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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者老人(萨尔贡语)……他已归去,抛弃世间琐事。
感染者老人(萨尔贡语)我们痛心疾首,只因命运不曾公正。
感染者老人(萨尔贡语)但毋需悲伤,只因他脱离了现实的苦难。
感染者老人(萨尔贡语)我们应当为他高歌,他最终回归了大地。
感染者老人(萨尔贡语)他的亲友,他所爱之人,都不应留下泪水。
感染者老人(萨尔贡语)死亡是大地的仁慈,我们本是万物的子嗣。
感染者老人(萨尔贡语)……让一切化为尘土。
感染者老人(萨尔贡语)……让一切归于荒野。
感染者老人(萨尔贡语)……我们也终将归去。
在枯木的阴影下,立着一块粗糙打磨的石碑,石碑不光滑的表面上雕刻着几行字。
“这里长眠着我们的朋友,米亚罗。”
“他是一位感染者。他是一位医生。”
“他是个好人。”
灰烬……
战车你还好吗?
灰烬……我很难说。
战车我听那位蜥蜴老爷子说,在这个国家,只有身份显赫的人才会举办葬礼。
战车大部分普通人死了就死了,他们会被家人简单地埋葬在荒地上,没有墓碑,也没有悼念。
战车大多数生活在巨型平台——移动城市上的人会把死者的骨灰埋在城市的必经之路上,因为城市的空间非常宝贵,极少有安置死者的空间。
战车那些普通的聚落里也少见墓地这种东西,一场要命的灾害席卷而过,就没人找得到逝去的人埋在哪儿了。
战车萨尔贡几乎没有宗教,这里的大部分人不太相信死亡之后的世界,他们认为死者会回归大地,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战车就这个角度来说,这种文化透着坦诚和朴实,我还挺喜欢的。
灰烬米亚罗的墓,以后也会消失不见?
战车或许吧,但是我们为他举办了葬礼,这很重要。
灰烬我不是很能接受。
战车为什么?
灰烬在目睹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我很难接受他的结局。
灰烬我们或许也有责任,亚历山大。
灰烬如果没有米亚罗,之前近半年来艰苦跋涉的我们会在这里遭遇更多艰辛。
灰烬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当时动作再快一点呢?如果我们强硬一点,坚持要和那些病人们一起行动呢?
灰烬如果我们……
战车我建议你放弃这种思考方式。
战车米亚罗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这不是你的错。
战车那个大个子姑娘尝试尽职尽责,作为一个生长在这种文化和制度下的贵族,她愿意庇护那些病人,无疑也是高尚的行为。
战车按照那几位罗德岛干员的说法,米亚罗病得很重。
战车对他来说,每天早上太阳是伴随着死亡一起升起的。
战车像他那样的病情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战车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我们能做的事情不多。
灰烬但是我们真的做对了吗?
灰烬我们想当然地对他们伸出了援手,我们想当然地“帮助”了他们。
灰烬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自信,觉得我能够“帮助”他们。
灰烬我们和这些病人生活在一起。
灰烬但是我们根本不了解感染者,我们想当然地把“矿石病”当做略带感染性的癌症,当做我们熟悉的那些无法治愈的绝症。
灰烬但是这根本不是一种疾病……这是灾难。
灰烬我们对此一无所知,却尝试拯救他们。
战车你不该无端指责自己,科恩。
战车这样没有意义。
战车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战车但是你不能否定我们做的事情。
战车还记得我在屋顶上的无所事事吗?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战车我坐在那里,看着米亚罗的诊所,看着居住在这里的人。
战车以异世界来客的身份,我见证着这个世界。
战车我不是个敏锐的人,但是即便如此我也能看到很多事情,那些不堪的,残忍的事情。
战车有一天晚上,一个镇民在夜色的掩护下,从另一个居民的家里抬出来一件包裹。
战车那是一个用麻袋扎得严严实实的,一人高的包裹。
灰烬……
战车我看到他们把麻袋抬上了板车,一路沿着小镇的边缘走向戈壁滩,消失在南边的那块巨石后面。
战车我看到了好几次同样的事情。过去三周里大概有过两次。在我没看到的地方,一定还发生过更多。
灰烬你之前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
战车我不想说,我觉得没有必要。
战车你说得没错,我们是外人,不是这个国家的居民。就像我刚才的描述,我们对他们而言甚至是异世界人。
战车我不了解他们。他们的历史、他们的文化、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喜怒哀乐,我都不了解。
战车我没有权利对我不了解的东西指指点点,他们无论做什么都有他们的理由。
战车事情本该如此。
战车但是后来有一天晚上,也许是我的好奇心击败了我的理智,我沿着那条路,走到了他们埋藏麻袋的巨石后面。
战车我看到沙土之下闪烁着光芒,我看到闪耀的粉尘从沙砾中升腾,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战车在夜色中,那些粉尘如此耀眼。
战车麻袋里装着什么,我当然知道。那些粉尘是什么,我多半也能猜到。
战车当然,现在我们都知道那些粉尘是什么了。
战车那家抬出麻袋的屋子,门口经常坐着一个老妇人。那天晚上之后,那位老妇人再也没有出现。
战车库兹每天都和这些镇民待在一起,他一定也知道。
灰烬(叹气)
灰烬你之前编了个什么借口……人人都像是受过防化学战训练?懂得保护口鼻?这理由真烂。
战车因为我见过原因。

战车你刚才问我“我们真的做对了吗?”
战车答案很简单,我们帮助他们,只是因为我们的道德与良知。
战车生老病死是不可阻挡的事情,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我们的世界。
战车就算是没有这种“矿石病”,这些穷困的人们要面对的痛苦也不会减少。
战车就算是没有这种病,战争、苛税、自然灾害依然会带走那些可怜人。
战车看看他们的领主,看看这个镇子,他们活在什么样的社会里?
战车这种样貌的封建在我们熟悉的地球里已经早就落后于时代,但这是他们的现实。
战车按我们的标准,他们不算是活在一个文明的世界里。
战车这些年我见识过的混账事情够多了,科恩。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战车这世界烂透了,但是我们并非什么都做不到。
战车不要否定善行,道德和良知永远不会错。
灰烬……唉。
灰烬你是对的,亚历山大。
灰烬忘掉我的蠢话吧,我应该是太累了。
战车你确实太久没休息了。
战车我们都累了。
战车有人来了。
皮加尔……
皮加尔……
皮加尔……抱歉……
皮加尔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全部都是我的责任。
皮加尔全都是因为我的冲动和愚钝。
高大的瑞柏巴握着一块金色印章,她用力握着,注入了自己的信念。
坚固的臂甲上浮现出奇妙的蓝色纹路,金色的印章融化了,从她的手中滴落,洒在了粗糙打磨的石碑上。
灰烬源石技艺……
皮加尔这是王酋赐予我父亲的功勋金牌,他是王酋最强的战士之一,长泉镇就是他军功的赏赐。
皮加尔我的父亲强大、仁慈、正直。
皮加尔从我小时候,他就一直说。
皮加尔图拉家族建立在矿工的血肉之上。
皮加尔那些年,依靠挖掘地下的源石,我的父亲获得了很多财富。
皮加尔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矿石病的蔓延。一开始还只有矿工……但是后来这种病就在镇子里扩散开了。
皮加尔在浅层源石挖掘完毕之后,父亲关闭了源石矿场,禁止深层的挖掘。
皮加尔他建立了感染者社区,派人保护他们。他无法心安理得地坐在源石病人的尸体上数金币。
皮加尔他一直希望我和德鲁奇能做得更好。
皮加尔我不知道德鲁奇在哥伦比亚留学的时候到底接触了什么,我只是看着他变得越来越阴险。
皮加尔直到父亲把他赶出家门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那个人已经不是我的兄弟了。
皮加尔但我也让父亲失望了。
皮加尔我不配继承他的功勋和基业。
皮加尔我不配。
皮加尔我空有一身武力,却什么都没能做到。我没有保护好长泉,没有保护好我父亲的领民。我甚至没能杀了德鲁奇,让他就这么跑了。
战车支持德鲁奇的这群人,都是些什么人?
皮加尔我不是很了解他们,我只知道他们来自一个叫做沃尔沃特科钦斯基的哥伦比亚组织。
皮加尔这不是我第一次和那些哥伦比亚人打交道……
皮加尔他们贪婪、可恶,只想着怎么从镇子下面挖出更多的石头,完全不在乎镇子里的人要怎么生活。
战车这故事听着可有点耳熟。
灰烬……哼。
皮加尔我的父亲常说,如果只是成为一个战士,那么仅凭力量是守护不了家园的。
皮加尔战士可以击败战士,但是暴力无法对抗真正的邪恶。
皮加尔……我一直不曾明白,父亲所谓的“真正的邪恶”是什么。
皮加尔我一直以为德鲁奇已经变成了邪恶。
皮加尔……但是我现在才明白,德鲁奇只是邪恶的丝缕毫毛,就已经将我击败。
战车有些时候并不是拼了命就能解决问题。
战车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皮加尔我不知道,德鲁奇跑了,他的雇佣兵也分崩离析了。
皮加尔但是他留下了这一地怪物,长泉已经不适合居住了……
皮加尔至少目前,我还得守住我的家,镇子里的幸存者都在那边了。
战车你家的房子可以住这么多人?
皮加尔……大宅的地下有一个避难所,可以容纳很多人,但是食物和饮水都不太够。
皮加尔不好意思,我不该和你们抱怨这些。
皮加尔我其实是来道谢的,谢谢你们这段时间里一直在保护长泉的居民。
灰烬不用这么客气。
皮加尔我……我还有事要做,失陪了。
灰烬……
战车她是个好人,很难想象那个恶棍是她的兄弟。
芙兰卡科恩小姐,你们还在这。
芙兰卡我来的不是时候?
灰烬啊,没关系,我们本来也准备走了。
芙兰卡这是那些感染者给我的,这个盒子是米亚罗医生的……遗物。
芙兰卡感染者们商量了之后,认为还是交给你们比较好。
灰烬……
战车打开看看吧。
灰烬这合适吗?
战车没什么不合适的,他是我们的朋友。

战车里面是什么?
灰烬一张地图,还有一本书。
芙兰卡这是萨尔贡语版本的《哥伦比亚城市旅行指南》。
芙兰卡这张地图……这张地图看起来有点年头了,我看看……
芙兰卡嗯……这个区域应该是提卡伦多,哥伦比亚的边境城市,我去过那里。
战车这叠东西是钱?
芙兰卡这个是哥伦比亚金券……米亚罗医生居然还存了一笔钱。
灰烬我记得他说过,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去那个叫哥伦比亚的地方。
战车“成为一个真的医生”。
灰烬明明时日无多,他还是规划了自己的生活。
芙兰卡稍等,这里还有一张便条,我看看。
芙兰卡……嗯……
灰烬上面写着什么?
芙兰卡……需要我念出来吗?
灰烬念吧。
芙兰卡“如果你看到了这张纸条,感谢你帮我收拾这些东西。”
芙兰卡“把钱分给其他人吧,我肯定用不到了。”
芙兰卡“盒子不要丢了,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芙兰卡“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我的朋友。”
芙兰卡“但我希望你的生活能够一帆风顺。”
芙兰卡“——米亚罗”
灰烬……我应该用什么表情……什么心情来面对他留下的善事和遗产?
芙兰卡米亚罗医生是个很坚强的人。
芙兰卡梦想对感染者来说是奢侈的,就像是易碎的宝石。
芙兰卡就算是在哥伦比亚,城市里的感染者也会被分区管制,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很难走出收治区。
芙兰卡绝大多数时候,染上了矿石病就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死缓。
芙兰卡现实会逼迫你放弃自己的梦想,放弃自己的生活,最终放弃自己的生命。
芙兰卡很难有人在痛苦的现实面前,依然对自己的生活充满希望。
芙兰卡是什么一直在支持他的信念呢?
战车像米亚罗这样的人,不该这么活着,然后就这么死了。
stopmusic(fadetime=1)灰烬等等,你要去哪?
战车去找那个大个子姑娘。
灰烬你要干什么?
战车我要和她谈谈,我有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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