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旅梦

为什么要研究火山？

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在汐斯塔最高的地方弹吉他。不一定是在黑曜石音乐节上，最好是在火山上。

我出的第一张专辑，就准备叫《火山奏鸣曲》。

不能把火山叫醒？啊哈哈……那还是叫《火山安眠曲》吧。

火山其实睡得很熟的，哪有那么容易被你叫醒。

……

你有没有听说过，火山上的一种石头？

风吹动它，会发出如同豆子落入碗中的响声。

浸在水里，气泡又会咕嘟咕嘟地冒出来，就像细密的鼓点。

当然是真的，如果我在哪座火山上找到了这种石头，我就把它带回来给你看。

科斯达医生已经来过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人躺在病床上，侧着头望向窗外。

疲惫的声音如果不是你专门来提醒我在这个夏天只能躺在床上的话，还不错。而且，病床应该也比办公室的椅子要舒服些。

科斯达多谢你还有精力调侃我，但这几天我的屁股就没有沾过椅子。

疲惫的声音或许我们应该换换。

老人回过头来，看向站在床边的自己的孙子。

疲惫的声音那么我的好孙子，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科斯达这份搬迁意向书，希望您能签个字。

市政厅职员像是认错一样低声吐出了这句话。

然后便是一段疲惫又苦涩的沉默。

疲惫的声音看起来改建计划真的很着急，甚至等不到我咽气对不对？

科斯达倒不至于这样……

科斯达我就是觉得，总该让你知道这件事。当然，能取得你的同意是最好的。

疲惫的声音你要是真的想说服我，至少该带着泰莎一起来看我。

科斯达她也在工作……

疲惫的声音都是为了生活，对吧？真不明白，那样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同意嫁给你这样无聊的人。

科斯达就当我继承了您哄女孩开心的天赋吧。

疲惫的声音哼……

病房中安静下来，只有削水果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疲惫的声音这几天，工作很辛苦吧。

疲惫的声音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做怪梦，想了想自己应该没得罪过什么人，所以我猜是你被不少人骂了。

科斯达您真聪明，对我的工作了解得真是一点不差。

疲惫的声音那你又是怎么想的呢？真的愿意让这片商业街拆掉，让老汐斯塔剩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消失不见？

科斯达我……

疲惫的声音科斯达，后面的柜子里放着一把吉他，拿出来给我弹一首吧。

科斯达算了吧……您知道这样没有意义……

老人不再说话，把头扭了过去，看向窗外。

科斯达……我知道，知更鸟咖啡店在汐斯塔的时间比市政厅还要长。还有那条街上许多家其他的店铺，从火山那里搬到这里的时候都留了下来。

科斯达但能让生活过不下去的困难太多了，火山甚至排不上号。

科斯达咖啡和音乐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能养活人。如果不是我侥幸找到了市政厅的这份工作，您的医药费都会是这个家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科斯达我不是想抱怨什么，只是——

疲惫的声音得了，把笔给我吧。

科斯达……

疲惫的声音科斯达，我讨厌你这个臭小子。

疲惫的声音或许我就应该在你用气泡水兑手冲咖啡的时候把你扔进海里。

科斯达……

科斯达多谢您没真的这么做……我还是很喜欢您。

佩利佩你想租用我的旅馆？

诗怀雅在你允许的范围内，对这里的温泉做一点小小的改造——价钱好商量。

佩利佩我对钱不感兴趣，千篇一律，毫无美感！

诗怀雅欸，又不是只有钱才能作为交易的筹码，我这里绝对有你感兴趣的好东西。

诗怀雅比如这个？

佩利佩这照片上是……那块展品级黑曜石？！

诗怀雅把你管理的几家温泉旅馆租给我几天，我就把这块黑曜石搬到你这里怎么样？

佩利佩别开玩笑了，这是私人博物馆里的贵重馆藏，怎么可能——

佩利佩等等，你……？

诗怀雅嗯哼。

佩利佩说到做到？

诗怀雅口说无凭，咱们签个合同吧。

诗怀雅雪雉，研究一下，我说的那个方案能不能行？

雪雉可能……可行吧……

诗怀雅好，那就是能行！我相信你啦。

雪雉不不不……！不是一定，我需要一些工具和材料……还需要一点……不，很多时间！

诗怀雅加油！我先去推进下一步了。

诗怀雅既然决定把重点放到让这条街的居民们欢迎我们的改造这一点上，那就要做到极致。

诗怀雅拜松用商品博览会这个招牌吸引到的游客，我们可不能浪费了……

卡恩（不，不在……）

卡恩（《火山爆发数据模型》绝对不在玛格娜教授留给阿黛尔的资料里。）

卡恩（可为什么凯勒会有这本笔记……）

凯勒辛苦了，要来杯咖啡吗？

卡恩啊，不用，我不喝咖啡……阿黛尔今天不在？

凯勒今天并不是工作日，你又在做什么？

凯勒市政厅那边的工作需要这些旧文件吗？

卡恩……

卡恩凯勒，你到底为什么要让阿黛尔来这里？

凯勒我之前应该说得很清楚了，这座博物馆的研究和瑙曼夫妇有关，并且汐斯塔的火山即将爆发，这是一次难得的观测机会。

凯勒阿黛尔是他们的孩子，也是一个优秀的火山学者，我理应向她发出这次邀请。

卡恩在这么多年不联系之后的现在？

凯勒……

卡恩乌纳火山的意外后，你缺席了瑙曼夫妇的葬礼。你彻底从学界销声匿迹，从去年开始停止了学校的教职工作。

卡恩这几年里，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在逃避什么？

凯勒就像你看到的，这几年我唯一做的事，就是整理现在已放在博物馆里的所有火山研究的资料。

凯勒卡恩，每个人的精力是有极限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火山上做考察了。等博物馆建好，等汐斯塔火山观测结束，我就准备要退休了。

卡恩什么……退休？你为什么还会想到“退休”？

卡恩瑙曼夫妇把所有未公开的研究资料留给你和阿黛尔，这些资源够你在学界扬名，你却说要在现在退休？

卡恩还是说，你早就暗中为这些东西标好了价码，换到了更大的利益？

凯勒卡恩，我不懂你在——

阿黛尔凯勒老师，您在吗？

凯勒……

卡恩……凯勒。

卡恩无论你有什么打算，我希望你做任何决定之前能想一想瑙曼老师。

卡恩阿黛尔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也是他们留下来的唯一希望。而她已经感染了矿石病，甚至如今的病情并不乐观……

卡恩……我希望她是快乐和自由的。

阿黛尔凯勒老师？

凯勒……我在，阿黛尔。进来吧！

阿黛尔凯勒老师，我找回了那件展品，已经放回展示柜了。

凯勒好……辛苦你了。

阿黛尔老师，您怎么了？

凯勒……没什么。

凯勒展品是从哪里找到的？

阿黛尔是被偷偷溜进博物馆的循兽叼走的……

凯勒奇怪……

凯勒好吧，那没什么事的话你先——

阿黛尔凯勒老师，还有一件事……！我在商业街遇到一位店主先生。他让我把这本书还给您。

凯勒商业街的一位店主先生？

多利嘭！

多利我在空气里尝到了疲劳的味道，苦苦的，酸酸的，是从谁身上传出来的呢？

阿黛尔多利先生！吓我一跳，你怎么在这里呀？

多利阿黛尔，我刚刚在城市那头看到了一抹漂亮的蓝色，你想不想去泡温泉？

阿黛尔多利先生，我还有研究要做……

多利不不不，“研究”这两个字苦到都有点皱巴巴的了，火山就在那里，资料也不会消失，你随时都可以回来做研究，但——

多利轻轻一踮脚，在半空中旋转起来，看起来是在跳一支有些滑稽的舞。

多利有些事情可是转瞬即逝，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有了。

多利比如——

诗怀雅小艾雅——终于找到你了！

诗怀雅走，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

阿黛尔泡温泉？

多利我可没有操控人心的本领哦。

阿黛尔可是……

诗怀雅可是什么？你没有带泳衣？没事，我那里有！

诗怀雅除了你和我，还有雪雉，我们待会儿去把锡兰小姐也叫上，我还买了最新款的面霜——据说添加了火山灰成分哦。

诗怀雅而且，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拜托你，只有你能做到！

游客A这是……哥伦比亚的最新款唱片机？居然能在汐斯塔见到……！我可是自己有在特殊关注，才知道它是几天前才发售的！

游客B这已经是卖剩下的了，你错过了第一波……

游客B你不知道，这边早上排了特别长的队，大帝签名的限量版唱片机还会附赠最新专辑，那一批早都全部售完了！

游客A大帝的最新专辑？！我记得不是还有一周才正式发售吗！这叫什么，拿到了提前批？主办方是什么来头啊！

游客C不光是大帝的专辑！这边还有空小姐的签名专辑、卡西米尔耀骑士的头盔模型、《车尔尼钢琴曲集》！……等等，这是什么？

游客B呃，居然在这里也能看到我们萨尔贡的蟹蟹抽水泵啊……但是，这东西在汐斯塔这里究竟有什么用？

游客C管他呢，可爱就行了！没看到很多人都在排队买吗？

游客B哦，这里还有椰枣！

伯德椰枣？

伯德打扰了，这位来自萨尔贡的先生。

伯德信手弹起一段萨尔贡风情的小调。

伯德可以给我讲讲，在干热的熏风中采收椰枣的故事吗？

乐器店老板这是从莱塔尼亚运来的乐器，不得不说，莱塔尼亚人在音乐相关的东西上是有一手的。喜欢可以上手试试，有什么不会的我可以来教您！

乐器店老板我刚才弹的这首曲子？是我和我老婆表白时候弹的，嘿嘿。您喜欢的话，我这还有谱子，可以拿去学学啊！

乐器店老板您问哪家零食好吃？左手边那个胡子老爷爷有看到吗？他家的冰淇淋最好啦！

冷饮店店主慢慢来慢慢来，你是草莓你是橘子你是咖啡，还有什么来着？椰子味拼巧克力？哎呦……不要急，都会有的……

锡兰老板，给我来一个红茶味的。

冷饮店店主好，马上就来！

锡兰谢谢您。

锡兰这个也发给黑看一下……馋馋她。

埃尼斯锡兰医生！您也来博览会啦？

锡兰今天正好有空，我就顺便逛逛。

冷饮店店主埃尼斯，好小子！得亏今早有你帮我修好了收款机，要不然我真的就忙不过来咯。

埃尼斯没事，顺手帮个忙而已！您生意怎么样？

冷饮店店主好得很，差点以为我还在之前的汐斯塔呢。

冷饮店店主但怎么没见科斯达那个小子？整天为了这个会跑前跑后，真开起来了他人又不见了。

埃尼斯可能今天市政厅还有别的工作吧……

冷饮店店主这小子，连翘个班都不会……

游客A老板，来个冰淇淋！

冷饮店店主来咯！

埃尼斯也欢迎各位来我们纯白火山尝尝鸡尾酒！

冷饮店店主……你小子！

埃尼斯哈哈！

埃尼斯靠在冷饮柜上，看着周围人来人往。

埃尼斯你们刚刚看到我弟弟和妹妹了吗？

埃尼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地方，一路上吵着要喝什么火山咖啡，我刚把零花钱给他们，一转眼连人带钱全都跑没影了。

锡兰噗。

锡兰但是，我刚才在这里没看到有小孩子……

冷饮店店主小孩子肯定不在这里，要找他们，你要往东街那边走走！

冷饮店店主那边说是有什么新落成的游乐场，我家臭小子吃早饭的时候还说帮我看店，哼，听到有游乐场之后我就再没看到过他！

埃尼斯……游乐场？

阿黛尔诗怀雅小姐，我现在能睁眼了吗？你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阿黛尔是温泉旅馆也出现了那些最近偷偷开采的黑曜石吗？还是你的工作需要一名火山研究者挂名？还是……

诗怀雅都不是啦！

诗怀雅这里没有火山、没有数据，只有一汪会让人很舒服的温泉，你现在只需要穿着好看的衣服，然后——

诗怀雅你现在可以睁眼了！

阿黛尔哇……好多游客啊！

阿黛尔这里怎么全变样了？之前不还是一片温泉吗？

阿黛尔真热闹，好像几年前的汐斯塔啊……

几声游客的欢呼传来，阿黛尔从惊讶中回过神。

阿黛尔这么多皮划艇和水上设施，诗怀雅小姐，这些是你……？

诗怀雅这就是我为商业街准备的水上乐园！

阿黛尔哇……这些全都是诗怀雅小姐做的吗？

诗怀雅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啦，除了我提供的方案以外，它的落地和实现多亏了我们龙门的首席天才工程师，雪雉！

雪雉呜！诗、诗怀雅小姐……这个称号太夸张了……！

诗怀雅嗯嗯，有吗？

诗怀雅炎国第一，泰拉第一天才工程师雪雉？

雪雉呀——

阿黛尔等下，雪雉小姐，不要乱跑啊，小心！

游客噢噢噢——！！

游客惊呼声飞、飞起来了——！！

阿黛尔……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些冲浪皮艇居然会从一个温泉水道直接飞到另一个温泉水道？

雪雉唔，没有看起来那么复杂啦，只需要在水道中添加一个气动弹射装置，皮艇开到这里，就会触发机关，然后它就会——

游客惊呼声耶！我会飞了！

游客惊呼声妈妈——！！

阿黛尔可是，水道旁边也没有护栏，我有点担心——

雪雉根据诗怀雅小姐说的，我重新设计了皮艇，给它装配了全方位的应急缓震系统。

诗怀雅也是冲浪皮艇的第二种玩法，碰碰皮艇！游客可以在水道中自由碰撞，减震系统会吸收掉所有冲击力，化成皮艇水枪里喷向对面的水花。

诗怀雅虽然我没有说，但是不少游客好像已经掌握了这个诀窍呢。

诗怀雅看那边——

小游客欢呼声啊——啊——！

伴随着一阵尖叫声，一艘皮艇在水道中一个旋转，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皮艇边缘迅速膨胀起气囊，将乘坐者包裹在中心，但下落的弧线却突然中断，仿佛空气中存在着什么透明的屏障一样。

水花溅落在地上，被完全包裹着的皮艇这才晃晃悠悠，向下跌去。

诗怀雅喂——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诗怀雅稍等我一下，小艾雅，我先过去看看！

街上的游客都围了上去，皮艇中却传来了咯咯的笑声。

随着鼓囊囊的气垫一阵鼓动，两个小孩从里面钻了出来。

不开心的小女孩哼，都怪你乱动！

不开心的小女孩小毛羊也没抓到，我们的“汐斯塔探险”计划还泡汤了！

很开心的小男孩才不是因为我呢！是小毛羊的速度太快啦！

阿黛尔……

阿黛尔小毛羊？

锡兰这里也没有看到……平时你照顾弟弟妹妹也很辛苦吧？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很爱玩爱闹的。

埃尼斯唉，谢谢关心，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起码他们过得是真的快乐。

锡兰做哥哥的确实会操心很多事情啦。

锡兰回想起了一些自己之前的事情……噗，总感觉有位朋友偶尔也会这么想。

埃尼斯锡兰医生有位兄长或是姐姐吗？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小女孩都怪你！都怪你！

埃尼斯喂！两个小家伙！你们跑哪里去了！

小女孩埃尼斯！

小男孩是埃尼斯！

小男孩&小女孩我们坐着大气垫船，去追小毛羊了！

埃尼斯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毛羊……？

小女孩就是那种会顶我们的船，还把我们的船顶翻了当皮球踢的小毛羊！

小女孩等我们追到它，一定要让它坐我们的船！

小男孩埃尼斯，快看，小毛羊又回来了！

埃尼斯在哪里？

小男孩抬头！

埃尼斯等等，这是……

埃尼斯我们家的冲浪板……怎么都在天上飞啊？！

冲浪板、游泳圈。

乘着温泉蒸汽跃起，跨越风情街上空，跨越游客们的视线。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些物品如同活物一般地旋动身子。

而在阿黛尔的眼中，与其他人略有区别。

那些从天上飘过去的冲浪板，上面站着几只小羊。

它们似乎并不满足于仅在水道之中竞速——

热水、雾气、五颜六色的冲浪板和游泳圈，被小羊们裹挟着，一同涌入风情街的热闹之中。

阿黛尔（这……太糟糕了！多利先生每次都说会教训它们，是不是都是在骗我？）

阿黛尔（天哪，它们把温泉水洒得到处都是！）

诗怀雅……雪雉，是因为我否定了你摩天轮悬空温泉的点子，所以你背着我偷偷设计了飞行冲浪板吗？

雪雉没、没有啊……？

雪雉这个不是诗怀雅小姐你秘密安排的吗？

诗怀雅……也不是我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迟疑着将目光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阿黛尔。

雪雉阿黛尔小姐……

诗怀雅你……

阿黛尔什么？

阿黛尔不不不！也不是我！

诗怀雅奇怪了，难道是拜松？

小女孩呦呼——小毛羊，小毛羊！

小男孩小毛羊飞上天啦！

诗怀雅我去看看！

诗怀雅呜啊——小艾雅，雪雉——！

诗怀雅这些冲浪板真的会飞！先别管了，快上冲浪板一起玩吧——！

游客A老板是谁？量产，快量产这种冲浪板！

游客B呦呼！

阿黛尔唉，多利先生……

阿黛尔这就是你说的泡温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