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十七年前
3:09 P.M. 天气/晴
乌萨斯，移动城市切尔诺伯格主航道西北侧一百四十七公里，村落
？？？村庄……
乌萨斯村民快，快，医生说要准备温水！
乌萨斯村民这突然要上哪儿去找温水……问问玛莎，问问她家早上烧的水还有剩的没。
乌萨斯村民皇帝在上，求求您保佑老头子吧……
？？？打扰一下……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您说的医生是？
乌萨斯村民唔，你……您是谁？
乌萨斯村民您从哪里来……您这身打扮，是城里来的？抱歉，抱歉，我们现在得忙着救人……您不介意的话，跟我往这儿走，至少能坐一坐。
？？？没关系……我就是来找那个医生的。她叫什么？
乌萨斯村民您……您不会是来……
？？？她只是一个可疑的医生，你们很信任她吗？
乌萨斯村民可她……可只有她能救好老头子啦，求求您，我求求您，至少现在，她只是个救人的医生啊。
？？？……我不是来抓她的。我只是找她有点事。
？？？能为我带路吗？
乌萨斯村民我……我不知道……
？？？我也算是个医生。也许我能帮上忙。
乌萨斯村民哦，看您这身打扮，驮兽也知道您的才学……
？？？……你可以先告诉凯尔希医生，告诉她，她的学生莉莉娅来探望她了，问问她需不需要帮手。
乌萨斯村民啊，原来您知道医生的名字，您是叫莉莉娅，是吗？好的，好的，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您请稍等，我这就去。
乌萨斯村民啊，喂！别忘了让玛莎送温水来！
莉莉娅……
病患呃，呃啊……
凯尔希咬紧牙关，坚持住。
病患呃啊啊啊——咕——
莉莉娅……凯尔希……
莉莉娅……
莉莉娅这是什么情况？
凯尔希遭到野兽袭击，应急处理罢了。
凯尔希刀。
乌萨斯村民哎，呃……在、在哪里……我找不着……
莉莉娅这儿，给。
凯尔希……
莉莉娅……感染生物？
凯尔希是的。
莉莉娅……会感染吗？
凯尔希大部分感染生物都比人们想象的要干净，看齿痕，应该是附近游荡的獠兽。
莉莉娅……但如果是误触了活性源石的獠兽……
凯尔希感染生物也许有办法和各种病菌和平共处，但是人类不行。
凯尔希情况很严重，不光是源石感染，还有坏死症状。
病患痛……好痛……
凯尔希冷静些，深呼吸。
病患呼——喝——呼——
莉莉娅呼吸困难，可能是血栓。都是急性矿石病的症状。
乌萨斯村民但，但不是身上冒出石头才是矿石病吗！？老头子他这不是没事吗！？
莉莉娅某些情况下，感染源会在血液里迅速循环，不会像普通的矿石病那样出现体表源石结晶，而是在短时间内迅速加剧感染症状。
莉莉娅如果不靠药物抑制……唔。
乌萨斯村民皇帝在上，皇帝在上……
莉莉娅……
凯尔希……你学得很多。
凯尔希注射器，在那个灰色的药箱里。
莉莉娅给……你都随身带着这种抑制药物吗？
凯尔希总有必要的时候。
病患等等……咳咳，医、医生……这个，很贵吗？
乌萨斯村民都什么时候啦！？
凯尔希不贵，不用在意。现在当务之急是抑制你的急性矿石病反应，避免源石结晶粉尘的爆发。
凯尔希你不希望村里的其他人因为你而受难，对吧？
病患……唔！
凯尔希稳住呼吸，别紧张。
凯尔希你不会有事的。
病患呃，好的……
病患嘶——哈——
病患呃……嘶……医、医生……我不想……变成感染……咳咳……感染者……
凯尔希很遗憾。
病患我……呜……我……咳咳……咳咳咳……
莉莉娅窒息，但我们没有呼吸机……
凯尔希这里什么都没有，但不代表我们什么都不该做。把喷雾拿来。
乌萨斯村民医生！医生！求求你救救这个糟老头子吧！
凯尔希在源石粉尘渗入他创口的那一瞬间，他注定会成为一名感染者，而我能做的只是尽力延续他的生命。
病患咳咳，咳咳咳——呼，哈——
莉莉娅抑制剂还没有生效吗！？
凯尔希考虑到患者年龄，抑制剂本身就有极大风险，保持耐心。
病患……哈……哈……
莉莉娅呼吸平稳些了……
乌萨斯村民病好了吗？他的病好了吗？
莉莉娅如果是指急性症状的话，也许是的。但如果是说矿石病的话，我们无能为力，谁都无能为力。
乌萨斯村民怎么会……那如果纠察队的老爷来了……
病患那就，那就把我……把我供出去！我本来就没几年好活了……感染就感染吧……别让那些读过书的小伙子四处乱说就行……
乌萨斯村民不！不会的，不会的，只要把你藏好，不会有人发现的，大家都会把你藏好的。
乌萨斯村民医生，谢谢您了，医生，虽然这不是最好的结果，但我们……我们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报答您……
凯尔希这只是医生的职责。成为感染者之后的道路……才是你们需要考虑的。很抱歉，环境不允许我做更多。
莉莉娅……抑制剂起效了，但是伤口仍旧有感染，会导致他的血栓恶化……也许我们得手术切除……
凯尔希你的判断是正确的，老先生，咬紧牙关。
病患啊，好……好……呃啊，唔——！
凯尔希辛苦了，莉莉娅。
莉莉娅……好久不见，凯尔希所长。
凯尔希好久不见，边走边说吧。
凯尔希也许……你并不愿意在那场屠杀之后还这样与我对话，但我打心底里庆幸你还活着。
莉莉娅……在那之后，你一直躲藏在这里？
莉莉娅那边的山丘上，可以眺望到切尔诺伯格的高楼。如果是我，不会选在一个离航道这么近的地方藏身。
凯尔希我只是暂作停留而已。
莉莉娅你……你在那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凯尔希我不希望仇恨在你们之间继续连绵流淌。特别是，这股仇恨不光会使人采取自毁般的行径，更会招来那些凶手的直接报复。
莉莉娅……你是在故意说给我听的，对不对？
凯尔希我不否认，莉莉娅。但是……
乌萨斯村民凯尔希医生，您出门？
乌萨斯村民啊，这位……
凯尔希是我的学生，不必紧张，她是来接我的。
乌萨斯村民啊，原来是这样……不过，说是来接您的？
乌萨斯村民皇帝在上呀……您还是要走了吗？
莉莉娅……
乌萨斯村民如果您要走了，请一定要告诉我们一声呀！您治好了我们的女儿，至少，请让我们为您送行！
凯尔希会的。
乌萨斯村民啊，好，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二位了，离开之前，请一定要告诉我，凯尔希医生……请别忘了。
莉莉娅你似乎很受这里人的欢迎。
凯尔希他们表露出了足够多的善意，我只是尽了医生的本职而已。
莉莉娅……其实他们的生活才是乌萨斯大部分人的面貌。待在研究所里久了，我们都忘了不少。
凯尔希即使刻意靠近移动城市的航道，也并不能为他们带来机遇与繁荣。
凯尔希恰恰相反，附庸权力的乡绅土豪为纠察队剥削贫民提供了更便利的土壤。
凯尔希所以他们连一位医学院毕业的普通医生都请不起，一场普通的流感就能杀死一位年轻的少女。
莉莉娅你的视野很广阔，是啊，一直如此……你还会治疗流感？我以为……
凯尔希你以为我是个对着论文和数据指指点点的科学家。
莉莉娅老实说，你比我想的更接近一个医生。
凯尔希也许我从一开始就是个医生。只是医治的对象和抗争的病灶在不断变化。
莉莉娅所以你的学生才会那么信任你。
凯尔希……莉莉娅。
凯尔希你的女儿呢？
莉莉娅……我把她交给了我的朋友。她和这一切都毫无瓜葛。
莉莉娅她还……那么小，她还不会说话，她甚至还不会行走……
莉莉娅我就这么抛弃了我的孩子。
凯尔希你本可以不这么做，如果你希望和路易莎隐姓埋名地生活下去的话——
莉莉娅你应该知道我的想法，凯尔希所长。
凯尔希我只是想要阻止你。但如果你的女儿都做不到让你停下脚步，也许我的话你也听不进去。
莉莉娅……是啊。你挺清楚的呀。
莉莉娅今年的冬天很冷。
莉莉娅万比洛夫的父亲因为儿子的死发了疯，他在他湖边的阁楼里圈养着羽兽，每天都幻想着自己和儿子打猎的时光。
莉莉娅伊利亚的孩子，柳德米拉，她也还小，但她已经足以理解一部分无法挽回的事情，没人知道她如今到底过得如何。
莉莉娅还有罗曼诺维奇，他的家人们变卖了所有的财产，离开了那座城市。即使他的兄弟根本不相信什么事故，但有人让他们闭嘴了。
凯尔希……
莉莉娅……至于更多人，警察提供了一份事无巨细的事故报告。
莉莉娅在那份“事故伤亡名单”里，没有任何人离开切尔诺伯格的研究所。一场实验事故引发的连锁反应，还有军方提供的尸体身份鉴定报告。
莉莉娅但某种直觉告诉我……有人活着。
凯尔希直觉？
莉莉娅因为在那之后，所有受害者家属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匿名的帮助——以及警告。
莉莉娅……我不觉得那个怯懦无能的鲍里斯侯爵，或是谢尔盖那个叛徒会有什么慈悲之心，所以，一定有其他知情者活了下来。
莉莉娅可直到三年后的今天我才找到你，凯尔希所长，我才找到你，你藏得可真好，你甚至能骗过秘密警察的眼睛……
凯尔希在刑侦方面，他们过于依赖乌萨斯最新的技术，但这反而为我创造了机会。
莉莉娅当然……你是个公认的天才，无与伦比的科研领袖，否则大家也不会对你心服口服。
凯尔希——请如实告诉我，莉莉娅，有多少人参与了你的计划？
莉莉娅……六七个吧。也许更多，我们不敢公然团结在一起，会被抓住把柄。
莉莉娅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在那场“事故”中失去了一些无法挽回的东西。
凯尔希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件事的？
莉莉娅……
莉莉娅从我得知第四集团军的爪牙在那个研究所射出的第一枚弩箭，就罪恶地贯穿了我孩子的父亲的脖颈时，从那时开始。
凯尔希莉莉娅……
莉莉娅我并非有勇无谋。虽然因为身体原因，我和你们共事的时间很短，但是……我也做到了一些事情，比如——
凯尔希你找到了万尼亚大公的所在，那所建立在移动城市之外的松心山谷疗养院。
莉莉娅唔……
凯尔希而这位第四集团军前参谋，也极可能是石棺事件幕后推动人之一的乌萨斯大公，也许正处于他漫长的征战生涯中守备最脆弱的时期。
凯尔希你想进行一次刺杀，莉莉娅，但这次复仇依旧算得上“有勇无谋”。
莉莉娅……呵。
莉莉娅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丈夫他……阿斯特罗夫他会那么钦佩你了。
凯尔希但你要知道，莉莉娅，杀死一位年迈的大公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凯尔希也许从一开始，那个年迈到在演讲时需要注射强心剂的万尼亚就不是真正的凶手。
莉莉娅我知道，凯尔希，我知道……
莉莉娅可难道我把路易莎托付给他人的时候，就只是为了一个理性的结果，一次所谓的正义的审判吗？你不会猜不到的，凯尔希。
凯尔希盲目的复仇只会使你短视。
莉莉娅凯尔希，凯尔希，也许你不会明白。
莉莉娅路易莎甚至都没学会说“爸爸”。
凯尔希坐吧。
莉莉娅……你在这里呆了多久？
凯尔希不值一提的时间，莉莉娅，你的脸色很差，你需要休息。
凯尔希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莉莉娅只是偶然……如果不是这个偶然，也许我根本发现不了你还活着。
莉莉娅……柳德米拉。
莉莉娅我们不愿意孩子们受到太多伤害，起先，我们是打算找柳德米拉。
莉莉娅但那时候，从柳德米拉的保姆那里得知，有人在保持着对她们的联络和帮助。是个匿名角色，但她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莉莉娅也是这个匿名者，甚至都为她准备好了离开乌萨斯的办法。
莉莉娅那时候我就确信，还有人活着。而据我所知，能办成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
凯尔希喝杯茶吧。
莉莉娅我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地询问我疗养院的事情。
凯尔希莉莉娅，我想迫不及待的人，其实是你。
莉莉娅关于这件事，原来你一直都知道万尼亚身在何方……你就真的作壁上观？你应该知道他掌握着什么秘密！
凯尔希真正的秘密已经在伊利亚的坚持下被永远封存在了那个研究所。时至今日，军队也没能从中得到半点他们垂涎的好处。
凯尔希而万尼亚大公身患顽疾，每年冬天都会在松心山谷疗养。只要有办法混入任何一次所谓上流社会的沙龙，就不难得到这个情报。
莉莉娅……他甚至会四处夸耀那座疗养院的美丽与宽广。
凯尔希是的。那座疗养院里有不少战功卓越的乌萨斯军人，当然，也有官僚和贵族。
凯尔希潜入那里并暗杀一位大公，其荒唐程度并不亚于你在切尔诺伯格持刀闯入鲍里斯侯爵的宅邸，割开他的喉咙再全身而退。
莉莉娅你说的没错。但对于“官僚和贵族”们而言，那里的警戒依旧薄弱到让人蠢蠢欲动。
凯尔希我不否认。可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一个讯号，一个万尼亚大公不再位高权重的讯号，又或者……
莉莉娅或者万尼亚大公已经被某些人安排好了命运？我说过，凯尔希，我要的不是一次公正的审判。说直白点，我渴求的是一场私刑。
凯尔希……
莉莉娅现在不是讨论正义和道德的时候，凯尔希，只有高枕无忧的人才喜欢用“客观”做挡箭牌。
莉莉娅万尼亚大公被军方或者皇帝本人问责，变成替死鬼，或者在政斗中站错了队，遭到流放，被集团军雪藏……
莉莉娅——无论怎样，哪怕他最后惨死于绞刑架，那又与我何干呢。
莉莉娅是他推动着切尔诺伯格的一切变得更糟，我只知道，他应该付出代价，“向我们”付出代价！他是杀了我孩子父亲的凶手！
莉莉娅凯尔希！
凯尔希我在听……
莉莉娅我已经想好了混入疗养院的方法……但我也得承认，即使那里的警戒薄弱得可疑，也不代表我们中的任何人可以轻松得手。
莉莉娅我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个在贵族疗养院当了三十几年安全负责人，却忌惮贵族而不敢轻易捞取任何油水的家伙。
莉莉娅我在……同僚们的帮助下准备了一大笔钱，那个一事无成的，眼看着就要退休的老家伙一口就答应了。
莉莉娅我们花了很多力气才让他相信，我只是个乡下暴发户的女儿，为了傍上某位贵族或者将校才想进入疗养院实习工作。
莉莉娅但……
凯尔希你希望我帮你们。
莉莉娅是啊，无论何种形式的身份伪造都有风险，但我想，疗养院总不至于和情报机构交流密切，那么——
莉莉娅如果就连秘密警察都误以为你死了——
莉莉娅——那死亡将使你畅通无阻。
1080年，“石棺事件”的幸存科学家，谢尔盖，成立了全新的研究所。
同年，鲍里斯侯爵大规模扩建切尔诺伯格的工业区域。第四集团军信使史无前例地在侯爵那里吃了一记闭门羹。
柳德米拉尚且年幼，而路易莎也只是无数普通孩子中的一员，凯尔希这么想到。她能理解莉莉娅身为一位母亲，对这些孩子复杂的、残酷的期许。
而切尔诺伯格核心城的引擎经过了第若干次重要维护后，依旧在轰鸣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