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

六十四年前

1030年秋

卡兹戴尔地区，疤痕商场

负伤的雇佣兵把脖子上的牌子给我死死护好！你可是我宝贵的财产，奴隶！

负伤的雇佣兵听懂了吗！*萨卡兹粗口*，你最好值点钱。

胆怯的奴隶……

负伤的雇佣兵待在这别动。你是负责验货的？

奴隶商人只瞥了一眼雇佣兵背后沉默的奴隶，便轻轻摇了摇头。

奴隶商人货哪来的？

负伤的雇佣兵他路上快渴死了，被我从裂兽的爪子下面抢过来的。

胆怯的奴隶我……从卡兹戴尔来……我可以找人……

奴隶商人我们不关心你从哪里来，奴隶。如果有人来赎你，你说自己是东国人都行。

奴隶商人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有尾巴”，这些佣兵总是冒冒失失的。

负伤的雇佣兵我可以保证货的来源干净。

奴隶商人你最好说的是真话。换钱还是换东西？

负伤的雇佣兵换钱我没命花，我想换点好用的武器。

奴隶商人你说了算。他勉强算次等货，值两把新铸的刀。

负伤的雇佣兵……你再好好看看我的货！

奴隶商人你给次等货套上好衣服，他也还是次等货，不接受我们的出价可以滚。

奴隶商人还有，把你的刀收好……

奴隶商人这里是疤痕商场。

负伤的雇佣兵……能再加点吗？我从莱塔尼亚边境过来，手里还有些关于核心圈的混战的一手情报——

奴隶商人一个提醒，来这就学着管好自己的嘴。

奴隶商人号称自己有需要花钱买的一手情报？你猜猜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

奴隶商人把货留下赶紧滚吧，后面还排着队呢。

负伤的雇佣兵唔。

奴隶商人觉得不爽？可以去那边的酒吧灌点我们老大“疤眼”特酿的好酒。呵，没钱也无所谓，他们会接受你拿手里的武器抵押，佣兵。

负伤的雇佣兵还有……你们的悬赏委托在哪领？我是来赚大钱的。

奴隶商人酒吧会有人很乐意告诉你的。

负伤的雇佣兵*萨卡兹粗口*。

佣兵望向了这座隐藏在卡兹戴尔地下巨大空洞中的悬空聚集地。

他的耳边除了奴隶们的呻吟，还隐约可以听到商场下方源石粉尘不断爆鸣与熔岩翻滚的声音。

望着险峻的道路，他回味起从地面上一路涉险深入到集市的路程，不禁胆寒。

负伤的雇佣兵这下面的深沟里到底堆了……多少人？

奴隶商人跳下去摔不死的程度。欢迎来到疤痕商场，新人，你会爱上这的。

负伤的雇佣兵……那边呢？为什么这么多人？

奴隶商人准是又来了什么大人物。

奴隶商人你不是要“赚大钱”吗，去啊。我可不愿多管闲事。

佣兵隐约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了凌乱灰暗的街道。

白色的衣服？这在卡兹戴尔地区并不常见。

负伤的雇佣兵……

？？？你受伤了。

负伤的雇佣兵用不着你管。

奴隶商人呃！咳咳！你——

负伤的雇佣兵……？

？？？我上次来的时候，在这里负责交易的是另外一个人。

奴隶商人呃。是的……

奴隶商人那是我的祖父，他到死之前都一直以和您交过手来向我们吹嘘。

奴隶商人您竟然还记得他，挺好，说明老头没有说胡话。那已经是六十年前了……

奴隶商人……特雷西斯将军。

特雷西斯是吗？可惜这里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奴隶商人想必那位殿下也来了，这次总不能又打起来吧？

奴隶商人可你们来了又走了，我们依然存在，将军。只要卡兹戴尔的动乱一天不止，我想我们的生意应该能一直做下去，您觉得呢？

奴隶商人我现在都记得，祖父吹嘘时提到他向您说过的话，是卡兹戴尔这片土地需要我们。

特雷西斯看向了笼中低垂着头颅的奴隶们，他拔出了剑。

特雷西斯战争，动乱。是这些孕育了这座存在了上百年的……“商场”。

胆怯的奴隶将、将军，我……

特雷西斯如果你们还能活着回到地面，重新看看卡兹戴尔。

特雷西斯马上，很多你们所熟悉的东西都会发生改变，所有萨卡兹都会参与其中。

奴隶商人……所有吗？我们呢？

特雷西斯唔。我不擅长和你们这些人说道理。但我会在这多站一会儿，等着她回来。

特雷西斯在那之前，我欢迎你们所有的雇佣兵来挑战我，就像六十年前那样。

特雷西斯我会把你们带去卡兹戴尔，无关你们本人的意愿。

他的声音并不重，但在场的萨卡兹都竭力记住他嘴中吐出的每一个字。

一个混血的萨卡兹孤身站在那里，没有侍从，没有军队，只有一柄随意提在手中、其貌不扬的长剑。

他冷峻的目光穿越了阴暗的街道，平淡地望向他唯一在意之人的方向。

特蕾西娅你可以撤去埋伏在周围的雇佣兵了，他们应该是你最依赖的人手。

“疤眼”这出于我对魔王的尊重。毕竟除了那位将军，没人能了解您的真实想法。

“疤眼”殿下，你们真认为这样可以改变萨卡兹的命运吗？你们真的不是又一个循环中的可怜人吗？

特蕾西娅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自然会得到答案。

特蕾西娅在那场惨胜之后，我们从无到有搭建了那座可以移动的城市，它已经在萨卡兹的土地行驶了上百年。

特蕾西娅我们能够躲开天灾和外族的军队，也终于能发展勉强自给自足的生产，但这远远不够。

特蕾西娅当风暴早已在地平线上酝酿时，我们太后知后觉，像一头迈不开步的老驮兽。

“疤眼”您想说莱塔尼亚与高卢之间的那场战争吧。

特蕾西娅想必你也已经知道现在那场战争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特蕾西娅科西嘉一世甚至暗中雇佣了我们的王庭术师作为他的顾问，但莱塔尼亚的巫王在沉寂多时后，初次出手便遏制了高卢的前锋攻势。

特蕾西娅如今，乌萨斯与维多利亚也已经宣布加入战场。

特蕾西娅这些国家现在所展现出的实力，与一百三十多年前我们拼尽卡兹戴尔的一切才勉强战胜的敌人已经大不相同。

特蕾西娅当年已是惨胜，如果现在的卡兹戴尔必须再次面对同样的窘境，结果会怎样？

“疤眼”……

“疤眼”所以，你们想要一个所谓的“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

“疤眼”那些不愿放弃城内优渥生活的旧王庭派居然还心怀不满，认为你们试图染指他们所享受的特权。

特蕾西娅上百年的安定，已经足够他们暂时忘记一些东西了。

“疤眼”那值得您屈尊亲自来这里的事是？把“疤痕商场”也当成底层人取乐谋生的“王庭”了吗？

特蕾西娅我只是希望更多萨卡兹能和我们一同，去对抗那些受旧日秩序蒙蔽的声音。

“疤眼”殿下，我猜，您想说的是“恐吓”与“清洗”。

特蕾西娅不必赶尽杀绝。

“疤眼”那么，报酬呢？

“疤眼”疤痕商场可不是真的王庭，我们没法直接号令任何雇佣兵，我们都是合作关系。没钱，我也劝不动人出力。

特蕾西娅……“报酬”？

特蕾西娅你从战火中攫取的财富、权力，那本该用来犒劳贫瘠城邦的珍馐，可满足你的胃口了？

“疤眼”……

特蕾西娅虽然你曾义正词严，说疤痕商场为无数萨卡兹战士提供了庇护和生存之道……可你咬碎他们骨头的声音，还是响彻这座深谷。

“疤眼”很抱歉，但干这行就是要吃人不吐骨头的。

特蕾西娅“疤眼”。

特蕾西娅你也是萨卡兹，也是卡兹戴尔的一部分。

“疤眼”……

特蕾西娅看不到“疤眼”面具下的表情，但眼前之人的情绪在她的黑王冠之下一览无遗。

王庭，生活在卡兹戴尔的普通人一生都不敢违逆的对象。

但特蕾西娅从他的情感中看到的，唯有狂热和嗜血。

特蕾西娅你不会拒绝。

“疤眼”……哈。

“疤眼”我为什么要拒绝？难道我会害怕他们的报复？王庭对我来说，毫不神秘，殿下，您很清楚。

“疤眼”以及，殿下。您确实已经……向我承诺了最好的“报酬”。

“疤眼”我能“看到”你们会给卡兹戴尔带去何等的混乱，混乱会让我们变得更强大。

特蕾西娅……你既然沿用了“疤痕”这个名字，就说明，你们还抱着过去的想法。

“疤眼”您自己也说了，泰拉诸国的实力近百年突飞猛进……即使烧几个干巴巴的死魂灵让熔炉的火更旺些，我们也无法弥补这差距。

“疤眼”那我们何必要把“种族本就不同”的所有人强拧成一股绳，取个名字叫“萨卡兹”，然后再建一个巨大的靶子，“卡兹戴尔”？

“疤眼”那四个大国间的战争恰好证明了，诸国接受我们以雇佣兵的形式存在。那疤痕商场就为他们提供渠道。

“疤眼”您当然也知道，雇佣兵中介变成了一个社区，一座城镇，是因为有太多人融入不了那些充满力量崇拜和血统论的王庭社会中去。

“疤眼”这么多年，在我的帮助下得以重新找到生活方式的萨卡兹，未必比六英雄麾下的人少。

“疤眼”说这话我半点不害臊，魔王殿下。

特蕾西娅没有回答，她只是微笑着看向了眼前的独眼巨人。

啊。“疤眼”突然想到，眼前的魔王，不属于任何王庭，不代表任何血统。

她只是在试图说服一群不愿相信卡兹戴尔能够建立，甚至曾为此犯下罪行的萨卡兹们。

……但这样的人，就能成功摆脱那些惨剧？摆脱他所见的结局？

“疤眼”说到这儿，我有一事不解，殿下。虽然我答应帮助您……

“疤眼”但您和特雷西斯将军何不今天就把这里毁灭殆尽？您要是想动手，我没有什么胜算。

“疤眼”就像六十年前，你们曾做过的那样。

特蕾西娅你刚才说，“卡兹戴尔”只是个靶子。你们想用别的方式依附于这片大地上的其他国家。

“疤眼”是啊。

特蕾西娅那么，在你远见的预言里，你看见了卡兹戴尔的毁灭吗？

特蕾西娅你看见了我的死，特雷西斯的死，还有你所不忿的那些事物的毁灭吗？

“疤眼”……

特蕾西娅……你自己呢？你自己的死亡是什么景色？在矿石病的折磨下痛苦地死去？还是死在异国他乡的战场，或是被阴谋诡计溺毙？

特蕾西娅你可曾离开这里，去看看现在的卡兹戴尔？

特蕾西娅你可曾真的看见过“未来”？

“疤眼”……我的预言是明码标价的，当然，如果是您，我考虑打个折扣，殿下。

特蕾西娅不错的胆识。也难怪你能在这片不毛之地重建起雇佣兵的乐园。

特蕾西娅但预言就不必了。

特蕾西娅预言和命运都一文不值。

特蕾西娅时候不早，期待你们回到卡兹戴尔的那一刻。

“疤眼”……

目送她离去，连脚步都不再听闻，“疤眼”才长吁一口气。

妈的。

远见？预言？自己的死亡？

他今早都买好棺材了。

“疤眼”清点一下损失。

奴隶商人首领，那些奴隶……

“疤眼”放他们走。反正战争开始后，他们迟早会和疤痕商场扯上关系。我们损失不了几个钱。

“疤眼”刚才有谁在这向特雷西斯将军动过手，但没死的吗？

奴隶商人有，我都记下了。

“疤眼”带他们去物资库领点报酬吧，都是有种的人。

“疤眼”领完出来后，把他们带去酒吧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都宰了，尸首交给特雷西斯将军赔罪。

奴隶商人……好。

“疤眼”至于他们的奖励，就留给各自亲友做抚恤。

“疤眼”告诉所有想从疤痕商场挣钱的佣兵，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在我的地盘里动手。

他独自走到酒吧，大衣上的识别牌叮铃作响。

在人群中最显眼的地方，他看着那些佣兵眼中的光芒在屠宰他们的刀下渐渐黯淡。

可依旧没有一个人向他动手。

他很失望。

“疤眼”各位，今天酒吧一律免单，既庆祝两位殿下留你们一命……

“疤眼”也庆祝你们所有人都接下了一个大活，目标在……卡兹戴尔。

“疤眼”准备一下，你们马上就都要进城了。

卡兹戴尔地区，疤痕商场隐秘入口

特雷西斯从刚才起你就一直没有说话，特蕾西娅。

特雷西斯你在犹豫？

特蕾西娅不，我对你有信心。战争议会的改组势在必行，只是……

特蕾西娅我在思考那座城市的未来。战争不会驻足于高卢，我们的步伐已经落后了太多。

特蕾西娅科西嘉一世的麾下有所向披靡的巨舰和近卫军，莱塔尼亚的疯王用以挫败高卢先锋的也不仅仅是他的法术。

特蕾西娅而乌萨斯与维多利亚在一场大规模战争中展示的工业实力更是远超我们的想象……

特雷西斯很多人以为只要在战争之中生活得足够久，就会对它了如指掌。

特雷西斯如果我们还将百余年前的那场大战视作如今战争的形态，那也未免太小看战争滋养帝国和强权的速度。

特雷西斯这就是我们需要军事委员会的原因。

特蕾西娅不止于此，特雷西斯。

特雷西斯……我明白。

特蕾西娅当那一天到来时，萨卡兹想要生存下去，只拥有一座嘎吱作响的脆弱城市——

特蕾西娅远远不够。

特雷西斯……

特蕾西娅还记得凯尔希与我们共同规划这座城市的蓝图时，我提出的那个想法吗？

特雷西斯“巴别塔”。

特蕾西娅超脱种族与国家的边界，遍是理想和史诗的回响。

特雷西斯……由一个萨卡兹发起建立。

特蕾西娅我们会让卡兹戴尔能应对将来的危机，我们会尝试解决困扰萨卡兹万年之久的匮乏与疾病，我们也会向全泰拉发出一个信号——

特蕾西娅未来将至之时，我们应当站在一起，萨卡兹亦是泰拉命运的一部分。

这不是特雷西斯第一次听到她的想法。

除了那位多年前参与卡兹戴尔移动城市建设后就离开的勋爵，他是唯一知道眼前这位魔王真实想法的人。

特雷西斯这座“塔”还不会被卡兹戴尔所接纳，你我都心知肚明。

特雷西斯只是一个试图颠覆现实的梦。

特蕾西娅是啊……至少眼下，如果连我们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又谈什么伟大的理想呢。

特蕾西娅我希望这座“塔”能够成为卡兹戴尔的一部分，特雷西斯。

特雷西斯那你准备好了吗？

特雷西斯就如当初我的回答一样，反对你的人不止那些自顾不暇的国家，甚至包括卡兹戴尔自身，包括放不下仇恨的萨卡兹。

特雷西斯逼他们妥协和放弃是残酷的。对萨卡兹的迫害并不是过去式，并不是历史。还有很多人，他们带着古老的仇恨存活到了今天。

特蕾西娅我是魔王，我承担所有的责任，我必须为他们指明出路。

特雷西斯……好。

特雷西斯那便去做吧。

特雷西斯特蕾西娅，我依旧不认同你的想法，但我支持你的决定，未来的军事委员会也会支持你的决定。

特雷西斯如果你的目光远到无暇顾及眼前，那我会扫清你眼前的所有阻碍，一如过往。

特蕾西娅我知道。

特雷西斯走吧，该回家了。卡兹戴尔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还需要我们。

特蕾西娅对了，“疤眼”在我离开时又提起了那个预言……

特蕾西娅一些悲观的命运预示。

特雷西斯你怎么看？

特蕾西娅我不在乎。

特雷西斯我也是。

卡兹戴尔，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对这片大地上的很多人来说，这里是“魔窟”，是魔族佬编织罪恶的地狱，让他们畏而远之。

而对萨卡兹来说，他们对这个名字同样有着复杂的情绪。

尽管一代又一代人都口口相传萨卡兹的家园就在卡兹戴尔，但他们口中的卡兹戴尔是只此一城呢？还是整片大地呢？

也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胆怯的奴隶出去的时候都没觉得这堵城墙有这么高……不管怎么说，运气真好，居然还能活着回家。

胆怯的奴隶那个出现在疤痕商场的人……原来他就是特雷西斯将军，这座城市的缔造者之一，那场传奇战役中的英雄。

胆怯的奴隶唉，当时要是鼓起勇气提出留在他身边，我是不是能直接……

胆怯的奴隶唉……我又在做梦了。

他坐在高墙之上，第一次有了焕然新生的体验。

除了那些尚对死亡威胁不以为意的萨卡兹孩子，生活在卡兹戴尔的普通萨卡兹很少来到城墙之上。

如果奴隶脚下这些庞大管道堆砌而成的高台能够算作城墙的话。

错综杂乱的源石尖刺“丛林”随时可能夺走失足者的生命，但也足以成为偷窃者和雇佣兵窝藏私人物品的天堂。

走私客和流浪者穿行于阴暗的地下，从矿区和工厂的地道与排水管向外窥探，从城市的一角窜向另一角。

这是奴隶过去所熟悉的生活。

胆怯的奴隶将军给了我一条新命，我之后应该做些什么呢？

他望向了远处那座熊熊燃烧的熔炉，数不清的工人将源石、钢铁、土石运入其中。

熔炉的火焰为卡兹戴尔的移动提供着动力，流出的铁水又成为这座城市的一部分。

它在百年间不断喷吐出黑色的烟尘，无人知道那是灰烬还是源石粉尘。也有人说，那是死魂灵们呼吸的愤恨和哀嚎。

高悬在天空上的巫术祭坛时不时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奴隶听说过关于它们的不同版本的都市传闻。

最耸人听闻的一种，是说王庭的术师日夜守候在祭坛之上，施法监视着城里人的一举一动。

胆怯的奴隶或许我也能去工厂里试试。

胆怯的奴隶不管怎么样……我总算是活着回来了。

胆怯的奴隶这趟离开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我认识的人还有几个活着……

卡兹戴尔地区，卡兹戴尔移动城市

胆怯的奴隶*萨卡兹粗口*，城里发生什么事了？

胆怯的奴隶这么多房子的门就这么开着，还有这满地的破烂家具……

小心的平民“易拉罐”！你回来了！

胆怯的奴隶是你！你在这做什么，你怀里抱的这个根雕哪来的？

小心的平民城里出大事了，好多平时都看不到的王庭贵族被突然出现的雇佣兵围杀，但是城里的卫兵居然不闻不问。

小心的平民好多人都偷偷溜进他们留下的空房子里参观了，捞了不少好东西！

小心的平民倒是你怎么还活着？大伙儿听说你想出城找点活路，这么久了，都以为你死外面了。

胆怯的奴隶嘿，我运气好到不行，老天都留我一条命。本来差点饿死渴死，又被带到疤痕商场……结果呢？

胆怯的奴隶特雷西斯将军救了我一命，将军本人！然后回来的路上又遇上个头顶光环，自称信使的家伙护送我走到城外。

胆怯的奴隶所以，从今天起，我就决定改名叫“好运”了，以前的那个倒霉名字你们都给我忘了吧。

小心的平民啧，顶光环？萨科塔？还有将军？你撒谎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好运”。

好运信不信随你，反正从今天起我就要重新开始了，我准备去当矿工——

小心的平民我还摸到一处空了的食腐者居所，我搞了些热气球，你把我放上去，我们一起撞撞运气？

好运去！

小心的平民答应倒是挺快。

好运回家的感觉真好。

好运看了看街道上攒动的人头，这就是他熟悉的生活。

如果他想活下去，这座城市总会给他一条活路。

好运谢天谢地，也谢谢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