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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了。
山楂该很甜吧。孩子们最喜欢吃山楂了。
……
……又是一天。
我还剩下多久寿命呢？
一闭眼，就会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情……
……一夜无眠。
黎……夕？
黎你怎么来了……
夕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
黎活到这把岁数，吃惊的情况，就少多啦……咳咳，不过和你说这个，还是小巫见大巫咯。
黎我们……有多少年没见过了？
夕记不得了，几十年吧。
黎……你可是夕。
黎你竟然还记得我。
夕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我的画里，度过了你这一生？
黎不会的。
夕你很自信嘛。
黎夕，你救过我，我在你的画里生活过那么长的时间……我分得清。
黎咳咳……
黎这是我和你打的赌，赌我有朝一日一眼就能勘破你的画，你的天地，还有你。
黎不过那日分别之后，你再也没来见过我呀……我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和你说上话了。
夕……能这么和我说话的人，本就不多。
黎……这么长时间，我经常回忆起那段日子。那座凉亭……远离了天灾、饥荒、难民的，普通的凉亭。
黎就像做梦一样……咳咳。
夕我以为，你会是个不错的画家。你却一生没有执笔。岂不是枉费了我一番教诲？
黎画家，画家，画之大家，见过你之后，谁还能自称画家？
夕难得还是有一些的。都是些……奇人。
黎……那我可让你失望了。
夕谁知道呢。
夕说不定……你才是让我意外的那个。
黎……
夕……
黎时隔多年再见……好像没什么话说。我人老珠黄，走完一生，你呢，却还是那个你。
夕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黎没有……我……很安心。
黎你救了我，你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现在在我弥留之际，你也来了。
黎我很欣慰，夕，看看你……还是这副模样。
夕你的眼睛……
黎我很老啦，夕，病魔折磨了我许多年……
黎现在我倒想问问你……你看着认识的那些人一个个死去，你会感到寂寞吗？
夕说什么胡话呢。
黎那你会怎么想？
夕……偶尔会惋惜。偶尔也会感慨。
黎你啊……总算肯说实话了。
黎……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我那被天灾毁尽的家乡吗？
黎现在回想起来，已经太远太远啦……那儿是我回忆的影子，那儿已经不在我身后，他们在遥远的前方……
夕……
黎我……我从未自己执笔。
黎因为如果我这辈子要画，我只会画，咳咳，我的家乡。
夕你明明什么都记不得了。
黎是啊，就算去回想，除了“婆山镇”这个名字，我也什么都不记得咯。
黎那儿没什么好回忆，但我却总是梦到它。梦到很多个的……故乡。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想回去哪儿呢？
夕……
黎……夕啊。
夕嗯？
黎你能帮我，画出那婆山镇吗？
黎我只记得，家边上，是座当铺。当铺里的账房先生，穿得都很漂亮，文质彬彬。小时候，我想过，我也想当个账房先生。
黎村子没有那些古怪的移动地块，农田和瓦舍肆意生长，建在哪儿算哪儿，像油菜花一样……
黎要是不小心走远些了，就会看见远处的山……
黎那座山……我常常梦见在那里迷路，那里有可怕的怪物……天灾云，从山头那边浮现……这是我记得的最清楚的风景了。
黎……不用我多说，你也能感觉得到吧？
夕当然，一点不落。
黎多想让岁月停在年轻的时候，我们在山上住，我学着你画，偶尔帮你研墨……
夕……
黎夕啊。
夕嗯。
黎你见过多少奇人异事，看过多少沧海桑田……
黎你帮我瞧瞧看，你说我……咳咳。
黎你说我这辈子……幸福吗？
夕……
年哟，醒了？
夕……罗德岛。
夕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夕……都是些什么人。
年打麻将不？三缺一。
夕你……赶紧滚出去，我是不会去的。
年哎，你明明兴致勃勃地看了一晚上电影，这会又装凉薄无情了？
年喜欢电影也没事，我这儿可有好些收藏。
夕……你那都是什么，粗制滥造的剪贴封面，毫无意义的长命名，看了就倒胃口，快拿开！
年你怎么能这么说！
夕……我看过不少行动档案，这个博士是什么人？
年哦？你偷偷拿的？没给可露希尔发现吧？
夕你说那个年轻的魔族？她没管我，我直接过去了。
年欸……凭什么……她是不是针对我？
夕……罗德岛。
夕监察司和罗德岛是什么关系？
年那是另一件事，没关系，别紧张。惊蛰也是贬谪之身，而且现在基本不来罗德岛了。
年这么在乎她？那边是不是有官差找过你麻烦？
夕呵，不在乎这小小的监察司，倒是在乎这雷法出处……她那师父，还有总盯着我们的那些个老家伙，没一个省事的。
夕你说我画地为牢？他可是直接烧穿画卷，焚尽眼前江山，非要来教训我一通。我又不是你，也不晓得碍着谁了，就要挨一顿骂。
夕我烦他烦得要死，又拿他没有办法。
年嚯嚯，还发生过这种事？
夕……你还没告诉我，博士和凯尔希是什么人？你待在这里，和这两人有什么关系？
夕还有，他们现在在哪里？
年……好啊。我都告诉你。
年这样你就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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