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主教快快,请进,请进。我知道你会来这里的。
斯卡蒂你怎么知道?
主教该怎么解释呢……
斯卡蒂呵。不用了。
主教你到哪里都会背着那个箱子吗,吟游歌手?
斯卡蒂是。
主教那你介意我再问个问题吗?
斯卡蒂问。
主教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斯卡蒂萨克斯。
主教啊,真不错,萨克斯……吹奏乐器吗。不错。
主教我是否有幸听听它的音色?音乐……这座城市已经许多年没有音乐响起了。
主教哦,不,抱歉……我忽然想到,吟游歌手要拿报酬。
主教这可难住我了,您看,恐怕我拿不出什么赏钱。
主教且看这座老建筑。哼,打理它是件相当困难的事,货币在这里代表不了什么,没人收集,也没人用。
主教但我也有提供一顿午餐的余力。吟游歌手,怎么样?你愿不愿意随便演奏点什么?
主教请你吃顿饱饭这种事我还算是能做到的,虽然也不是什么美味佳肴……
斯卡蒂……
主教看你沉默不语的样子……啊,会不会是这样:比起音乐,你更喜欢舞蹈?
主教你看,你还穿着舞裙……有天赋的人。我们可太久没在这见到你这样光彩照人的朋友了。
斯卡蒂(……肉麻。)
斯卡蒂你如果要听什么,当时你就可以让我唱。不用到这。
斯卡蒂我来是要问一个问题。你身边站着的这个人可能知道,现在我觉得你也脱不开干系。
歌蕾蒂娅……
主教我的,这位——熟人,过去和你认识吗?
歌蕾蒂娅自然认识。
主教没有问你。
歌蕾蒂娅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斯卡蒂不认识。
主教哦……?
斯卡蒂因为我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了。
主教哦,哦……
主教这个,也是正常的。人都是会变的。海水拍打陆地,假以时日也能让海岸变成沙子。
主教所以你来这里,不是她让你来的?
斯卡蒂——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主教仅仅是我让你来,你是不会来这里的,对吧。我只是个陌生人。
主教我只是问,她有没有让你来这里?
斯卡蒂没有。我是自己来的。
主教嗯,你没有说谎。我能听出谎言……但你是诚实的。
斯卡蒂问这问那,我却什么都还没说,你怎么能这么讨人厌?
主教消气,消气,歌手。我不是故意的。谨慎一点对我们都有好处。
斯卡蒂那我来问。
斯卡蒂这座城市里的人很信任你,但是,在海岸上发生的那些事——
斯卡蒂绝对不正常。
斯卡蒂乞食。恐鱼。海。
斯卡蒂你是哪里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和她对我隐瞒了什么?
主教啊,哈哈。是的,我知道的比别人确实要多一些。
主教确实,我知道有人想见你的。
斯卡蒂见我?因为我是个吟游歌手?
主教在乎音乐的是我。
主教虽然这听上去有些荒唐,但想见你的其实不是我。
主教想见你的是我的一位朋友。应他要求,我才邀请你来到这里。
斯卡蒂谁?他想见我?
主教随我来吧。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主教毕竟……你也有一位朋友在这。
“你想见她,不是吗。”
主教的语气轻描淡写,斯卡蒂却不能安之若素。
这个猎人暗暗握紧箱子的把手。得益于材料学的进步以及罗德岛切实投入的大量经费,她才没把这个特制“萨克斯箱”的把手捏碎。
主教请走这里。
主教至于你。
歌蕾蒂娅……
主教你也来。赏赐你的时候也到了。
斯卡蒂看了眼歌蕾蒂娅,没多说什么。
斯卡蒂循着主教的身影走去。不知怎么的,她总感觉主教的走路姿势很怪,像是软了腿,或是缺了关节。
三人拾级而下,教堂的墓穴下方赫然是个空洞,楼梯随着岩壁蜿蜒向下,一圈接着一圈,仿佛走入某种庞然大物的食道,没有光芒,道路全凭感觉摸索,随时都可能跌入深处。
主教不好意思,我就不点灯了,不过这对你也没什么难度吧?
主教我听说吟游歌手大多数身手也不错,城市和荒野都不太友善,出远门的人很容易遭灾,一定得学一身保护自己的本事。
主教钱财买不到音乐,音乐却可以当货币,只要唱得一首好歌,到哪里都饿不死……
主教我以前也很向往这种生活,可能因为我并不擅长这些吧……一旦在哪扎下根,我就很难再离开了。
stopmusic(fadetime=2)主教一个人仿佛自言自语,因为另外两人在下行时从不说话。

主教我们到了。
斯卡蒂我们难道在……
主教没错,在海底。
随着楼梯不断深入,他们终于踏上平地。密不透风的潮湿甚至让斯卡蒂觉得呼吸困难,直到他们从黑暗走进那一缕光线,眼前的开阔景象才让猎人精神一振。
巨大的溶洞中充斥着古怪的设备,透过海洋渗入洞窟的天光从隐秘的地方照亮了这里,淡淡的蓝色昭示着它的方位。
斯卡蒂那是——!
怎么会这样。

幽灵鲨的身体漂浮在水缸之中,像是死了,又或者是睡熟了。
多少想法在斯卡蒂脑中闪过。
她为什么在这?是歌蕾蒂娅做的吗?如果幽灵鲨死了呢?歌蕾蒂娅怎么会允许幽灵鲨被杀?!难道她真的——
主教她就是你的朋友,对吧。
主教你是叫斯卡蒂吗?你的事不是我在跟。他们把你处理得很好……
主教尤其是你身边的人。他们处理得很好,让你的精神状态保持在这种感觉。
斯卡蒂——
斯卡蒂睁大了双眼。
斯卡蒂什么?
主教最近他们没空管你,但拜你这位队长所赐,你到了这里,简直是送给我的礼物。
斯卡蒂转头怒向歌蕾蒂娅,却发现背后无人。
歌蕾蒂娅已经走向了主教,步伐轻盈得像是没有心事。她引以为豪的速度,深海猎人中盛传的速度……就像是这无声的一步。
主教竟然是你先走上前……而不是那个歌手。你在等什么?之前你为什么没有杀我?
歌蕾蒂娅你会有那么愚蠢吗?
主教你们这些孽物,从来都这个样子……自我感觉良好,又言之无物。这个试验品,她的生命在这里消失,也无所谓?
歌蕾蒂娅确认过成果让你心安。你满意的神情溢于言表,却也不让我看你带她去了哪里。那么你还不能让她死。
歌蕾蒂娅我们几个里,她的生命一定是你最看重的。
歌蕾蒂娅我毁掉了你们那么多试验场地——
主教果真是你做的。
歌蕾蒂娅——幽灵鲨很宝贵。你对深海猎人实施源石感染性的测试,就只有这一个样本。
主教陆生牲畜的原罪能在你们这些孽物身上起效,不是很有趣吗?
斯卡蒂和歌蕾蒂娅的脸色都起了变化。
主教虽然……我们三人的试验场真的被你毁掉太多了。投入了如此大量的、精炼过的液化源石,用上了阿戈尔的技术……都不能再复现。
主教她确实很宝贵。我只是想不通她是如何能对抗如此规模的源石感染……她的脊髓,经过稀释,也够感染一个小国。
主教现在不一样了,谢谢你把她送到我手里,孽物。我会领先另外两人……我会发现你们最后的秘密。
主教我会证明自己的成就。我的研究。我们敌人的秘密。以及弱点……
歌蕾蒂娅你会先死在这。
斯卡蒂暗暗用劲,她对歌蕾蒂娅的不解与恼火和她现在对主教的愤怒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一下,就把这个始作俑者打碎成肉泥。
就一下。
歌蕾蒂娅我留你一命,证明了你是那个人。不值得留着的我已经处决掉了。
歌蕾蒂娅既然证明了你和他们,和这个实验的牵连,那你也不用活下去了。
斯卡蒂深海教会……你是深海教会的人。
主教我允许你这么称呼我了吗?
斯卡蒂太能藏了。你们每个人都不一样。什么话都会说。
斯卡蒂幽灵鲨之所以会变得疯疯癫癫……也是因为你们的灌输和折磨吗?
斯卡蒂外面那些人,你利用了那些人。你也在把他们当试验品?
斯卡蒂投海的人……都成了你实验的牺牲品?
主教放肆。
主教的身形似乎庞大了几分。他也许是真的发怒了。
主教大海的施舍可不是什么利用。这是救济。
主教我可以放着他们不管,他们会死。
主教海洋给他们食物,给他们不愿活着的人自由活下去的新生……
斯卡蒂打了个寒颤。恐鱼。恐鱼。成为恐鱼。
主教你们这些孽物又怎么能理解……
歌蕾蒂娅可以了,主教。我表现出来关心你目的的态度了吗?如果你错会了,请你立刻忘记。你丑陋的行径涸墨难书,我只关心你的遗毒还能漂流多远。
歌蕾蒂娅到这里就可以了。
主教你以为你多带一个人……就可以稳胜我吗?
主教你和你的同类一样自信——一样愚蠢。
歌蕾蒂娅你们有些人选择成为恐鱼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这恐怕不能成为底牌。
歌蕾蒂娅即使你能变成一只海嗣——
斯卡蒂忽然意识到,那个海嗣的气味近了。
并且,那不是主教。
stopmusic(fadetime=1)斯卡蒂二队长!!

斯卡蒂向前跃去,但那只海嗣已经离歌蕾蒂娅太近,太近。
凭歌蕾蒂娅的速度,她能在声音传来之前躲开。
但是,前提是,歌蕾蒂娅想躲。
歌蕾蒂娅并没有意识到……
歌蕾蒂娅嗬,嗬嗬……(呛血的声音)……
???Gla-dia。他的请求如此。我这么做了。
???休息吧。
斯卡蒂目击了怪物刺穿歌蕾蒂娅的一瞬,又看着它抽出肢体,放任歌蕾蒂娅颓然倒落。
陷阱。这是个陷阱。斯卡蒂早就做好准备去对抗海嗣……但歌蕾蒂娅为什么没意识到?
是因为有自己在让她轻敌了?还是因为幽灵鲨的事情让她不再冷静?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而且,海嗣——怎么会——
海嗣Ishar-mla。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歌蕾蒂娅选择在这里动手?明明只要叫一声斯卡蒂,她们两人就能轻易杀死主教!
这个主教真的不是怪物吗?自己闻到的气味一直是这只海嗣而不是主教吗?
面前这个东西是什么?是恐鱼吗?主教的化形吗?海嗣吗?
如果它是自己长久以来一直憎恨的敌人,为什么它会说话?
海嗣Ishar-mla。我想见你。
斯卡蒂不言语。她的手伸向箱子,观察着海嗣的第一个动作,第一个可能发生的动作。
生死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要怪物死。
海嗣好多年的沉浮。好多年的游动。好多生死。
主教啐……
主教愚蠢的孽物。如果不是使者需要你,你们这些孽物早就死在滩头。
斯卡蒂混蛋……
主教使者,早点解决这个问题吧。看着这些侵害我们海洋的人,我总觉得恶心。
海嗣你这么想攻击她们?
主教她们这些东西,阿戈尔创造出来的杂种,杀了我们多少同胞?
海嗣你是不是——不是。
海嗣那我先问完这个问题。
海嗣Ishar-mla,我的姐妹。
斯卡蒂什么……?
主教……
海嗣姐妹,你现在也不清楚自己从哪里来。
斯卡蒂我来自阿戈尔,怪物……我是你的天敌。
海嗣你不清楚。
海嗣那就让我给你真相吧。
海嗣你们就是我们。
斯卡蒂……
什么?
什么?
不。
不。
海嗣你流着我们的血。
斯卡蒂想过很多次。斯卡蒂知道自己和它们有联系,但她把这一切都归结为是最后一战给她留下了伤疤。
但她闻得见。她知道。她听得到。她认得出。
斯卡蒂扯谎!
主教使者,你……什么?
海嗣Ishar-mla。你的血是我们的血。
海嗣你们肉体在那,然后我们的血进去。
海嗣我有许多血亲。他们遇见你们。他们死去。
海嗣他们闻见你们气味。就像你闻见我们气味。
海嗣他们以为同胞困在你们皮底。他们不顾危险撕咬你们皮肉,他们想从你们囊泡里把自己同胞释放。
海嗣他们还没有准备好,他们那时还没有器官去了解。
海嗣你们没有在体内困住同胞。你们就是我们同胞。
海嗣Ishar-mla。你就是我们。
海嗣的语言仿佛带有魔力。斯卡蒂纷乱的思绪回到过去,当她与其他猎人们一起斩杀恐鱼时,那些血腥越重,他们就越兴奋,他们的动作就越激烈,他们的身体在做出回应。
对同类的血。
海嗣我会唤醒你。你会想起那种感觉。阿戈尔人的身体脆弱,事物过去太快。我会帮你找到。
斯卡蒂停下。停下!
海嗣但你,想知道。我知道你想知道。
斯卡蒂想知道。
斯卡蒂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遭遇这么多坏事。
斯卡蒂你们杀害我们阿戈尔人……现在又想来和我沾亲带故?!
海嗣我的血与你的血相同。
海嗣你闻到我们气味,正如我们闻见你气味。
海嗣你们找到我们,杀死我们……
海嗣我们不懂时,我们也杀死你们。
海嗣我们喂养海洋。我们的尸体供养了海洋。
海嗣Ishar-mla,我们拥有同个故乡。
斯卡蒂你们杀了我的家人。是你们杀了我的妈妈,我的奶奶,我的妹妹。
斯卡蒂想知道。
海嗣不,不会。
海嗣我们不去阿戈尔城市。
斯卡蒂那么多的城市都被你们毁了!
海嗣那些城市在我们领地。
斯卡蒂呵,即使在阿戈尔腹地的城市,也会有人被你们捕猎!
海嗣不……不。
海嗣我们不这么做。在城市死去无法供养族群。
海嗣阿戈尔人攻击我们,我们攻击阿戈尔人。没有区别。
海嗣你们领地里的人的死,是你领地里的人做的。
斯卡蒂说谎!
海嗣说谎?我想知道说谎的意思。“扯谎”,刚才你也说了。我想知道。
斯卡蒂僵住了。
斯卡蒂仿佛触及了海嗣的思想。
海嗣的信息直接从气味中流入了她的脑海。
她能这么做。她……当然……
斯卡蒂不,不……!
海嗣Ishar-mla,你和我们间的阻隔太强。你没有办法把想法传给我们。
海嗣你能知道我们所想,这也够了。
海嗣我的身体生长,能够说语言,能和你交流。
海嗣语言臃肿,不好使用,我只能这样说,但是这样你就能告诉我。
海嗣Ishar-mla,我为见你而来。
斯卡蒂知道。斯卡蒂从那种种中知道——
海嗣不会说谎。
斯卡蒂我和你……不……
海嗣你时常感觉,周围活物,与你陌生。
海嗣你在游动时,能够感到海水方向,也能知道没有光的海里的各种事情。
海嗣你有些时候睡下,感到自己与大群同游。
斯卡蒂的血液已经沸腾。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斯卡蒂知晓。
斯卡蒂感同身受。
斯卡蒂与其他猎人窃窃私语。
斯卡蒂与其他猎人都是怪物。
斯卡蒂……你为什么要说。为什么要说?
自己就是怪物。
自己杀害同族。
自己为同族杀害同族。
自己被同族杀害同族。
街道上的人眼神很暖。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研究所和营帐中的眼神都冷。
猎人睡眠时有巡海者守卫。不。那不是守卫。那不是为猎人守夜。
巡海者在等待猎人成为怪物。
以及,她看见……她看见过……
她的那个姐妹吃食阿戈尔人,它嚼着骨头,嘴角撕裂,直到队长他将它杀死为止。
“她被恐鱼感染了神经,恐怕是某种恐鱼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我们救不回她了。”
不,不。
那是因为,她已经不再把阿戈尔人当成同胞。她回到她家乡。
斯卡蒂……
海嗣你回忆起来了。
斯卡蒂沉浸在黑色的静海之中。
她的逃跑与守卫都无意义。
她的过往与未来都无意义。
她是海怪。
她是,一只,海怪。恐鱼。海嗣。
除了她以外,谁都可能知道的。
海怪。
以及,她曾经犯下了最大的罪过……
如果她是海怪,如果她的兄弟姐妹在此,那么她……
她想起那东西毫无反抗。
她想起那东西轻轻将触须叠在自己身上。
我杀了它。
我杀了她。
我杀了祂。
主教所想都得诠释,但主教身处混乱。他的自尊与蔑视交缠在一起,可他没法破解海嗣口中所出真相。
主教……不可能……
主教为什么……之前没有……为什么我们没能看出来?!我们为什么查不出?!
歌蕾蒂娅那贯通了她胸膛的伤口还在汩汩流出鲜血。但她的心脏却没有随之停止跳动……
海嗣Ishar-mla。 我有问题要问,Ishar-mla。抬起头来。
斯卡蒂机械地抬起面孔,她看着面前自称是自己兄弟的生物,双眼茫然。
斯卡蒂我杀了它。
海嗣你没有。
斯卡蒂我杀了……
我杀了它们的神。
我杀了它们的生代。
我杀了我们的生代。
斯卡蒂我杀了祂……
斯卡蒂祂什么都没做,而我……我却……
斯卡蒂就连我的……我的妹妹……也是……阿戈尔人……阿戈尔人……
都是阿戈尔人杀的。
我的姐妹,我的妈妈,我的奶奶……
原来我报复了那么多年,都是错的。
这一切,竟然都是阿戈尔人杀的。深海教会。阿戈尔人。
海嗣不说谎。
海嗣罪?
斯卡蒂我的罪恶……我……
海嗣Ishar-mla,不要疑惑。我们没有罪。
海嗣你只是做了你会做的事,Ishar-mla,同胞做的没罪。
斯卡蒂可我替阿戈尔……我们杀了那么多……
血腥味涌上喉头。
是负疚感吗?并不是。
斯卡蒂只是茫然。她忽然意识到,支持她这么多年,令她足以承担巨大痛苦的源动力……消失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虚无的。
为了整个阿戈尔?斯卡蒂可不把自己摆得那么高尚。给自己找理由不过是自我安慰。
阿戈尔……阿戈尔又把他们深海猎人当做什么?
自己究竟“是什么”?我到底活了个什么?这一切的一切,和那时奋不顾身的我,又哪里有关系了?
“我——在做什么?”
……
海嗣不成熟的词句将她拉回现实,如果这种强烈的眩晕感和焦灼感算得上是“现实”……
海嗣你认为自己是阿戈尔,那么你杀也对。
海嗣你把其他人当做血亲,所以你那么做,我们不知道,我们攻击你们时候你那么做,也对。
斯卡蒂——
斯卡蒂为什么?
海嗣——Ishar-mla。
海嗣阿戈尔,无鳞,你们语言里才有“罪”。
海嗣为生存做,都是对。
斯卡蒂所以……
海嗣你没有错。所以你知道的都可说,我们没有愿意,只有说和不说。
海嗣我会问问题。说吧。
终于还是问到这个问题。
斯卡蒂不想说。但她流淌着海嗣的血……流淌着真相。
阿戈尔会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遭到谁的杀害吗?
如果真的有海嗣走进大城……真的只会是她们受害吗?
海嗣Ishar-mla。在你们的攻击下,我们失去了同它之间的联系,密切的联系。我们只能感受到它的搏动,没法听到它声音。
海嗣你们最后一次同游,最后一次一起攻击,就是那时。
是的,自己很清楚,是的。
最后只剩下她一个。
撕碎怪群。打开天空。冲向黑暗。
所有深海猎人倾巢而出。所有同僚的生命都在她脚底排放。所有战斗都为了那一瞬间。
她拼死刺下的那一瞬间。
海怪和猎人的血几令大洋腐烂,死亡沉淀到一个程度就没法再诞生新的生命。
她看到……她看到祂沉下去。
在那之前,她看到那只巨大的眼球正注视自己。她感到有什么连上了自己的意识,她的皮肤觉得很酸,她的视界震耳欲聋,她还闻到疼痛,她甚至都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但她很清醒。活着是清醒的。
因为祂“开口”。
海嗣所以……
海嗣当它在你面前又一次沉眠时,你有没有——
海嗣听到它说话?
斯卡蒂的血液已经几乎要在她体内烧着。
斯卡蒂知道答案。
她知道。即使这个秘密她打算留到自己死去——
但是——
斯卡蒂祂——
斯卡蒂祂说——
stopmusic(fadetime=1)我们遭受的苦永在。
斯卡蒂没来得及说出这话。
斯卡蒂最后一点反抗心促使她不断眨眼。
她瞥见歌蕾蒂娅从血泊中爬起。
主教你?!使者!
海嗣啊。只能下次……
歌蕾蒂娅知道刚才该躲开。歌蕾蒂娅是没去躲开。

海嗣(体液堵塞的声音)
海嗣Gla-dia……
海嗣(呜咽一样的声音)……你很健壮,Gla-dia。
歌蕾蒂娅垃圾。(阿戈尔语)对你我不会有一丝礼貌。
歌蕾蒂娅(阿戈尔语)猎物就该乖乖……困在陷阱里惨叫。你才是猎物,垃圾。
长槊又一次滑动,一瞬间就在海嗣身体上切开了巨大的伤口,海嗣体液喷涌,腐蚀了歌蕾蒂娅的手臂……但她的伤口也一样很快愈合。
海嗣姐妹……你信号的传递……密集。
歌蕾蒂娅情绪。恨。猎物怎么会懂?
歌蕾蒂娅爱。恨。痛苦。悲伤。欢乐。欣慰。在你们看来都无用。你们觉得这是渣碎……是不必要的东西,是赘余,是不是?
海嗣我们没有你说的。
歌蕾蒂娅那么你就更不会懂,垃圾。我们宁可身有赘余也要那样活下去。我们不是你。
海嗣Gla-dia。情绪。真是很强的情绪。
歌蕾蒂娅你连歌都不会唱。死吧。
主教为什么——怎么会?
主教为什么她的身体能从那种伤害中恢复??
歌蕾蒂娅用力将长槊从海嗣身体里拔了出来,接着又跃向斯卡蒂身前,飘然落地。
歌蕾蒂娅挣脱了,或者她知道,如果她不挣脱,海嗣就能在下一秒将她揉碎,无论它是否有此意愿。
她将长槊猛地一横。即使这个海嗣不想,主教也一定想杀死斯卡蒂。而她,歌蕾蒂娅,一个深海猎人的队长,得保护自己的猎人。
好吧,哪怕她不是自己大队的。
她的脑海里飞快地过着各种想法,却没有一个在考虑自己的伤势。
因为现在完全够用。这具身体现在的状况还是足够她去杀掉任何人。
海嗣的身体正在痉挛,他复杂的肌肉支撑着身体。
鲜血自歌蕾蒂娅伤口中不住涌出。斯卡蒂浑身血管凸起,她挣脱不了海嗣带给她的感知和庞大的神经信号。
海洋幽深广大,它的儿女却自甘分饰猎人与猎物。
stopmusic(fadetime=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