叹息,既然他胆敢与疤痕商场交易,就应该有想好自己的下场。
特雷西斯我相信莱塔尼亚给你开出的条件不差。
“疤眼”很简单,殿下,我不喜欢有人给我开空口保证,我还是偏爱现场结账。但更重要的是,我从不和输家合作。
特雷西斯你在预言我们的胜利?
“疤眼”不,不是我看到了。是千年前留下预言的那位独眼巨人看到了。我不过是在赌两位殿下便是预言中的主角。
“疤眼”无论如何,和两位殿下合作对我们疤痕商场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这样至少能再保我们五十年的繁荣。
“疤眼”对吧,两位殿下?
特雷西斯你很聪明。预言不会带来胜利,但是我们可以。领上你的佣兵,随我们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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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涌动。
除了武器与装备碰撞的声音,出城的萨卡兹队伍中并没有扬起喧闹声。
人们沉默着,大家都明白出城意味着什么。
他们或腰间缠着从城墙上撕扯下来的旌旗,或手中紧紧攥着从街边砍下的源石尖刺……
为了记住这座也许再也回不来的城市,他们总能想出一个属于自己的仪式。
迷糊的孩子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迷糊的孩子爸爸!妈妈!
冷漠的女人啧,谁家的小孩不看好……到处乱跑。
迷糊的孩子唔……好痛……
勇敢的孩子小心啊。
迷糊的孩子谢谢……谢谢哥哥。
勇敢的孩子你从哪来的?为什么会在出城的队伍里?人这么多,很容易被挤倒的。
迷糊的孩子我要出城去找爸爸妈妈。哥哥,你、你也要出城去吗?
勇敢的孩子嗯……我也要去战场上。
迷糊的孩子你也是去找爸爸妈妈吗?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勇敢的孩子……不,我是一个人。
迷糊的孩子那你为什么出去呢?
勇敢的孩子因为我不想躲在城里,我想要把欺负我们的人打回去。我父母……离开前就是这么教我的。
迷糊的孩子我……我也想,但爸爸妈妈都不许我去,我试着偷偷溜出去……他们发现后还把我揍了一顿。可我不想和妈妈爸爸分开。
勇敢的孩子……
勇敢的孩子那走吧,我带你一起去找爸爸妈妈。不过,出去的话,会有很多坏人,你怕吗?
迷糊的孩子哥哥你不怕,爸爸妈妈也不怕,那我也不怕!
脏兮兮的孩子挥舞着拳头,向对方展示着自己的勇气,但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慌张。
年长些的孩子清楚,眼前这个小孩子并不能完全理解城外到底在发生什么。
可他的目标无比简单纯粹。
坏人就应该被打走,一家人就应该待在一起。于是他牵着另一个孩子的手,加入了浩浩荡荡的出城队伍。
勇敢的孩子你爸爸妈妈身上有什么特征吗……等我们出城之后,要怎么才能找到他们?
迷糊的孩子他们为巴别塔工作,身上有一个塔的标志。
勇敢的孩子巴别塔,我知道那个地方。
迷糊的孩子哥哥你也是巴别塔的人吗?
勇敢的孩子不,我从小在军事委员会的抚养所长大,应该算是……军事委员会的人。
迷糊的孩子军事委员会?那又是什么?
勇敢的孩子我想,和巴别塔一样,是会保护大家的组织。
勇敢的孩子你爸爸的名字叫什么呀?我们往前挤挤,说不定他们就在前面。
迷糊的孩子“好运”!
勇敢的孩子好运?
迷糊的孩子嗯,好运……哥哥,你为什么笑啊?
勇敢的孩子那大声喊出来吧,说不定他在前面就能听到你的声音!
在拥挤的人潮中,两个孩子牵着手,头也不回地向前挤去,用稚嫩的嗓音不断呼喊着“好运”。
人们诧异地回头,看着那两张仍带着一些懵懂的面庞,不约而同地叹息。
“好运”。
这是他们此行都需要的东西。
stopmusic(fadetime=1)1068年秋天的一个深夜,一名文官慌张地敲响了莱塔尼亚瓦瑟领选帝侯书房的门,房间内的音乐戛然而止。
本应在卡兹戴尔地区追击那座移动城市的舰队已经开始返航。
“一帮会冲进天灾里自杀的疯子,他们真是走好运了。”
瓦瑟领选帝侯在日后评价自己为何会失利时,如此向其他人不屑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