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在拉特兰时,我是很少祷告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那个时期我的信仰有瑕,或是说相较现在我更自大懒惰,我也没法证明现在的我更加笃信,更谦逊勤勉。
只不过是尚在拉特兰时,受到当时环境的影响,我认为许多事是没有必要的。
在拉特兰,所有为人所追寻的东西就在那里,圣城的赐福就在那里。
无处不在,无处不有。
萨科塔清楚这一点。

“主啊,请您原谅……”
“我曾发过誓言,要善待所有求助者,无论是谁,需一视同仁,尽我所能地提供帮助。”
“但我食言了。”
“我已无法回应渴求救助之人,我无法让他们留下,只因我们的物资不足,无法负担。”
“在一群人与另一群人之间,我必须做出选择……”
“……选择。是的,我早已做过不止一次选择……”
“可选择是错误的。而今,我已无法忍受更多错误。”
“我已不能再背弃我的信仰,为救人而舍弃,为多数而抛下少数!”
“拉特兰……我久未重逢的故乡……”
“为何仅有拉特兰才是乐园?”
“若通向我所信的前提,乃是背弃我脑中高悬的指引;若只有借助异教,才可真正消除障碍……”
“……再过不久,一切都将得出答案。”
“倘若我们的主真的存在,就请您宽恕我的罪过……”
stopmusic(fadetime=1)“——!”

修道院主教什么人!
修道院主教……
???哎,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我找了您好一会呢,主教阁下。

杰拉尔德最近食物缺得厉害,只有这点东西能招待客人,你不介意吧?
杰拉尔德介意也没别的了,味道可能不太好,不过只求填饱肚子的话勉强还可以。
费德里科暂时没有进食的必要。
杰拉尔德吃吧。都拿出来了,别浪费。
费德里科……
费德里科萨卡兹领袖杰拉尔德,你认识那两名黎博利孩童。
杰拉尔德……你总是这么直接吗?
杰拉尔德别喊我领袖,我见过真正的萨卡兹的王,我一介猎户配不上这称呼。
费德里科为什么自称猎户?
杰拉尔德因为我确实是个猎户。我靠打猎养活自己和其他人。
杰拉尔德虽然是今天刚到,但我猜你应该已经了解这里的情况了吧。
费德里科不完全。
费德里科你带着萨卡兹在这里生活,你们是后来者,但曾经融入得很好。
杰拉尔德是啊,曾经是不错。
费德里科现在你们与其他人产生冲突,根据目前的局势判断,这种冲突很大可能会继续升级。
杰拉尔德你的判断没错。所以我们就要走了。
费德里科正常情况下,在与其他居民的冲突中,你们会占据上风。
费德里科这里的原住民中少见擅长战斗的人员,他们缺乏战斗力也是你们被接受的原因之一。
费德里科但如今拉特兰的介入让你们失去了在武力上的优势。离开是稳妥的选择。
杰拉尔德你很擅长得出合理的解释,执行者阁下。
杰拉尔德但从很久之前我就明白,到现在也仍在时刻被提醒——
杰拉尔德我们的生活从不合理。
烛光跳动。
年长的萨卡兹的视线落在墙壁上,那里映出模糊的虚影,一切差异在此时都不再清晰。
杰拉尔德我们不会因无法生存而选择离开。
杰拉尔德在来到这里之前,老实说,我从未想过能够有这样的生活。
杰拉尔德有种种风险,有许多摩擦,但我们被认可、被接纳,我们亲手搭建住所,靠劳动获得粮食……
杰拉尔德或许这在你看来很寻常,但对我们来说,这是曾经不敢想象的日子。
费德里科你们选择离开的真正理由是?
杰拉尔德很简单。
杰拉尔德就如你所说,我们都能预见将会有的冲突,隔阂已经存在,无人能够修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越来越糟……
杰拉尔德现在还只是争吵,只是责怪。可接下来呢?
费德里科……争吵升级为暴力冲突,普通居民与萨卡兹互相怨恨的可能性很大。
杰拉尔德今晚的火灾或许是一个警示。
杰拉尔德现在离开,我们仍是值得怀念的伙伴,是令人惋惜的朋友。
杰拉尔德而要是放任那些不舍情绪,再不做出决定……
杰拉尔德我们将会重新成为世人眼中的萨卡兹——只会挑起争端,在哪里都不受欢迎,没有归处亦没有去处的一群流浪之人。
费德里科这只是偏见。
杰拉尔德对我们来说却是事实。
杰拉尔德萨科塔有你们的拉特兰城。
杰拉尔德而萨卡兹……我们何曾真正属于过什么地方?
费德里科……
杰拉尔德所以我想是时候了。
杰拉尔德生得晚的那些年轻人可能会不太习惯晚上没有屋檐的生活,不过他们会适应的。
杰拉尔德至于今天的那两个孩子……
费德里科你认识他们。
杰拉尔德……我确实知道点他们的来历。
费德里科修道院内的居民与莱蒙德并不知情。
杰拉尔德知道他们存在的人很少。
杰拉尔德我也只是猜测,他们应该是外来的流浪者,或许是家人遭难,或许是被抛弃,都有可能。
杰拉尔德从前斯特凡诺不是没有接纳过类似的流浪者,只是以现在的状况来看,这里很难再负担更多人。
杰拉尔德但……有人偷偷收养了这两个孩子。
费德里科你知道是谁。
杰拉尔德很少有什么事真的能一直完美地隐瞒下去,特别是在现在这种每一粒稻谷都要被计较的时候。
杰拉尔德赫曼收养了他们。每天从自己那份口粮里省一部分,还有几回偷偷动了狩猎的猎物,我发觉之后都替她补上了。
杰拉尔德就算这样,他们的日子仍然过得比较艰难。
费德里科这位赫曼女士现在在哪?
杰拉尔德……我也正在想她去哪了。今天她本该带着狩猎的猎物回来,但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杰拉尔德我们还没找到她。她失踪了。
杰拉尔德不论如何,我由衷地希望她不会做什么傻事。
费德里科失踪?不,不对。
杰拉尔德你的意思是?
费德里科赫曼女士秘密收养两个孩童,平时不会允许他们独自外出,艾伦戴尔和艾丝塔拉出现在圣堂不是意外。
杰拉尔德……有人带着他们出门。
费德里科赫曼女士的家在哪?我需要亲自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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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木屋对幼小的孩子们来说是一处港湾。
因成年人无力养育而像是不被需要的废弃品一般遭到抛弃,又在流浪于荒野、奄奄一息时,被毫无关系的萨卡兹拾起。
被偷偷领到这间破破烂烂的小屋,这里有漏风的木板和不保暖的被褥,有破旧但整洁的衣裳,还有不美味但足以果腹的食物。
尽管它无法完全抵御寒风,就算将家中所有能够御寒的布料堆在一起,再把冬衣紧紧裹在身上,蚀骨的寒意仍让人在睡梦中也不禁蜷缩。
但这是“家”。家里还有妈妈。
这里就是孩子们最能够安心的地方。

细小的呼吸声并未被不速之客惊扰。
它们依旧平稳、绵长。
狰狞扭曲的阴影投洒在孩子们身上。
扭曲的怪物(古怪的轻语)
扭曲的怪物……饿、吃……
艾伦戴尔唔……
艾丝塔拉(翻身)
扭曲的怪物吃、吃……
扭曲的怪物冷……
失去曾经形态的怪物发出低沉古怪的吟语。
那片始终停留的影子终于有了动作。
在月光下,怪物粗长有力的尾部探向前方,带着潮湿气息的尖端扫过孩子稚嫩的面颊,随即——

它落在了柔软无力的,小小的“监牢”里。
艾丝塔拉和艾伦戴尔仍在睡梦之中。只是身体下意识地,靠向那股让人感到安心的气息。
扭曲的怪物……冷……
艾伦戴尔呼……呼……
艾丝塔拉妈妈……
“扭曲的怪物”啊……饿……吃、吃……冷……
“扭曲的怪物”……
“扭曲的怪物”盖上……盖上……
“扭曲的怪物”冷……盖上……
“扭曲的怪物”艾……伦……萨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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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凯莱主教阁下做了什么?
修道院主教我只不过是在此告解,来自拉特兰的执行者,你应该知道此时不能偷听。
里凯莱哎,别误会,我当然没有听到阁下告解的内容。
里凯莱当然啦,阁下应该也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也不是想知道阁下之前派了什么人去敲钟,怎么安排修道院众人的饮食……
里凯莱我问的是从顶层圣堂传来的气味。
修道院主教你分辨得出那种助燃物的味道?……格芬区的铳械工厂,如今还在吗?
里凯莱哈哈,据我所知,它们依然为各大学院供给练习用的铳械。
里凯莱当然,燃烧弹也不例外。
修道院主教……唯有圣城存续千年。
里凯莱我能感觉到阁下很难过。唉,应该得怪费德里科那小子,办事总是这么直接。
里凯莱不过目前只是建筑的一角烧毁了而已,一切都还留有余地,大家还是可以安稳地回到拉特兰,阁下觉得呢?
修道院主教你恐怕找错人了。
修道院主教拆用修道院内旧军火的方法,我早就教给了所有人。燃料有限,冬天很长。
修道院主教但你若是认为,我是那场火灾的教唆者……我无意反驳。
里凯莱别这么说嘛,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再好好聊一聊,怎么样?谈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修道院主教——聊一聊?方案?呵。
修道院主教有哪一种方案不用在人与人之间做选择?我已经陈述过我的信念,你们难道当真能让步?
修道院主教七年前,这一地区遭遇大旱,一队难民流浪到停泊在荒野中的修道院,请求我们收留,但我对他们关上了大门。
修道院主教他们跌跌撞撞,几乎是爬进荒野深处。那不是我第一次注视那样的场景。
修道院主教但我向主起誓,那会是最后一次。
修道院主教执行者,我的信念难道有错?
里凯莱不不,您当然是正确的,我理解您的悲痛。
里凯莱我也不得不承认,拉特兰有它力不能及的地方。
里凯莱或者说,律法有它不完善的地方。
修道院主教你……
里凯莱我会思考,自然就会质疑。
里凯莱只不过……就算有不完美的地方,现在的拉特兰对我来说却也已经足够好了,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或事,威胁到这种平静与和谐。
里凯莱主教阁下,我想您应该能够理解这种感觉吧?
修道院主教……
里凯莱要是我们现在达成协议,阁下不做节外生枝的事情,那我说服某些同事也会比较容易。
里凯莱你们谁都不动手,这趟外勤任务就可以完成得轻松一点。
里凯莱即使不能保证所有人都回到拉特兰,我觉得,也没必要搞得所有人都回不去拉特兰嘛。
修道院主教拉特兰的使者,拉特兰之于你,正如此处之于我。
修道院主教我想你我之间已无再谈下去的必要。
修道院主教——请回吧,不要再打扰我告解了。

克莱芒莱蒙德?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莱蒙德……是你啊,克莱芒。
莱蒙德没什么,我还有点事。
克莱芒今天的事,实在很对不起……
莱蒙德别在意了,反正我们也要走了。
克莱芒……嗯。
克莱芒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莱蒙德看杰拉尔德老大的意思,明早不论如何都会动身。
莱蒙德应该是在明早参加完晨会之后吧。
克莱芒晨会……
莱蒙德对了,克莱芒!你……知不知道福尔图娜和德尔菲娜在哪?
莱蒙德我本来打算喊她们,呃,没什么,总之我找她们有点事。
克莱芒……等等,莱蒙德,杰拉尔德难道没有把那件事告诉你吗?
莱蒙德什么……?你说什么事?
克莱芒……
克莱芒德尔菲娜已经……她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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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的怪物”……
“扭曲的怪物”再……见……
???假设我的听觉没有出问题——这是否是一句告别?
“扭曲的怪物”——!
费德里科拥有一定程度的语言能力,看来之前的判断有误。
“扭曲的怪物”你……是……
“扭曲的怪物”萨科、塔。
费德里科保有思考能力,或者说,初步可判断为现阶段残留一定的逻辑思考与自主决断能力。
费德里科躯体异化,但可以交流。
“扭曲的怪物”……
费德里科不确定是否具有感染性,无法确定行为模式是否会随时间变化,危险程度未知。
费德里科根据公证所相关条例,为保障公民权益,准许现场击杀难以判定级别的威胁。
“扭曲的怪物”……
费德里科没有反抗表现,疑似没有求生欲望。
费德里科失礼了,我会尽可能减轻痛感。
怪物伫立在原地。
眼前是被阻塞的前路,身后是无法回头的曾经。
一切辩白与嘶吼、苦痛与不甘都在穿透坚硬表皮展露在外之前,被消化在这具已脱离人类范畴的躯体之内。
异化的怪物在无法逾越的阻力面前,失去所有力气,却又坚持不肯放下最后一点尊严。
它只是沉默着,静立着。
宛如一尊雕像。
杰拉尔德等等!
杰拉尔德别动手!执行者阁下!
“扭曲的怪物”……
“扭曲的怪物”……杰拉……尔德……
杰拉尔德……赫曼。你知道吗,我差点都想学着斯特凡诺他们祈祷了——祈祷执行者阁下说的“怪物”不会是你。
赫曼……
费德里科这是最合乎逻辑的推论。现在也已经得到证实。
费德里科让开,杰拉尔德。
杰拉尔德我不能让。
费德里科……恕我直言,这是妨碍公务。
杰拉尔德我很清楚。你随时可以朝我扣下扳机,除掉我这个有罪的萨卡兹,我绝不会有怨言。
杰拉尔德但我不能让你对赫曼动手。
费德里科……理由。
杰拉尔德我给不了你一个“正当”或是“合理”的理由。
杰拉尔德我能说的只有——
杰拉尔德看看赫曼身后。在那层门板后面,现在正睡着两个孩子。
赫曼啊……孩子……
赫曼我的、孩子……
费德里科……
杰拉尔德他们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期待你能够找到他们的母亲。
杰拉尔德他们信任你。
一个萨卡兹,用他饱经风霜的、粗糙的手,按住了一个萨科塔握着铳的手。
不带兄弟间的亲近与依赖,没有伙伴间的信任与理解。
但萨卡兹确实按住了萨科塔的手。
铳口一寸寸垂下。
杰拉尔德别动手。执行者阁下。
杰拉尔德在你能得出结论,说服你自己之前,别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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