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还魂”记

你一定已经厌烦了这样的夜晚。

湿冷的雾气缠上来，迫近燥热的炉火。灰尘飘浮着，呛人的气味难以驱散。

难道就这样睡去吗？把一天的劳作存入短暂的梦里，醒来后看到的仍是……

黑色的城市、黑色的石头、黑色的云，还有那一抹亘古不变的暗红色炉火。

不想就这样睡去，起码也得给这死寂的夜空，增添些什么。

比如……

9:30 P.M. 天气/阴

卡兹戴尔，生活区

弹吉他的歌手熔炉里燃烧的火光~♪是卡兹戴尔的太阳~♪

弹吉他的歌手烘干了小孩的衣裳~♪温暖了战士的胸膛~♪

温驯的驮兽（用蹄子打节拍）

温驯的驮兽哞~哞~

弹吉他的歌手熔炉边是卡兹戴尔难得的好地方~♪小气的商人和落败的佣兵纷纷争抢~♪

修整武器的雇佣兵你*萨卡兹粗口*骂谁呢！臭唱歌的，成天跟个破喇叭似的叭叭叭。

修整武器的雇佣兵我们输给那些维多利亚人了吗？我们那叫——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弹吉他的歌手战士们安慰自己~♪说这只是休养生息~♪

修整武器的雇佣兵对！修扬声器。

弹吉他的歌手但连他的驮兽也知道~♪他的行囊空空~♪分别多年的女儿~♪也嫌~弃~他~♪

围着节点炉烤火的人们欢乐地笑了起来。

忽然一声刺耳的声响传来，笑声戛然而止。

弹吉他的歌手呃……战士化身愤怒的裂兽……♪伸出、伸出死亡之手……♪有谁能把我救……♪

弹吉他的歌手只有……她！她来了——♪♪

焦头烂额的女孩再过五分钟仪式就要开始了，你们还在这里打闹！这一堆乐谱也还放在警戒线里，破吉他，快把你的这一大堆东西从熔炉旁边挪开！

焦头烂额的女孩还有你，铁大头，离警戒线远一点，你要等着你的驮兽战友的毛被烤焦吗？

修整武器的雇佣兵哦，是小妮芙，你也来凑热闹。

修整武器的雇佣兵放心，这小破炉子能迸出几个火星子，我不比你清楚？慌什么。

弹吉他的歌手我的脑袋险些粉碎~♪而我此时想起~♪我起初只是想为熔炉中的魂灵~♪写下一首送别的歌~♪

温驯的驮兽（安详地烤火）

妮芙就算你三十几岁了，也别倚老卖老。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熔炉原来是靠燃烧死魂灵供能，现在马上就要换成新能源了。

妮芙埃米讲过，今晚是将熔炉里的死魂灵请出来的关键仪式，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熔炉“轰”的一下——

妮芙铁大头！你还听不听人讲话！

修整武器的雇佣兵我在外头见过的危险多了去了！那帮菲林的城防炮都没燎着这些家伙的毛，还怕这点火星子吗！

修整武器的雇佣兵趁今晚炉子温度正好，把我的这把刀重新锻一下才是正事。

烤火的驮兽（惬意地哼叫）

妮芙你们……怎么还是不听劝……

妮芙那我就、自己、动手！

修整武器的雇佣兵别拽我的驮兽！它们……

妮芙呜……哇！

修整武器的雇佣兵……会想和你亲热，然后把你拱到地上去。

弹吉他的歌手不讲理才是道理~♪欺负人才不被欺负~♪老祖宗看够这一切~♪老祖宗即将自由~♪

修整武器的雇佣兵放屁，萨卡兹不欺负萨卡兹。

弹吉他的歌手（不屑的口哨声）

妮芙呜……好痛……

修整武器的雇佣兵小妮芙，我看你也是真够累的，广场上这么多人，你真打算挨个劝回家去？

修整武器的雇佣兵你要是真想把这儿的人都赶走，动动你笞心魔的能力，给他们都吓唬走不就完了？

妮芙不、不行——怎么可以做这么过分的事！萨卡兹不能欺负萨卡兹的！而且，笞心魔的能力绝对不可以被这么轻易地使用！

修整武器的雇佣兵好好，全卡兹戴尔最善良的笞心魔——不对，最善良的萨卡兹，小妮芙。你就接着忙活吧。

妮芙回头望去，此时熔炉节点广场上充斥着喧嚣的歌声、叫卖声和武器敲打声。

视线再往远处延伸，能看到高耸的魂灵熔炉吐出的浓浓黑烟，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死魂灵的尖啸。

它在过去的两百年间，日复一日地将能源输送到节点炉，再通过节点炉输送到卡兹戴尔千万的普通人家里。

妮芙也不知道仪式举行得顺不顺利，熔炉里的死魂灵们怎么样了……说起来，也不知道死魂灵到底长什么样。

妮芙唉，明明答应过埃米……要在仪式进行的时候，确保这片街区的人安全的。

妮芙卡兹戴尔的萨卡兹，怎么都这么不听话啊……

？？？什么意思？还让不让人把词念完了？

？？？脾气这么大？挺行啊，一遍遍的。反正仪式材料不是从你们身上掏是吧？

弗莱蒙特够了，我也不愿意在这儿闻废气——能不能稍微配合点，咱们都少受点罪。

弗莱蒙特刚才念过的部分我就不重复了，反正你们也懒得听。

弗莱蒙特“魂灵熔炉的使命即将完成，汝等的灼身之痛也就到此为止。”

弗莱蒙特“故于此众魂注视下祈求……”

弗莱蒙特顺便说一句，虽然仪式祷词里念的是“祈求”，但你们应该知道，这是通知。

弗莱蒙特还有，“静待仪典，勿增伤痛”，就是安分待着，别添乱。现在城里面事情多得很，等能抽出空了肯定给你们把仪式办得风风光光的。

弗莱蒙特到时候想回老家的回老家，想留下帮忙的就留下帮忙。手痒痒了想去打一架也可以，别把城墙拆了就行。

弗莱蒙特听到了吗？听到了就说句话。

无用……等待、等待、等待！

将我们扔进这炉膛内……

当初！灼烧、灼烧！

弗莱蒙特是是是，知道你们关在这里受了委屈，我们后来的萨卡兹也不是没有良心——

弗莱蒙特我们这不是在想办法放你们出来吗？能不能不要吵！

数百万个夜晚……在夜里穿梭，同胞，我的吼叫，被淹没！

年幼的巫妖！毛头小孩——

虚伪！虚伪！无知！

休要聒噪，不必啰嗦！快快离开！速速退下！

弗莱蒙特*萨卡兹粗口*，怎么回事，好话歹话都说了，就是听不进去是吧！

弗莱蒙特上万岁的人了！能不能不要为老不尊——

年迈的巫妖破口大骂，熔炉里喷溅出的炉渣恰到好处地喷了他满头满脸。

埃芒加德老师！您那边还好吗？

埃芒加德仪器监测到熔炉能量不太稳定……是仪式出了什么问题吗？需不需要我搭把手？

弗莱蒙特咳咳……咳——！

弗莱蒙特别过来！还用不着你！

弗莱蒙特*激烈的萨卡兹粗口*……我发誓，今晚不把这几个老东西收拾利索，我就去给曼弗雷德擦鞋！

曼弗雷德咳咳……咳！

军事委员会卫士将军，您已经在这里守了一整天，也该休息休息了。

曼弗雷德现在是仪式最关键的时候，不允许出任何岔子。

曼弗雷德你们各自就位，盯紧了。发现任何异动，立即向我汇报。

军事委员会卫士是！

曼弗雷德嗯……

曼弗雷德这个季节的卡兹戴尔，还是有点冷啊。

维什戴尔喂，你真的准备去见你的那些“老朋友”？

死魂灵长者今天，是一个关键的时刻……这是一段漫长历史的终结。

死魂灵长者虽说这样的奉献并非他们的本意，但究其结果，他们将自己万年的折磨与煎熬奉献给了族群，我会给予他们尊重。

维什戴尔可说到底，当初还不是你把他们抓起来塞到那个炉子里去的——你们现在真的能心平气和地聊天？

死魂灵长者特蕾西娅殿下恢复了我的理智，赐予我清醒的意志。如今的我，心中已无阴霾，也不再被无意义的愤怒纠缠。

死魂灵长者让我去见见他们吧，我也会尝试平息他们的怒火。这一段由我开启的苦难历史，也该由我来结束。

维什戴尔啧……

维什戴尔……最好能吧。

弹吉他的歌手他们的灵魂在熔炉中炙烤~♪他们是怨是恨是喜是哀~♪他们是否甘于这样离去~♪

精明的商人来来来，杵在这里看炉子的呆瓜，不如来看看我的好货，看了不买那就是你眼瞎不识货！那位小姐看看我这件……怎么又是你？

妮芙胖钱袋！上次那个事儿……

妮芙哎哟。小心，小朋友，没撞痛你吧？

乱窜的小女孩朝妮芙吐舌头做鬼脸，飞快地跑了。

妮芙胖钱袋，趁你这会儿没生意，赶紧把货物搬到警戒线外面去。我来帮忙一起搬。

精明的商人好啊，没问题。反正我现在没生意。

妮芙真的没问题？

妮芙太好了——那我动手了。

精明的商人租金，先交来。非要我挪动这一大摊子东西，你得先把这块地方租下来。

妮芙租、租下来？可这本来只是一片空地啊……

精明的商人它现在被我占了。熔炉旁的好地方，闲人多又暖和。一天三顿都能在这里解决了，家里一点能源都不用浪费。我要价可不便宜。

精明的商人对了，刚才几句话是免费赠送，现在你再和我说话，得给点好处。你挡着我做生意了。

妮芙你——

妮芙担心地望着魂灵熔炉的方向。不知是不是错觉，熔炉里喷出来的烟更浓了。

妮芙一份绝对适合我的工作？

妮芙好啊埃米！最近我的钱包也正紧张呢，你真是帮大忙了！需要我做什么？是要修东西，还是养驮兽？我什么都会一点的。

埃芒加德怎么会呢，让“善解人意”的妮芙小姐做这些小事岂不是太屈才了。

埃芒加德我想想……该怎么称呼这个职位，应该叫，街区……长？

妮芙街区长？

埃芒加德我刚刚想到这个头衔！具体的工作内容，其实就是帮忙处理这片街区的麻烦事啦。

埃芒加德你知道的，经历了维多利亚的那些事情，我们的人手本来就缺得紧，维持街头秩序的事就更难顾得上啦。

埃芒加德但在确保大家的安全方面，你总是做得很好，谁让你是卡兹戴尔最善解人意的笞心魔呢。

妮芙我……我是吗？

妮芙不过……嗯，我大概明白啦！

妮芙确保大家的安全……交给我好了埃米，我会尽我所能的！

妮芙胖钱袋，我要是租了你这块地方，你就退到警戒线外？这可是你说的。我找找，我……

妮芙我钱袋呢？！

妮芙等一下，我一定能找到的……是放在其他口袋里了吧……怎么会呢……也许我忘了把钱袋带出门了……

精明的商人我是碰到傻子了，还是说，你居然是个真好人？不，哪儿有什么好人。你果然是傻子。

妮芙我的钱袋不见了……可是，现在仪式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吧……

妮芙胖钱袋！就帮个忙把你的摊位撤了吧，你要是不动，铁大头也不肯动，到头来大家都会被炉火烫伤的……

精明的商人哼，那个愣子还跟我过不去？不就是趁他出去打仗的时候，把货物堆在他家了吗？他走前也没说不行啊。

精明的商人他不在卡兹戴尔的期间，我还帮他养了那么多年女儿呢。他呢？灰溜溜地从维多利亚回来，连点值钱东西都没有，我岂不是白养了？！

修整武器的雇佣兵你帮我养女儿？你*萨卡兹粗口*把我女儿养成了贼！我可是给她起了名字，以后要送她去读书识字的！全给你毁了！

妮芙等等，你们别吵了。炉子……警戒线……时间……！

妮芙啊！那是我的钱袋，小朋友，你别跑——

妮芙哎呀！

妮芙被小女孩绊倒在地，溅了一身泥巴。人们欢笑着把她拉起来，她狼狈地望着那两个吵成一团的家伙。

人们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谁都没有走出节点炉的警戒线。就连那个最好说话的流浪歌手，也盘腿坐在那里，借着炉火的光写歌。

妮芙……

弹吉他的歌手怎么回事~♪她想要的~明明那么简单~哦~♪♪却又那么难~♪

维什戴尔弄没弄完啊？怎么搞这么久？之前几次不都挺顺溜的吗？

维什戴尔你要是不行就下来，换我上。喂——

弗莱蒙特唉，维什戴尔，到底谁让你上来的？我不是吩咐了埃芒加德，不准让其他人围观仪式吗？

弗莱蒙特上来就算了，还非得把这位也带上？

维什戴尔你在上面飘了老半天都没动静，我是担心你出事！

弗莱蒙特你就是想看热闹吧！还担心我？你最好担心一下你自己。

维什戴尔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把这些老祖宗抓回来塞进火里当红薯烤的又不是我。

弗莱蒙特挺好，敢用这个态度和死魂灵说话的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

凶手……回来了。

是他？让他……偿还！偿还！

残害、抛弃、亏欠，都是他！他怎么敢……

都滚开！听他，有何话说！

亏欠？我毫无亏欠。

皆是……必须的代价。

那你为何不留下？

那你为何不将他们也扔进来？

那你为何，又要回来？！

我来迎接你们。

你们的使命已经结束。

我来迎接你们，离开这片狭小的炼狱。

笑话！可笑！

是你将我们投入炼狱！又独自离去！

你怎敢！你怎敢！

你怎敢堂而皇之地回来！

我要让你付出代价，我要让这炉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平等地焚尽一切！

我理解你们的怒火，我也愿意承担你们的怒火。

我只是想让你们出来看看，看看如今的卡兹戴尔。

出来看看吧，看看由你们供养的这座城市。这同样是你们活过的证明——

这话哪里用得着你来说！

不，等等……你……被称为长者的死魂灵……

为何变成了这副模样……这副模样……

哈……

不必为我感到悲伤。

我残破的灵魂已经充分燃烧。

死魂灵的长者……你为何……

……被塞进了一门炮里？

不，简直像是萨科塔的铳。

堂堂死魂灵长者，被放进了萨科塔的铳里。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维什戴尔老头，他们吵什么呢？翻译一下。

弗莱蒙特嗯……我甚至不确定，这算不算吵架。

维什戴尔嗯？怎么突然安静了？这么快就吵完了？

维什戴尔噗……呸，呸！喷我一脸炉灰……

维什戴尔这又是在干什么？

弗莱蒙特根据我和这些家伙打交道的经验，他们刚才这个行为，大概等同于对你吐口水。

维什戴尔对我？我又没招惹他们！

维什戴尔*萨卡兹粗口*！老家伙！你们到底在干啥？

我……这……

你们这些……

不可理喻！！！

曼弗雷德什么动静？

军事委员会卫士将军！我们的舰炮——正在不受我们控制地充能！好像是受到了残留在核心上的死魂灵碎片的影响，现在——

曼弗雷德舰炮自己启动了？它锁定的目标是哪？

军事委员会卫士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魂灵熔炉！

曼弗雷德——！

曼弗雷德快！切断能源——

奇异的光彩四散，在卡兹戴尔的夜穹上烫出千百条尾迹，像一场炽烈的雨。

冰冷的、疲惫的、固执的卡兹戴尔，则以一贯的沉默将它们藏匿在怀中。

总有人尚未睡去，试图在这一小片夜空中捕捉到什么。

比如……一朵轰然炸开的烟花。

妮芙熔炉！

遥远而模糊的呼喊——谁——开——的——炮——？！

妮芙我的屋顶……！完蛋了，刚把屋顶修好没几天的……哪里掉下来的大石头……这股滚烫的焦味是……？

妮芙唔！我的脑袋……好烫！什么东西！

可恶……

妮芙呃？什、什么？

妮芙不对，没时间管房顶了……

妮芙大家听我说，刚才的意外肯定和仪式有关。熔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重启，安全起见，大家必须现在就离开那里，退到警戒线之后！

铛！铛！铛！修整武器的雇佣兵埋头打铁，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精明的商人来，走过路过没瞎的，都上我这儿看一看来——

妮芙你们……你们真的……！

*古老的萨卡兹粗口*，去死吧。

铁大头停下手中的锤子，胖钱袋停下叫卖，流浪歌手弹断了一根弦。

修整武器的雇佣兵小姑娘，你……刚才说什么？

妮芙我说……！

你聋了吗。

修整武器的雇佣兵呃……啊？

妮芙为了大家的安全……

呵呵呵……

烧——燃烧——我要把你们都烧光——

修整武器的雇佣兵不是，你冷静点……你走过来干嘛？我的衣服和驮兽的毛可都是易、那什么，易燃物啊！

精明的商人是啊，别冲动！

妮芙现在就撤出警戒线，否则……

逃离战场的懦夫！

偷盗家园的贼人！

贪图享乐的小人！

不事劳作的废物！

全都杀！杀！杀！！！

妮芙否则……

妮芙欸？人呢？

广场上的人纷纷回头瞪着妮芙。铁大头正在奋力地把他的驮兽战友拽到安全区域，而胖钱袋正在用与年龄不相称的惊人速度收拾着摊位。

妮芙感到肚子被撞了一下，那个小女孩把从她那偷来的钱袋塞回了她的怀里，而后一溜烟跑了。

流浪歌手呢，夹着乐谱乖乖地站在安全区域，仿佛他本来就在那儿。

妮芙哇，这是……

妮芙挠挠头，摘下了那片落到她脑袋上的亮晶晶的碎片。碎片上还留存着从熔炉里带出来的热度。

随着碎片被取下，她脑袋里的奇怪声音戛然而止。

埃芒加德妮芙！听得到吗？

埃芒加德妮芙——妮妮！喂！

妮芙埃米，是你吗？我怎么看不见你？

埃芒加德我送你的小箱子，看里面的镜子。

妮芙哇，埃米，你怎么跑到镜子里去啦？

埃芒加德把它送给你的时候不就和你讲过了吗？你肯定又没看我写的说明书。

妮芙巫妖的造物哪是那么好弄懂的呀。反正需要用到的时候你肯定会帮我的嘛。

妮芙出什么事情了？我看到熔炉那边好像发生了很严重的爆炸！

埃芒加德安抚死魂灵的仪式出了点岔子，老祖宗们乱发脾气，飞空艇上的死魂灵和熔炉里的死魂灵居然打起来了。

妮芙你有没有受伤？

埃芒加德没事没事，这点小事还伤不到我，我老师还指望我替他跑腿干活呢，就是我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

埃芒加德至于熔炉……熔炉本体还算结实，没出什么问题，就是爆炸引发了另外的麻烦，可能又得请你帮忙了！

妮芙只要你没事就好。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你尽管说好啦。

埃芒加德我们需要先四处找找天上掉下来的炉渣，看看里面有没有带着死魂灵碎片的。

妮芙死魂灵……碎片？会不会有危险啊，这里好多人都在捡掉下来的碎片。

埃芒加德就是因为有危险，老师才急着要我去找。大熔炉里的死魂灵缺失了一部分，始终躁动不安。

埃芒加德另一方面，散落在外的死魂灵碎片就和定时炸弹一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惹出麻烦来。

埃芒加德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根据熔炉里还剩的死魂灵数量来算，只有很少一部分碎片沾染上了死魂灵，总共也就不到十个吧。

妮芙呼……总算有个好消息。我刚刚还在想呢，这朵烟花炸开之后，掉下来的碎片何止上万块，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埃芒加德你也没说错，这件事麻烦的地方就在于，我们完全不确定这些碎片都掉到了什么地方，可能是卡兹戴尔的任何一个角落。

妮芙那这些带着死魂灵残余的碎片，大概长什么样呀？

埃芒加德具体的样子我也还没见到。不过被死魂灵附着的物件还是很好辨认的，因为它们会影响附近人的情绪，还会改变正常的触觉……

妮芙是不是周围有着一圈烟雾一样的东西，还会一闪一闪地发光？

埃芒加德对！应该就是这样！

妮芙那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要找的……不过影响情绪什么的我倒是没感觉到。

埃芒加德你在家吗？我现在就过去，你千万别把这个东西给别人碰。他们可不是笞心魔！

妮芙啊、好！我就在家附近的节点炉旁边，你快点来哦。呼……这个小石头真的好烫。

妮芙埃米，你回来了！你的老师怎么说？

埃芒加德好消息是，那的确是一块被死魂灵附着的碎片，老师已经将它安放回了熔炉。坏消息是，我们送得太及时了……

妮芙可是这为什么会算作坏消息呢？送得快些也不好吗？

妮芙等等，你老师不会是……夸你了吧？

埃芒加德看来连你都摸清他的脾性了。这老头子每次说好话的时候，心里都憋着坏呢！

埃芒加德我每天盘查进出城的物资，还要安排城内的巡查人手。大熔炉破窟窿了是我找人去补，连他从莱塔尼亚带回来的货都要我去登记造册！

埃芒加德我都已经这么忙了，他现在还……

妮芙那你怎么可能忙得过来呀！你有没有和你老师说，你实在没空去做这些，要不安排别的人去吧？

埃芒加德我就是这样和他说的！我还说，第一块能这么快找到，也多亏了你帮忙。

妮芙然后呢？他改主意了吗？

妮芙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等一下，埃米！你！

埃芒加德妮芙~

埃芒加德就帮我这一次吧，我真的忙不过来啦。糟老头子两手一甩就不管不顾的，我现在能指望上的只有你了……

妮芙可是……

埃芒加德只要你能把所有的死魂灵碎片都找回来，我愿意支付一笔丰厚的报酬。

埃芒加德虽然你也不缺吃穿，但我保证这份报酬你绝对会想要，而且……只有我能给你，哪怕是我的老师也没办法做到。

妮芙别卖关子了，说出来我考虑一下嘛。

埃芒加德现在还不能透露太多，不过你放心，巫妖出手都很大方的。

妮芙哼，找人帮忙，还总是藏着掖着的……你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我了，换成别人，早扭头跑了！

妮芙我现在就可以出发去找碎片了，不过埃米，你有没有那种可以显示目标位置的地图呀？就是上面会有个小墨点飘来飘去的那种。

埃芒加德你把巫妖当作许愿机了吗？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奇怪的东西。

埃芒加德不过你提醒我了，就让你这么出去碰运气的话，肯定会变得晕头转向的。

埃芒加德而且你似乎也没有可以收纳死魂灵碎片的器具……我想想，把你的手提箱给我。

埃芒加德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改造这个容器，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休息。等我这边弄好了再去找你。

妮芙欸？我以为这个任务一分钟也不能耽误呢。

埃芒加德也没有那么夸张啦，而且有了称手的工具，节省的时间何止几个小时。

妮芙好吧，不过地图的事情你再考虑考虑哦。手提箱我就放在这里了，回头见，埃米！

埃芒加德死魂灵的探测方法……隔绝……把这边拆掉的话，不行……

妮芙埃米？我先回去了，等你好消息！

埃芒加德哦，好，再见！

妮芙巫妖进入思考状态也太迅速了，真怕她将来也变成她老师那样……

妮芙（哈欠）明天还有重要的任务要完成，得抓紧时间休息……

妮芙不知道这一夜，有多少人会梦到那朵烟花呢？

妮芙呼——呼——好烫……这就是熔炉的温度吗？像捧着一块刚出炉的烤红薯……

妮芙……

妮芙初次见面呢，从我小的时候、我爸爸妈妈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小的时候，就在熔炉里燃烧的死魂灵……老爷爷？您刚才骂得太精彩了。

妮芙走到了广场角落更安静的地方，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妮芙我好像应该把您送回去才对，但是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我得抓紧时间告诉您。

妮芙我从小就相信你们的存在，真的是这样，大家都说你们是用来骗小孩的，但我一直相信。

妮芙我小时候，我家门口就是巴别塔的营帐。爸爸妈妈不允许我跑太远，我就总是找营帐里的医生玩。

妮芙我听过的最好听的童话故事，就是巴别塔的医生们口中的未来。

妮芙后来……巴别塔的大朋友们突然离开了……我再去找他们，就只剩一片空地。

妮芙我很伤心难过，对着节点广场的炉子哭诉。因为大家说地底下传输能量的管道可以把我的声音传到那个大大的魂灵熔炉里。

妮芙现在看到您我终于松口气，原来守护我们、守护整个卡兹戴尔的你们真的存在——

吵闹。

妮芙对不起！

妮芙睁大眼睛观察，似乎有阴影从那颗发光的“炉渣”里慢慢渗透出来。微弱如游丝的阴影。他听起来并没有刚才那么怒气冲冲。

“炉渣”的阴影破烂。

妮芙我们的街区吗？哈哈，看习惯了就会觉得还好啦……

“炉渣”的阴影毫无进步。

妮芙……进步？啊……您是说，和两百年前相比。

妮芙对哦……您在熔炉里待了那么久，也许是第一次出来。

妮芙把捧着“炉渣”的手伸向前方，让手中燃烧了两百年的碎片再看得清楚一些。

妮芙死魂灵老爷爷您看，这是我们现在住的地方。

“炉渣”的阴影什么声音？

妮芙破吉他在唱歌。他手里那把，用乱七八糟的废品拼凑出来的乐器，长得像吉他，其实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炉渣”的阴影……

“炉渣”的阴影佣兵呢？

妮芙您说铁大头？喝了点酒，在绕着他的驮兽战友跳舞呢。

“炉渣”的阴影……军队呢？

妮芙这……您是问军事委员会吗？也许，大概……您看上面那艘大飞艇，我听说他们在那上面。

“炉渣”的阴影……

“炉渣”的阴影休息——

那是那颗“炉渣”在长久的沉默后，念出的一个词，妮芙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不远处，流浪歌手弹起了他的乐器，唱起了那首告别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