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徒劳,哪怕一万次将你置于那个岔路口,你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很抱歉。我须得承认,我自以为完备的计划并不完美,而你,正是这份失误的受害者。
???抱歉,我无法挽回……我于此所做的一切努力仅仅是重拾起你的名字,这个名字会永远留在这片树海。
???……你希望我如何看待你,你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一个无法归乡的玻利瓦尔人,一个永远将他人护在身后的战士,一个理想主义者?
???请回答我……
???■■■。

米格鲁——我在!
杜宾……
米格鲁抱歉杜宾教官!我刚才没有走神——
杜宾不用这么紧张,米格鲁。现在不是任务或训练时间,我也不是以教官的身份来找你聊天的。
杜宾现在,你可以只把我当做是一个……玻利瓦尔人。
米格鲁杜宾教官,您是想和我讨论,接下来的任务吗?
看着被收拾得一丝不苟的房间,还有放在床边打包好的行李,杜宾又叹了口气。
杜宾抱歉,白天的时候是我表述得不够清楚。
杜宾当时与你和克洛丝说起玻利瓦尔的救援任务,我的本意是和你们探讨任务的可行性,而非指派。
杜宾也就是说……你们完全有拒绝参与这次任务的权利。
米格鲁不,我很清楚您的意思,克洛丝也是。参与这次的任务,是A1小队当下仍在本舰的两人一致决定的。
米格鲁其实……就算没有龙舌兰干员向我们发出的救援请求,得知玻利瓦尔的消息后,我也衷心希望,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杜宾可是……
米格鲁杜宾教官,您不希望我们参与这一次的任务吗?
杜宾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杜宾这次救援行动固然符合罗德岛的理念,但是结合具体的现实情况,对比任务风险和预期取得的成果,我无法坚决地为任务投下赞成票。
杜宾更何况……米格鲁,你在玻利瓦尔生活的时间很短,对吗?
米格鲁嗯,小时候父母去世后我就跑去哥伦比亚了,我也是在哥伦比亚认识克洛丝和芬的。
杜宾你对玻利瓦尔的记忆很淡薄,你大概不会记得那是一片怎样的泥淖。
杜宾我见过太多的理想被现实和利益浇灭,单纯的善意被仇恨裹挟、毁灭。
杜宾我没有立场阻止你们,但是更没有办法告诉你们,为此次任务冒险是值得的。
杜宾我只想请你再仔细思考……
米格鲁可是,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您一定会参与到这次任务中的,不是吗?
杜宾米格鲁……
米格鲁我记得您说过,您在玻利瓦尔的军队中有些麻烦的过去,我也理解您的身份不方便和真正玻利瓦尔人共同行动。
米格鲁所以,就由我们代替您去吧。
米格鲁我相信,不是只有玻利瓦尔人才能参与救援玻利瓦尔的任务,而且算起来的话,我也的确是个玻利瓦尔人呢。
米格鲁就算抛开这一切不谈,“拯救更多生命”,始终是罗德岛想要贯彻的理念。
杜宾谢谢你,米格鲁。
米格鲁应该是我们要谢谢您才对。我们一定会好好表现,不会让您失望的!
杜宾你们都是令我骄傲的学员……
杜宾等你回来以后,我会很荣幸出席你的精英干员晋升仪式的。
杜宾一定保护好自己,米格鲁。
米格鲁您这么说……我真的会不好意思的……嘿嘿。
米格鲁放心吧杜宾教官,我一定会和往常一样,保护好大家的!
米格鲁对了,杜宾教官,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米格鲁您为罗德岛战斗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会拒绝成为精英干员的邀请?
杜宾……

多索雷斯动乱爆发后的第三个清晨,在无数记者的镜头前,小麦克森播放了一段哥伦比亚公民于多索雷斯被害的录像。
之后,联合议会批准了国防部旨在解决玻利瓦尔北部暴乱的特别行动,三支高速战舰编队很快被派往了哥伦比亚与玻利瓦尔的边境。
军队切断了包括多索雷斯在内的三座移动城市的一切物资供给,并且对外宣称:
国防部会支援联合政府消灭一切恐怖组织,同样会严厉惩罚每一个为恐怖行为提供支持的群体或个人。
生活在北方的玻利瓦尔人付出了些许代价才意识到——广播中的警告并非一句玩笑。
为了逃离缺少基本生存资源的死地,近百万人踏上了迁徙之旅。
数月以后,哥伦比亚人给这场迁徙取了一个名字。他们称之为——
玻利瓦尔大行军。
stopmusic(fadetime=2)
撤离行动第三营地 1101年5月
克洛丝先头部队已经安全地撤出了黑流树海的影响范围,西南部峡谷地带也暂未发现联合政府士兵的活动痕迹。
克洛丝我会继续在队伍侧翼侦察,米格鲁,同步你那边的情况。
米格鲁情况不是很好,最近连续三天都发现了联合政府的小股侦察部队。
米格鲁不过他们只是远远跟在我们身后追踪我们的行迹,看上去没有进一步接近的准备。我也检查过水源,暂时没有被动手脚。
米格鲁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天气很热,队伍里热射病发病率很高,药物有支撑不到下一个城镇的风险。
米格鲁但现在也只能尽可能保持这样的行进速度,尽快抵达。
克洛丝先头部队应该还有一些富余运力,有需要的话可以帮忙提前转移一些重病患者哦。
米格鲁嗯,有需要的话我会求援的。
米格鲁北边有更多消息吗?
克洛丝多索雷斯的信使昨天来过,只是说了龙舌兰干员对罗德岛的帮助表示感谢,增援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克洛丝但是为了保留一定力量与联合政府维持“谈判”,他也没有办法提供太多帮助。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克洛丝不过,他倒是提到了另一个或许能够打破局面的可能,你还记得异客干员提过的,哥伦比亚的大型武器项目吗?
米格鲁那个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终止的项目?
克洛丝是的,听上去他掌握了一些情报,或许可以证明国防部最近的一系列动作和重启这个项目有关。
克洛丝如果能有更多发现,或许就能对军方的活动进行掣肘。更深入的,就不方便在这里说啦。
米格鲁希望玻利瓦尔能够早日恢复安宁……
克洛丝对了,你和那边的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们相处得怎么样?他们愿意配合你的行动吗?
米格鲁嗯,还不错。我还是没有忘记玻利瓦尔语的,大家也会因此多信任我一点吧。
克洛丝那就好,我因为语言问题,遇到了不少麻烦呢。
米格鲁嘿嘿,等回去以后,我再教你多学一门语言吧。
克洛丝那下次我就用这个理由和阿米娅请假啦。
米格鲁真狡猾!
克洛丝我这里要继续出发了,不多说了,保持通讯,千万要小心!之后见~
米格鲁再见……
年老的声音咳……
米格鲁啊,马丁先生!
米格鲁我在。
马丁任务再忙,也别忘了吃饭,给。
他将一份仙人掌干递给了米格鲁。
老人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右手食指、虎口、掌心处都有着厚厚的老茧,右腿也明显受过伤。
马丁物资还算充足,不用省着吃。
米格鲁谢谢!
马丁现在不提防我这个“一看就很可疑”的怪老头了?
米格鲁嘿嘿,您一路上也和我分享了您过去的事,我们当然能算是朋友了吧。我还等着看根据您的回忆录写成的小说呢。
米格鲁从种植园的劳工到军队上校,经历过那么多事,可真厉害呀。
马丁不过是靠出示身上的伤疤,换些养老金。
马丁你和你的同事们在做的,才是真正厉害的事。
马丁你们甚至不是玻利瓦尔人,却依然坚持要来蹚这浑水。
老人的眼里闪过浑浊的光。他摇了摇头,从缀满补丁的灰色大衣中摸出一根草烟。
米格鲁马丁先生……在您看来,在这种时候,玻利瓦尔人的身份,真的还有那么重要么?
马丁“玻利瓦尔人”……这个名字是一个项圈,它让你不得自由,但也告诉了你该怎样活着。
马丁但是对于你们,你们这些没有被这片土地诅咒过的人来说,还有机会。
马丁所以,走吧。带上你的同伴一起走。
米格鲁马丁先生,我的任务是护送这支队伍安全地抵达南方。
马丁可那又怎么样?
米格鲁我的信念,不允许我放弃任务逃走……
马丁可那又怎么样?
米格鲁……
马丁也许你可以在这里救下三五个人,收获几句感谢或几枚奖章,但很快,那些人转眼又会死在另一个地方。
马丁如果你决定把种子撒在板结的土地里,那就不要对它怀有希望。
米格鲁马丁先生,我可以理解您对玻利瓦尔的失望……可是,我也有自己不能离开的理由。
米格鲁我不是玻利瓦尔人,也不是哥伦比亚人,但我很清楚,自己是在为理想而战。
米格鲁一直以来,我的同伴,我的老师,都做着一样的事。我坚信我们的理想没有错。
马丁真不幸……在你这个年纪,你的理想还没有背叛你。
米格鲁……
马丁我以为我给你讲的那些故事能让你明白……那些看上去高尚的、神圣的、值得用生命换取的东西,从不宣誓对谁效忠。
马丁尤其是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阴沉的天空下,山脊线忽明忽暗,像一道未愈合的创口。
橘红色的烟星成了灰黑色的荒野里唯一一粒闪光。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喂——老马丁!过来搭把手,帐篷塌了!
马丁*玻利瓦尔粗口*,来了!
马丁看啊,有的是这样的人,总以为支起了帐篷就能挡住雨。
营地里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这些声音不断敲打着米格鲁紧绷的神经。
即便被报道为“行军”,这场撤离行动的主体仍不过是一群被浪潮卷入的普通人。
他们本该躺在阳光下——即便这个夏天格外炎热,他们本该享受玻利瓦尔漫长的雨季后,难能可贵的“和平”的夏天。
米格鲁人们突破了封锁,联合政府绞杀多索雷斯的计划没有奏效……
米格鲁但然后呢?到了南方,渡过内河……然后呢?
然后,等待人们的会是什么?
米格鲁……
执勤的士兵米格鲁医生,请过来看看。
stopmusic(fadetime=2)
夜晚并不一定意味着安宁。人们围成圆圈,像一口被打翻的铁锅。
麻木的男人(奇怪的呻吟)
男人瘫坐在人群中央,眼神空洞,却仍将脸色惨白的女子紧紧搂在怀中。
市民A这是这几天遇到的第十例了……医生,这一片河谷里真的有不少猎犬病患者。
市民A可是为什么?猎犬病不是只会出现在更偏南的种植园里吗?
市民B或是被猎犬咬伤……别忘了,联合政府的军队可能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人群倏然骚动起来。
米格鲁不。大家不要恐慌,我们仔细检查过周围的环境,这里不会有联合政府的人。
米格鲁看,左臂上的这些针孔。
执勤的士兵和前几例患者的情况一模一样。
米格鲁这些伤口都是人为造成的。
米格鲁(但为什么?治疗?不对……这就像是一种计数方式。)
太过残忍的计数方式。
市民A难道说,“猎犬病防控镇”的传闻是真的?联合政府真的在用玻利瓦尔人做人体实验?
市民B怎么不可能?——他们甚至想绞杀多索雷斯的所有人!
麻木的男人(微弱)特科马……特科马……
米格鲁?!
市民A他还能说话!医生,他还能说话!
米格鲁先生,您能听见我说话吗?请放心,您已经安全了。我是一名医生,我这就为您紧急处理伤——
麻木的男人……医生?
麻木的男人啊啊啊啊啊!医生!
麻木的男人滚开啊啊啊啊!不要碰我!我不要见医生!
市民B这家伙怎么回事?
麻木的男人我不要见医生,我不要见医生!……就是你们……你们这些人面兽心的混蛋!
麻木的男人是你们把我们关进黑房子,是你们要我们跪在地里,是你们用黑泥塞满我们的嘴——是你们在杀人!
市民A天啦,哥们儿,你在说啥?
疑惑之际,男人骤然跃起,毫无征兆地咬向米格鲁的胳膊。
市民B快拦住他!
病人凶狠地甩开了数十双拉住他的手,皲裂的指甲已嵌入怀中女子苍白的皮肤。
米格鲁先生,请您冷静!请告诉我,您说的“医生”到底是谁?
麻木的男人……
米格鲁先生,您看清楚了,我不是他们。
麻木的男人你不是他们?……哈哈,你不是他们?!
麻木的男人哈哈哈哈哈!我终于逃出来了,我终于逃出来了!
麻木的男人胡安!埃玛!你们看到了吗,我逃出来了!我逃出了那个鬼地方!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男人面向山谷的另一侧。在那个方向,双月低垂。
男人嘟囔着发出呓语,翕动的嘴唇不断颤抖,像两瓣刚被剖开的鳞。
麻木的男人特科马……特科马……
执勤的士兵(皱眉)
麻木的男人不要抓我回特科马……不要抓我回特科马!
stopmusic(fadetime=2)
树林间弥漫着硝烟和未散尽的血腥味。
国防部调查员希望您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洛伦茨女士。
洛伦茨嗯,不过要说的话,我还是有些不舍得这座小镇的——我不能留下来吗?
国防部调查员请不要开这种令人不安的玩笑了女士。
国防部调查员我们能够理解您对科研环境的要求,不过请放心,国防部绝对会竭尽全力为您提供安全的研发环境——即便是在黑流树海。
国防部调查员别忘了,我们可是搭上了一整座种植园,才让您摆脱了本土的监管。
洛伦茨一座种植园……还有一位被调换成尸体、作为“死去的我”的庄园主……
洛伦茨听说那女孩和我长得真的很像,是这样吗?
国防部调查员足以以假乱真,您不必为此担忧。
洛伦茨唔……我只是在想,那样一位和我外貌相似的女孩,此前有着什么样的人生呢?
洛伦茨如果她能选择的话,应该是不会乐意作为别人的替身而死的。
洛伦茨如果能选择的话,许多人都不会想要来到这座小镇的。
国防部调查员女士,我们体谅您的心情,我可以给您十五分钟的时间在这里整理情绪,之后我们就必须出发了。
国防部调查员……必须要赶在梅兰德基金会的特工来之前。
洛伦茨想必国防部已经做好彻底站在梅兰德对面的打算了?这可真令人担忧。
国防部调查员这就不是需要您操心的事了。就算梅兰德的特工查到这座小镇,他们最终也只会收获一片废墟。请放心吧。
洛伦茨你们将所有赌注都押在了我的这一项小小的研究上,难道就不担心,这一次的结果和十六年前并无二致?
洛伦茨十六年前……第一次实验前,你们是否也是这样相信我的父亲?
国防部调查员闲聊就到此为止吧。事到如今,我们需要您集中全部精力在研究上。
国防部调查员如果您的进度不乐观,有些大人物会很不高兴的。
洛伦茨我也只能承诺会竭尽全力了。毕竟,我只是一个连餐费都需要国防部施舍的小小研究员。
国防部调查员我并无指责您的意思,女士。
国防部调查员我们只是希望……您在这里为我们准备的盛宴,能媲美十六年前的那场爆炸……能媲美特里蒙上空的那道闪光。
stopmusic(fadetime=2)
米格鲁请等一下!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A是你啊,医生。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A我们已经查清楚了,特科马小镇就在离这里二十公里的地方,那里还关着数百号我们的同胞。他们都是联合政府人体实验的受害者。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A我们要去解救他们。
米格鲁难道你们打算就这样冲过去——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B我们有武器,有这条命。我们也和哥伦比亚打过仗,这不就够了吗?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B你刚刚也看到了,我们的同胞在那里受着什么样的折磨。也许你可以无动于衷,但我们绝对不能忍受!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B我们必须去查个明白!我们得去拯救受难的同胞!
嘈杂的喧闹声*激烈的玻利瓦尔粗口*!走,我们现在就去那个鬼地方!我们要让全泰拉的人都知道,那帮混蛋到底对玻利瓦尔做了什么!
嘈杂的喧闹声消灭联合政府!赶走哥伦比亚!
米格鲁请冷静一点,大家听我说——!
米格鲁那座小镇上必然驻守有联合政府的士兵,你们就这样冲过去,只会白白送命,根本救不了任何人!
米格鲁各位……请冷静一点。
米格鲁我们现在对这座名为特科马的小镇几乎一无所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少守军,也不知道内部的情况。救援行动根本无从开展。
米格鲁我们的物资和武器本来就十分有限,各位都是撤离队伍中少有的有作战能力的人员,你们当中任何一位的牺牲,都是整支队伍的损失。
她将自己的盾握得很紧。
米格鲁队伍中还有很多人……大家都想活下去,西南部还有很多人在等我们,我们不能——
坚定的声音可我们不愿意这样活下去。
坚定的声音我们要作为真正的玻利瓦尔人,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A我们会去救人,解救每一个受苦的同胞!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A今晚清点好行动人数,做好计划,明天一早就出发!
米格鲁你们——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A有武器的人,愿意去的人,站到我这边!
???如果他们敢对我们下手,我们就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反击!
???如果他们想要暴力,我们就给他们暴力!
???如果他们想要战争,我们就给他们战争!
???谁要是不想战斗到底,我们就先杀了他!
米格鲁大家……
米格鲁看到,在深沉的夜色里,人们逐渐长出了同一张脸,拥有了同一个名字——
真正的玻利瓦尔人。
真正的玻利瓦尔人!
马丁米格鲁。
米格鲁马丁先生,您能不能劝劝大家——
马丁呵,我又怎么能做得到呢?
马丁我告诉过你,米格鲁。
马丁不要把种子播撒进被诅咒的土地里。
沧桑的老人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把豁口的刀。
米格鲁马丁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马丁最好记得我说过的话。米格鲁,你还是自由的,你还有机会。
马丁可我已经是一个玻利瓦尔人了。
stopmusic(fadetime=2)
执勤的士兵还没休息?

米格鲁啊,是您!抱歉,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执勤的士兵“佩德洛”,很常见的名字。
米格鲁您好,佩德洛先生。
佩德洛你……你这是打算……
佩德洛……和他们去救人?
米格鲁没有回答。她只是用紫色的缎带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盾牌。
米格鲁……特科马小镇离这里有二十公里,如果救援行动顺利的话,去参与行动的人还有可能跟上大部队。
米格鲁如果我能和大家一起行动的话,也许更多人就有机会活下来,这支队伍的更多人,都会更有机会活下来……
佩德洛你不怕死?
米格鲁欸?……佩德洛先生这么直接的吗?
佩德洛你应该清楚这场救援行动的危险性……
佩德洛他们都说:“你不是一个真正的玻利瓦尔人。”
米格鲁……
米格鲁先生,我只是有一个一直没能得到解答的疑惑——
米格鲁这支队伍的名字,叫“真正玻利瓦尔人”……
米格鲁那么,谁又是“虚假”的玻利瓦尔人呢?
佩德洛……
米格鲁哥伦比亚人,莱塔尼亚人……为什么就因为一个身份,我们就要对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扬起刀?
米格鲁这片土地上唯一“真正”发生的事,难道不是我们都在受伤吗?
佩德洛你想了很多。
米格鲁那佩德洛先生呢?您看起来很年轻,为什么会加入“真正玻利瓦尔人”?
佩德洛为了活着……
米格鲁……
佩德洛抱歉,这可能不是你想要的答案。但现实就是,对很多生长在这里的人来说,“活着”本身,就已经很累了。
佩德洛至于“为一个身份而死”……我想,这是这群疲惫的人所能做的唯一一件,能确认自己“活着的意义”的事。
佩德洛……抱歉,这可能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铅色的乌云笼罩着黑色的原野。风正从北方赶来。
荒野之上,那些平日里毫不起眼的低矮草木,此刻正在狂风中俯首、折叠、旋舞。
天已晚,营地里人声渐息。可她分明听见千万张嘴在窃窃私语,千万张嘴正发出呐喊。
千万棵枯草般干裂的灵魂正一齐发出焦躁而密集的咒骂——
收音机……滋滋,长久的高温天有望得到缓和……玻利瓦尔将迎来入夏后的第一场雨……
稚嫩的声音啊!我看到一只循兽跑进了帐篷!
稚嫩的声音骗人,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循兽!
稚嫩的声音怎么不会有?玻利瓦尔遍地都是循兽!
稚嫩的声音胡说!循兽全都跑出了玻利瓦尔!
细微的声音你们俩别吵了……快把收音机收起来,士兵叔叔不让我们用收音机。
细微的声音……快睡吧,大家都睡了。

米格鲁(唔……这个时候?电讯?……是克洛丝?)
米格鲁喂,克洛丝?
通讯声……
通讯声…………
米格鲁喂?您好?
通讯声你想好了?
米格鲁欸?
通讯声我是问,你真的想好了吗?
米格鲁……啊,是你,这个时间……
米格鲁这个时间……我……我猜到会是你。
米格鲁也许是因为最近做了许多梦,我知道你一定会来阻拦我的。
米格鲁但是对不起……我必须要去,我是不会让路的。
米格鲁对不起,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
通讯声……我没有办法阻止你。
通讯声对不起。
stopmusic(fadetime=2)市民B喂,哥们儿,抬头——

市民B你眼睛好,快看看那是什么?
市民A那是……一座小镇?那就是特科马?它居然是这个样子?
远远地,人们已经能隐约看见小镇的轮廓,它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恐怖。
被大雨淋湿后的落日余晖散在纤薄的云层里。夕阳给这座罪恶的小镇披上了一层柔和的纱衣。它是那般祥和,甚至有些优雅。
白色的城墙,尖顶的钟楼,菱形的小塔……若不细看,它仿佛和任何一座玻利瓦尔的中部城市都没有区别。
米格鲁特科马居然是这个样子。
暴雨之后。轻柔的风带着森林和泥土的芳香。不可否认,这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A(愣住)
这样金子般的时光仿佛永远不会结束。
人们仿佛回到了祖辈的文字里,回到了那些早已泛黄的纸张记录下的,玻利瓦尔最初曾拥有的某个宁静的夏天。
忽而一只羽兽掠过——
像一道墨色的、渗血的缝合线,将乌云与这片土地重新连接。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A就在前面,走!

市民B三十一,三十二……这栋楼里应该还有伤员!
市民A奇怪。除了进入镇子时遇上了两队联合政府士兵,怎么之后就一个人影都没看着?
市民B这不是好事嘛。别想那么多,检查完剩下的房子,我们就——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A从那边的实验室里抓到的。*激烈的玻利瓦尔粗口*,这家伙身旁躺了四五个我们死掉的同胞!
士兵神情恍惚,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的额头上滴落。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A我现在就要当着所有幸存的同胞的面,杀了这家伙!
米格鲁——停下吧!他也已经感染了猎犬病!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A又是你!
马丁停手吧,去救人要紧。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A哼!
stopmusic(fadetime=2)米格鲁我们不会再伤害你,但我也无法救你。这是一些应急的药物,希望你不会太痛苦。
联合政府士兵谢……谢谢……
联合政府士兵可是你们……不该,来这……他们知道,你们要来……
米格鲁什么意思?谁知道我们要来?
联合政府士兵他们放出病人……引来玻利瓦尔人,把脏水……泼给你们……
联合政府士兵那些畜生……我被咬了……我已经活不了了……
联合政府士兵长官让我留下来……我只能……
联合政府士兵……开门……
米格鲁——!
米格鲁马丁先生!通知所有人!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马丁怎么了?
米格鲁镇上有猎犬!我们必须——
市民B你、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市民A我我我我好像听见了脚步声!是从房子里传来的!
不止是房子。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天边,从地底,从每一道影子的缝隙里。
黑色的潮水从大地的孔洞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无数条猎犬自黑流中诞生、昂首、奔涌向前。
来不及看清它们的样子,只有漆黑的轮廓——仿若要吞噬一切的、暴戾的轮廓。
市民B那那那那那是——
市民B是猎犬!是那群哥伦比亚佬养的畜生!
市民B快跑啊!
队伍开始溃散。
可追赶他们的何止是无数条猎犬?那些被黑流吞噬的同胞,那些高高扬起的鞭子,那些被串在种植园尖锐的篱笆上的人头……
噩梦毫不讲理,噩梦追了上来。
市民A你,是你……医生,是你……
米格鲁站起来,跑!
市民A这么多猎犬,我们跑不掉……我们跑不掉啊!
米格鲁什么都不要管,一直跑!
???举起武器!玻利瓦尔人!
米格鲁……谁?
粗野、冷漠、毫不留情的命令。
???举起武器!玻利瓦尔人!
命令从小镇外的山谷中传来。
米格鲁难道附近有其他队伍?是真正玻利瓦尔人的士兵?
???举起武器!玻利瓦尔人!
命令逐渐演变成口号。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A对,对……光是逃跑是行不通的……举起武器!玻利瓦尔人!
米格鲁(低声)举起武器,玻利瓦尔人……
市民A……医生?
米格鲁感谢您一直叫我“医生”。但其实,像芙蓉和华法琳小姐那样靠谱的人才能被称为“医生”吧……
米格鲁比起药物和绷带,果然,我还是更适合用盾牌保护大家!
市民A医生?!!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A怎么是你?!
米格鲁带大家撤离!
米格鲁……哈!
米格鲁还愣着做什么?跑啊!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A你……
马丁跑!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A可、可是……
马丁会打架的!掩护队伍撤离!其他碍事的家伙通通给我滚蛋!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A我……我……
米格鲁镇外或许有其他队伍!他们还在等你的消息!一定要把真相带出去!
真正玻利瓦尔人士兵A我……嗯!
米格鲁然后就是……
米格鲁马丁先生?!您的腿已经——
马丁你不是玻利瓦尔人!你不该蹚这浑水!
米格鲁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是“真正的玻利瓦尔人”,才有资格出手救人。
我不明白,为什么“身份”如此重要,重要到凌驾于每一个真实的人,每一颗真实的心之上。
我不明白,举盾的理由不就是身后有想保护的东西——
马丁啊啊啊啊啊啊!
米格鲁马丁先生!
那条本就折了的腿被刻上又一道血痕。
米格鲁不会放你们过去——
她的声音散在风里,又被猎犬的低吼吞没。
羽兽盘旋。它们玻璃般的眼睛里映出一个红发的女孩站在黑色的小镇中,盾牌迎着夕阳,像一面小小的、孤独的旗。
那是片无穷无尽的黑流。
她记得自己挥了一下盾,又挥了一下。盾牌在撞击中产生形变,手臂在疼痛中变得麻木。
直到猎犬的牙齿撕碎了盾牌,黑流像藤蔓一样攀上她的身躯。
如果举盾一定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那么于她而言,这个身份绝不会是“真正的玻利瓦尔人”。
盾牌越来越重,重得像是要把她压进地里。
stopmusic(fadetime=2)
久别的故土无疑是最适合躺下休息的地方。
但盾牌碎掉的时候,会发出声响。而后——

一切静止。
错误原因:调试器已附加到目标进程,会话即将终止。
警告:变量已被触发。
警告:当前路径已被修改,控制权限即将转移。
确认:重构开始。
洛伦茨保护程序被触发了,这也意味着……
地平线屏住呼吸。
太阳落山了。
stopmusic(fadetime=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