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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间,杰西卡摸向腰间的手铳。可恐惧让她的手指搭在铳套上,迟迟无法弯曲。
她隐约从寒风中嗅到了一丝腥气。
???别乱动。
一位猎人从林中走进杰西卡的视线,他手里的铳还在冒烟,宽大的帽檐遮住了眼睛。
她转身再看向身后,一具野兽的尸体横在雪地上,头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流着鲜血。
年老的猎人在这里你该多留点神。
杰西卡……谢谢您……救了我。
年老的猎人顺手罢了。
老人一边收铳,一边径直走向野兽的尸体。
他抽出小刀,破开野兽的肚腹,角度精准,没有多少血液流出。
随后,他将双手塞入尸体腹内,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年老的猎人这鬼天气真是他妈冷得要死。
杰西卡……老先生,您是附近的猎人吗?
年老的猎人算是吧。
杰西卡您知道达维镇该怎么走吗?
年老的猎人……你去那里做什么?
杰西卡我打算在那里和队友会合。
年老的猎人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杰西卡嗯,我和队友分头行动,从一伙流寇手中营救了一名人质,但任务结束后我的通讯器意外损坏,在林子里迷了路。
年老的猎人人质?长什么样?
杰西卡是位年老的丰蹄男性……
年老的猎人……居然是你们。
年老的猎人那好,跟我走吧。
杰西卡去、去哪里?
年老的猎人你不是要去达维镇吗?
杰西卡但是……
年老的猎人来不来随你便。
老人没再看杰西卡,起身将野兽尸体扛在肩上,快步向林子深处走去。
杰西卡等等,等等!
芙兰卡哎,杰西卡一个人在外面,你真的放心吗?
雷蛇我知道你担心杰西卡,我也一样。但是共同战斗这么多年,我相信她有能力独自处理好。
芙兰卡我只是不确定会不会还有残余的匪徒。两三个倒没问题,可万一他们还有残部呢?
雷蛇杰西卡曾经历过的战斗可比那些乌合之众危险得多。
芙兰卡……
雷蛇要么是箭簇贴着头皮飞过,要么是利刃擦着喉咙划过。
雷蛇再要么,四周全是高浓度的活性源石粉尘,保护服稍微裂开一个小小的口子,立刻就能交待在那里。
雷蛇但每一次她的任务都顺利完成了,没有我们的陪同,也不在我们的视线里。
雷蛇她只有一个人,但什么都做得非常好。
芙兰卡……我不否认。
芙兰卡可你也知道,每次任务完成,她都眼眶通红地回来。在她回来见我们之前,哭得眼泪汪汪的时候,总得有个人在身边吧?
雷蛇通红的眼眶代表什么?代表她每次都是擦干眼泪才来见我们,她不乐意别人见到她哭。
芙兰卡可她才二十三岁——
雷蛇是啊,二十三岁,而且过去三年里有两年半都花在战场上。
杰西卡老先生,请问附近有什么东西爆炸了吗?
年老的猎人没有。
杰西卡好像又听到了,就在附近……难道是我幻听了?
年老的猎人不是爆炸,是树。
杰西卡树?
年老的猎人林子里太冷,树液冻结之后会膨胀,把树干里的组织撑裂。
杰西卡听起来……就像从远处传来的交火声。
年老的猎人你到底是什么人?军队,雇佣兵?
杰西卡雇佣兵,差不多当了五年了。
年老的猎人你家里欠债了?
杰西卡不……只是我……不想受家里人的庇护,走家里人为我规定好的道路……
年老的猎人所以你就去当佣兵?
杰西卡是、是啊……
年老的猎人哼,那你在战场上寻找什么?财富、名声,还是荣誉?
杰西卡不,我要做的是排除危机,解决冲突,在险境中保护别人……
年老的猎人哦……原来佣兵是干这个的,我还是头一回知道。
杰西卡老先生……我们不是普通的佣兵公司,我们……

“桥夹”克里夫提醒你一句,杰西卡,你是佣兵,你的任务只是生意,不是义务。

杰西卡我们……
年老的猎人好了,打住吧,我不关心那个。
罗拉打扰了二位,你们刚刚聊的人是位有五年实战经历的“资深”佣兵吗?
芙兰卡啊,你有什么见解要发表,小罗拉?
罗拉你们和杰西卡共事的时间比我长,她的能力与极限,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芙兰卡所以你觉得杰西卡自己能搞定?
罗拉当然。雷蛇队长说得没错,过去三年里,她去过的地方比这里危险得多。
罗拉虽然一想到杰西卡泪汪汪的样子,我也会不由自主地担心,但其实我们谁都知道,她没问题的,不是吗?
雷蛇除了她自己不知道。
罗拉是啊,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罗拉但她可能就差那么一个机会了,一个让她看清她自己的机会。
芙兰卡难道你想说现在就是那个机会?
罗拉呃……倒也不是……
stopmusic(fadetime=2)杰西卡老、老先生……老先生!
年老的猎人小姐,你有点吵。
杰西卡不,我不是故意想吵您……但您能不能看看那里……
杰西卡指向远处树旁的一处兽夹。
在那里,一只幼兽的前腿被钢夹紧紧咬住。幼兽不住地哀鸣,血从咬合处缓缓渗出。
老猎人看到后,放下野兽尸体,走到树下解开捕兽夹,将幼兽从夹子里取出。
杰西卡还是幼崽……或许我们可以把它放了。要是母兽在附近,应该很快就能找来……
杰西卡再说,我听说猎人冬天会放过母兽和幼崽,让兽群得以繁衍……
年老的猎人它母亲已经在这里了。
杰西卡您刚刚打死的那只野兽是它的母亲?
年老的猎人我见过这只带崽的母兽好几次。
年老的猎人现在,大的被打死了,小的不知踩在哪个愣头青放的夹子上,兽皮都坏了。
杰西卡那……我们现在该拿这只幼兽怎么办?
年老的猎人拧断它的脖子,给它一个痛快。
杰西卡怎么会?!
年老的猎人不然呢?没了母亲又断了腿,它马上就死了。
年老的猎人或者你也可以把它留在这里慢慢咽气,我也没意见。
杰西卡……它没法活下去,是吗?
年老的猎人是。
杰西卡请您把它给我吧……
年老的猎人你要自己动手?请便。
杰西卡嘘……没事了,小家伙……没事了。
将幼兽抱在臂弯里,杰西卡顺着它的皮毛轻轻抚摸。
她没做任何事,只是慢慢等待着幼兽的哀鸣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失。
杰西卡我救不了它,但我至少……能让它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离开。
年老的猎人佣兵做临终关怀?我还是第一次见。
杰西卡……我能把它放在这里吗,老先生?我想……那头母兽作为猎物来讲已经够大了。
年老的猎人怎么?还要我再帮你把它埋了,然后举行葬礼吗?
杰西卡不,冬天林子里的动物都饥肠辘辘的,留在这里……说不定也能让它们饱餐一顿。
年老的猎人……
杰西卡我是心肠软不错……但也不会因此什么事都拎不清。
年老的猎人既然你拎得清,那就跟紧吧,佣兵小姐,你应该也不想在林子里再迷一次路。
雷蛇风把雾气吹散了……迈尔斯先生,您让我们停下就是为了在这里看一眼达维镇吗?
迈尔斯……年轻时,我就喜欢跑到地块附近的高地上,看看自己生活的镇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雷蛇那时它是什么样的?
迈尔斯热闹些、光鲜些……更有生命力些。
雷蛇……
迈尔斯现如今……唉,回不到从前了……回不到了。
芙兰卡嘶……真的好冷啊。原来……我们的目标地点是这个样子啊。
罗拉芙兰卡……
芙兰卡想什么呢?
罗拉我只是……突然又想到杰西卡。
芙兰卡想什么?你又不担心她。
罗拉……我在想我们刚刚说的“机会”。
芙兰卡哦,你说那个“让她看清她自己的机会”?
罗拉或许,终有一天……那个机会也会像阵风一样吹过,或许会很冷,会让杰西卡在风中狠狠打哆嗦。
罗拉但是那些在她眼前的迷雾也会被风卷走,在她的前方一切都会变得很清晰。
雷蛇但愿她看到的……不会是我们眼前的景象。

散开的雾气中,由断木残枝组成的巨大辙痕顺着山坡蜿蜒向下,一直延伸到谷地中央。
尽头处是一片搁浅的地块。
虽然相隔甚远,但所有人都能眺见,在地块中心,一座高耸入云的能源塔正有气无力地喷吐着白息。
如垂危的病人那般,艰难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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