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帕蒂亚唔呃……
菲亚梅塔……
菲亚梅塔够了,帕蒂亚。
帕蒂亚还……没……
莫斯提马你叫帕蒂亚,对吗?
莫斯提马大部分铳骑都已经调到使节区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帕蒂亚……
stopmusic(fadetime=2)莫斯提马其实我是不明白啦,安多恩又不是不知道大教堂里最强的究竟是谁……耍这些花招有什么意义?
菲亚梅塔……他只是要确保能见到阁下吧。
莫斯提马嗯?蕾缪安说的那些,你真听进去了?
菲亚梅塔两码事。
菲亚梅塔他可以去结清他的账。
菲亚梅塔不等于我就会放过他。
莫斯提马没问题。那走?
菲亚梅塔……先把帕蒂亚安置好。
莫斯提马哟。
stopmusic(fadetime=2)
教宗我们该如何面对启示?那些神秘莫测、不可言说的时刻;那些模棱两可、亟待阐释的冲动;那些无法归因、晦涩难言的直觉……
教宗它要把我们引向何方?它想让我们做何选择?抑或,这不过是生存的疲乏带来的幻觉?
教宗但启示被称为启示。只因为我们愿意相信,或被告知要相信。
教宗甚至,就算我们明知其中并无任何超脱常理之处,即使我们已能够将其分解为冰冷的逻辑或客观的自然……
教宗可叹的世人们啊,依旧会为“启示”覆上一层属灵的光。
???如此,当面对现实的残酷,怯懦者可以责怪启示的暧昧,虔信者可以愧悔领悟的偏差,无论如何,至少可以笃定一切并非自己所致。
教宗安多恩,你来了。
安多恩你似乎并不意外。
教宗我不会将这称为某种指引的结果。生活给我的最大教训就是,人们总会相遇,无论本意为何。
安多恩但终归各怀目的。
安多恩至高律法的看守者、监督者、践行者。
安多恩承袭了拥有牺牲与团结美德的伊万杰利斯塔之名的第十一世圣徒,立于拉特兰圣迹顶点的教宗阁下。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何必背诵你不相信的礼辞?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那个女孩没有留在你们之中。
安多恩她还小,还有许多事要经历。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我们却已经老了,老到娴熟于阴谋、权术、挑拨和倾轧。
安多恩你打算怎么办,好好对她使用一番这些岁月的礼物吗?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我还没有糊涂到去挡一个小女孩的路。
安多恩就算她引发了某种“奇迹”?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不,奇迹属于拉特兰,奇迹只属于拉特兰。恩典降临了,仅此而已。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你喜欢读历史吗?我相当喜欢。历史要成为历史,通常需要一个原点,混杂一些变量,再激起阵阵涟漪——那些涟漪就是历史。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至于最初投进水中的是什么,也许历史并不在乎。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我也不在乎。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名叫塞茜莉亚的女孩会去到她想去的地方,做她想做的事,将来的某天,塞茜莉亚这个名字可能会大放异彩——也可能默默无闻。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但这些,与你我无关了。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与你我无关,这是我们的共识,对吗?
安多恩……你把自己描述得像是送孙女出门的温柔爷爷。
安多恩算了吧,这只是各取所需。你掌握了奇迹的解释权,以此为代价,塞茜莉亚换得离开这里的自由。
安多恩这甚至不能算是一场交易,她根本没得选。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不,我从没打算对她做些什么。矗立数千年的拉特兰不应、不会,也不可能因一个混血儿动摇。
安多恩愿你的前任和继任们也都这么想,愿那些被抹去的名字不是白白消亡。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我们无法奢求得太多,安多恩。罪孽永远都是罪孽。只是时间会将它冲刷得淡漠。
安多恩淡漠到所有人都忘了这曾是罪孽。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我无法责怪前人的谨慎。不过,我也不会为了掩盖而把罪孽化为成规。
安多恩前提是你口中的那个“共识”,对吧?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嘿,所以说,变老是一件很无聊的事。经历过的事情让我们畏首畏尾,瞻前顾后。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老人没有可能性,安多恩。我们只能沿着已有的道路往前走。
安多恩已有的道路……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你也是一样,安多恩。我知晓你的跋涉。
安多恩跋涉啊……
安多恩是啊,我曾跋涉……聆听最纯洁的祈祷,也听闻最恶毒的诅咒。
安多恩我踏入豪奢的宫殿,也将靴子从血污中拔出。
安多恩我见无耻的罪人痛哭请求宽恕,也为无辜的孩子合上简陋的棺材。
安多恩总是如此。他们的呐喊归于沉寂,他们的泪水一再干涸。而我,我总是站在他们身旁,一再试图安慰。
安多恩我说得救终会来临,只要我们遵循,只要我们笃信。
安多恩不,什么都没有发生。连淡淡的一瞥都没有换来。
安多恩从未因风暴而倾颓的圣城拉特兰,安坐于柔软扶手椅上的圣贤,以浑噩自大为美德的萨科塔,怎知人世间竟还有一种境遇叫做苦难?
安多恩所有这些无望的告解,所有这些干枯的慰藉,所有这些深重的沉默。
安多恩你知这沉默如何压在我的心头?
安多恩我来寻求一个答案。
安多恩我们从来不会得救。对吗?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得救”,我常听信徒们说起这个词,仿佛这是某种冥冥之中的应允,是溺水者能够栖身的小舟。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看啊,我们伟大的拉特兰,金碧辉煌,庄严典雅,空气永远弥漫香草和砂糖的味道。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这一切都是遵循律法的“回报”,这一切都是“得救的证明”。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可乐园之所以成为乐园,只因为外面的旷野太过寒冷。
安多恩这里本可成为荒野上的星辰,寒夜中的炬火!
安多恩……别试图否认,拉特兰不是经书上的陈迹,拉特兰立于此时此地……立于现世!拉特兰可以救人!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不可以。
安多恩凭什么?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凭我们是“我们”。凭我们是拉特兰的萨科塔。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而“他们”不是“我们”。“他们”,他们会隐瞒,会幻灭,会寄托,会失望,会挣扎,会痛恨。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他们会自己为自己塑造敌人。毁灭的炽焰藏于心中,欲望和羞耻融合为噬人的怪兽。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为什么这片大地上无数城邦与王国困于战火,转瞬即逝,为什么奇迹的拉特兰永世长存?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安多恩,他们是地狱。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而你,选择远离“我们”,远离构筑我们的一切美德,固执地认为杯水能扑灭火狱,残烛能照亮荒夜。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何需我的答案?你早已为自己选择绝望。
安多恩……我曾三度来到拉特兰。更多的时候,我游荡于这片大地的角落。
安多恩我曾见许多人。人内心幽暗,不须拉特兰教宗屈尊告知我。然而人心又有光芒,如此耀眼,几乎使我目盲。我无法忘怀。
安多恩我无法忘怀。
安多恩我被那样的光芒引燃。也许火燃起的一瞬就注定熄灭的一刻,我再无法回归恒久光明的拉特兰。
安多恩可恒久的光明冰冷且遥远,拉特兰的辉煌只为选定之人敞开,拉特兰的强大只为浇筑荣光而煊赫。
安多恩那我宁愿做行将冻毙者脚边的炬火。
安多恩即使这炬火转瞬即逝。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安多恩,炬火注定转瞬即逝。你要将恒久的光明变成火焰,火焰就会有熄灭的一天。到那时,遥远的光明都不复存在。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若你打碎天上的双月,寒夜中的人无可仰望,唯有闭上双眼,光明终成为幻想与骗局。你果真相信那样的永夜更有良心?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你痛恨乐园的狭小。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你可知在这片大地,即使是如此狭小的乐园,它要存在,何等之难?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你痛恨乐园的狭小,却是否想过乐园中也有真实生活的众人。你有何理由把乐园当成你的薪柴,去点燃你那注定熄灭的野火?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这片大地似乎难以容忍美善。为了证明美善可以长存,拉特兰人,无数的拉特兰人,世世代代的拉特兰人,付出多少?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安多恩,你又是什么人,能轻易开口,只言片语,便否认这一切?
安多恩……荒谬。
安多恩拉特兰有真实生活的众人,拉特兰之外众人的生活……难道虚假?!
安多恩他们在困苦中心怀希望,他们虔信教约与法则,他们相信生活可以改变,他们期盼付出能换来回报……
安多恩苦盐杂货店的巴伦大婶,涛声小教堂的兰迪辅祭,为戒钟搓绳子的小萨格雷……
安多恩告诉我,他们的相信和期盼何错之有?
安多恩告诉我,背负历史的、保护乐园的、伟大的、光荣的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
安多恩……潮石镇为什么只配得毁灭?
答案。
问题。
原来这是我想要的答案。
原来这是我想问的问题。
……
有什么松动了。
曾经长久……束缚着我的。
有什么在啸叫……挣扎。
我却只觉得轻松。
仿佛沐浴在微咸的阳光里。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律法深深铭刻在萨科塔的骨与血。
僭越必付出代价。
我知如此。
脚下有万丈深渊。
我已迈步。

巨力将我砸进墙壁,浮雕硌着骨头,圣像在背后碎裂崩塌。
毫无疑问,那是守护铳的威力。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他衰老的躯体比看起来更强大。
可是……
我努力睁开眼睛,在烟尘中寻找他的身影。
那个老人依然屹立于大教堂中心,只是面上不再有笑容。
他看上去比我踏进此处时又老了一点点。
但光环,他头上的光环,依旧闪耀——
“骨血中的律法,惨痛的代价。”
……代……价……?
然后,我发现了真正的问题。
我头上的光环也没有黯淡分毫。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原来如此。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你我都平安无事,这真是稀奇。不过值得庆贺。
安多恩……我已准备好付出代价。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你是个虔诚的信徒,安多恩,或许正因为你不生在拉特兰。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在拉特兰,我们并不“信仰”,不是吗?我们生为信仰的一部分。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萨科塔,在光环闪耀于头顶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它囊括其中了。
安多恩它……?我们……萨科塔坚信的律法……到底是什么?
安多恩堕天……究竟是……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在拉特兰的漫长历史中,每一任教宗都有权力阐释律法,继而衍生戒律、规则,乃至构筑于其上的一切。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拉特兰奠基于律法。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萨科塔知悉:违背规则、违背戒律、违背律法,即迎来堕天。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堕天的萨科塔不再与萨科塔连接,守护铳从此拒斥他。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堕天的萨科塔不再是萨科塔。
安多恩……什么“是”萨科塔?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萨科塔无法对萨科塔举铳,这是戒律,也是本能。如同人立于悬崖,不愿向前迈步。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当然,总有人能跳下去。这件事你似乎相当有发言权。
安多恩……
安多恩……我与她又有何不同?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我说戒律是本能。我说戒律是阐释。以你之颖悟,不该看不出其中龃龉。
安多恩……若律法恒定,随历史流变加诸其上的“阐释”不可能成为“本能”。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不错。但你想要质疑的前提错了。律法当然是恒定的……只是“阐释”并没有那么“流变”。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阐释不是偶然,安多恩,你能明白吗?
安多恩……你刚才说,“老人没有可能性”。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律法比你我都要老得更多。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教宗不阐释律法,律法阐释它自己。你觉得律法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看看我们身边这些——不好意思,被我打碎了一部分——这些建筑、圣像、彩色玻璃、辉煌的穹顶和壁画……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它们是不是给了我们什么错觉?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记得“启示”吗?
安多恩……即使我们明知其中并无任何超脱常理之处,即使我们已能够将其分解为冰冷的逻辑或客观的自然……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可叹的世人们啊,依旧会为它覆上一层属灵的光。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真正的律法从来就只有一条。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让我们的存在延续下去。
安多恩……“我们”,是什么?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跟随我。

我跟随这位老者向深处行进。
大教堂之下是诸位圣贤埋骨之地,人尽皆知。
他们是拉特兰漫长历史中的最渊博者和最杰出者。他们光洁的大理石塑像双眼空洞,对过路人熟视无睹。
向下。
记述历代教宗伟业的石碑依次陈列。
他们之中有自负者,有谦逊者,有高尚者,或许也有疯子。但从没有一位让拉特兰蒙尘。如今,他们不发一言。
向下。
最古老的圣徒在此长眠。
他们将萨科塔从混沌中引来,他们的身上有着人间的一切美德,所有后来者不过是效仿。镌刻着他们奇迹的铭牌黯淡无光。
向下。
我已经不知身处何方。
目力所及的一切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记述,我无法理解。
这不该属于拉特兰。
低沉的嗡鸣声充斥整个空间。
我竟然开始感到慌乱……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这不是人力的创制或附会……
这不会被诠释、解经、辩论抑或改革所动摇……
这不是信与不信、为何信或如何信的斗争……
因为这是无可辩驳的存在。
它以这样的方式。
存在。
拉特兰是什么?
萨科塔是什么?
原来如此。
我们之所以是我们,仅仅是因为——
它将我们连接。
它将我们塑造。
它即为一切的准绳。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你我所行之路,皆为律法所倡。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你我所涉之道,不过殊途同归。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它允许你我继续前行。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这正是它判准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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