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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亮。
我突然意识到,自从来了尚蜀,还从未睡过一个好觉。
门外动静很大。似是有两个人打了起来。
但我知道,他们打起来,并非因为对方。 他们打起来,是为了我,和那只盏。
我自认看人看事向来不差。我也猜到,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我的预感也是向来不差的。所以我备了两封信,就在桌上。
老鲤……还是别麻烦我们梁大人了。
老鲤不过我倒好奇了,这梁府莫非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儿?梁洵再怎么不摆官架子,这也太疏忽了些吧。
老鲤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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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姐别跑!
风尘仆仆的女性(雷姆必拓语)啧,这家伙可不在说好的名单上……!
杜小姐……哼,你跑不了的。
杜小姐你是谁派来的!?
风尘仆仆的女性……
杜小姐……不对,你根本不是大炎人!你来自哪儿?
老鲤……怎么了?
杜小姐我还以为你睡死过去了。
老鲤你是……
老鲤(这些野兽,长吻眠兽?)
风尘仆仆的女性……
杜小姐这个人分明在你的屋外盘算什么,她能是什么善茬?
风尘仆仆的女性(雷姆必拓语)既然都被发现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老鲤呃,这位雷姆必拓来的小姐可别这么着急……
老鲤这里是尚蜀知府的地盘,我倒是无所谓,只怕真把官差惹来,你不好对付。
风尘仆仆的女性(雷姆必拓语)……你听得懂?
老鲤略懂。
老鲤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如此冒昧来访,又是为了什么?
风尘仆仆的女性……
夜半夜半。
杜小姐你会说大炎话干嘛不搭理人!?
老鲤雷姆必拓人,却有个大炎名字?
夜半这不关键。虽然我很少遇到这种情况,不过在这座城市里,我也不太想自找麻烦。
夜半一次没有陷阱和预谋的狩猎,实在是太容易失败了。
杜小姐死心吧,有本小姐在,你有什么阴谋诡计,那都是不成的。
老鲤……杜小姐倒是性情中人。
夜半……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夜半不过正好,你们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
夜半阿灯,钻头!
不远处的兽鸣嗷——!
老鲤(还有其他眠兽!)
杜小姐啧!它嘴里叼着的是那只酒盏!
夜半后会无期!
杜小姐你给我站住!!
杜小姐喂,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追啊!
老鲤……长吻眠兽可不会在大炎栖息,更别提驯服那么多只眠兽一同作案了。这家伙多半是从其他地方一路追来的。
老鲤……嗯……
杜小姐你在想什么?要不是本小姐帮忙,你刚才可是差点被她布陷阱杀了欸!
老鲤我看她倒没有要取我性命的意思。
杜小姐……酒盏丢了,你似乎一点不上心,就不怕梁大人怪罪下来?
老鲤酒盏丢了,你期望的事儿不就成了,岂不是正好?
杜小姐啧……话是这么说,可事情要是脱离了我们的掌控,闹得更大怎么办?
杜小姐我只是想让郑老头吃瘪,可没打算让镖局整个完蛋。
老鲤……梁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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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有……恩人,这……所说之事……太过匪夷所思,让我缓缓。
克洛丝不怨你。就算是和年认识了这么久,我也要花点时间接受一下。
乌有……而且恩人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了。
克洛丝你也是罗德岛的干员。
乌有恩人说的是。
克洛丝可是……无论我们答不答应,有一个大国的高层机构密切关注起了罗德岛……都不是一件让人轻松的事情。
乌有司岁台,礼部,听着都太吓人了。
乌有可我听着他们又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
克洛丝……也许是我们把“年的家务事”想得太简单了。
克洛丝唉,按理说至少要让阿米娅和博士都知道之后再决定的……
克洛丝但是可露希尔和阿米娅不应该不知道这些事情……可是她们还是答应了年当时的请求……
克洛丝也不知道小炎熔有没有和办事处打过招呼。
乌有恩人,那眼下风起云涌,我们该明哲保身一些,还是……?
克洛丝……我们先与鲤先生商议此事,年姑且不论,夕小姐不是一个会故弄玄虚的人。
克洛丝如果夕小姐那天说的话不假,那看来这件事确实没这么简单……
乌有此举稳妥,不愧是恩人。
克洛丝可是都已经被大炎司岁台找到头上来了,也没什么稳妥可言就是啦——
stopmusic(fadetime=1)克洛丝——
奇妙的物件……
乌有……恩人?怎么突然眼都直啦?
克洛丝这个东西是——
奇妙的物件嗷!
克洛丝——!乌有,躲开!
乌有……唔哦!
乌有什、什么东西……!?
奇妙的物件呼……
克洛丝什么,这是个……金属生物?
克洛丝不、不对,茶壶,挂画……这些东西都是活的——?!
乌有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冒出来——等、等等,茶壶长出脚了?
奇妙的物件嗷——!
克洛丝……哇啊!
乌有恩人小心!
乌有打中了!
奇妙的物件(哀鸣)——!
克洛丝好像奏效了——!
乌有——慢着,这东西,怎么变回普通的镇纸了……?
克洛丝(糟糕——这附近到处都是——!)
奇妙的物件阿嗷!
克洛丝呃!
乌有——恩人!
好奇的路人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吵……呃,欸,这个花瓶为什么动起来了……?
惊慌的路人哇啊啊——怎么回事!这些东西是什么!?
乌有这些玩意是从哪儿……!?
乌有(唔!踩着什么了?)
乌有这是——是从恩人口袋里掉出来的吗?
乌有——!
奇妙的物件……呼?
克洛丝……乌有!
奇妙的物件嗷——!!
乌有啧!
乌有怎么突然都冲着我来了!?
克洛丝还有一只!
乌有!
乌有好险!多谢恩人!
克洛丝疼疼疼……
乌有可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有贼人打算暗算我们?
克洛丝……我倒觉得,这些东西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乌有呃,对了!和夕小姐的墨魉简直是异曲同工之妙啊!
奇妙的物件呼……
乌有哇,还有余孽吗?
克洛丝它们是冲着年给小炎熔的护身符来的,那还用问吗——
克洛丝——真的和墨魉是差不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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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洵……
老鲤……梁洵!
梁洵鲤。
老鲤盏被盗走了?
梁洵是我疏忽了,似乎是被驯兽师操纵的野兽……
老鲤荒地长吻眠兽体内有特殊器官,能够分泌出某种催眠物质。
老鲤但尚蜀是肯定没有这种生物的。一个身手矫健,又操纵着能引人睡眠的生物的人,确实是个盗盏的好帮手。
梁洵……
老鲤而且和客栈那边,不是一伙人。
梁洵你连这都知道了?
老鲤你压根就不惊讶嘛。你早猜到我能猜到,不是吗?
梁洵……唔。
老鲤看你现在的表情,这下是真的出乎你的预料了。
老鲤心里有数不?
梁洵……藏酒盏的地方,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老鲤你应该和别人说,酒盏在我身上。
梁洵……我确实这么说了。
老鲤……好吧。
老鲤可你看这书房,整整齐齐,唯独少了你拿来藏酒盏的那只盒子。
老鲤那么有谁能进梁大人的书房,又有谁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派人来摸走那只盏呢?
梁洵……
老鲤——别,别和我说太多,我还怕被卷进你们官场上的纷纷扰扰里呢。
老鲤需要我帮忙把那家伙背后的人揪出来不?
梁洵……还是先把酒盏夺回来吧。
梁洵而且找那个人的事……动作要快了。

老鲤……喂,小丫头。
杜小姐本小姐有名字!
杜小姐你总这么慢慢吞吞的……梁大人对你说了什么?
老鲤一些麻烦事儿,不过这次铁定和你那老爹没关系了。
杜小姐啧……
老鲤……看来咱们杜遥夜小姐还是念着父亲好的。
老鲤嘴上说是年轻一辈对老前辈们有意见,你自己不愿意接这个差事,其实还有别的想法吧?
杜小姐现、现在别说我的事情!既然你明白,就赶紧想想怎么把人追回来!
老鲤不难。
杜小姐那个叫夜半的身手不凡,是这么容易能抓到的么?
老鲤巧就巧在,身手越好,越容易上钩。
老鲤不过重点是,她一个雷姆必拓人,是怎么追到尚蜀来的。她的背后,又是谁在指使。
杜小姐不是从龙门?
老鲤我从龙门来尚蜀,走得不急不缓,真要有心追踪我,随便挑个信使驿站就能得手,何必等我到了梁府再动?
老鲤再说,一个雷姆必拓人,没轻没重地袭击一地知府,要么她是个傻子,要么她遭人利用。
杜小姐呵,这二者不都是在说她是个傻子?
老鲤未必,人在有些时候是会装傻的。
杜小姐什么时候?
老鲤有求于人的时候。
杜小姐……你是不是在指桑骂槐?
老鲤没有的事。
杜小姐就凭你留在房间里的那封提前写好的信,罗德岛真能有什么动作吗?
老鲤靠默契就是。
杜小姐……你和他们很熟?
老鲤好人之间总是很熟的。

克洛丝房门开着……但是鲤先生呢?
乌有恩人,这儿有两封信。好像有一封是给咱们的。
克洛丝我看看……
乌有恩人哪,其实之前我就好奇,这位鲤兄台,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克洛丝……呃。
克洛丝是个侦探,挺久之前就和罗德岛有来往……主要是他家侦探事务所的雇员和罗德岛有来往。
克洛丝不过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乌有原来如此,侦探啊……难怪如此心思缜密。看他那打扮装束,我还以为是位源石技艺小有所成的天师之流。
乌有那鲤兄写了什么?
克洛丝写着……
克洛丝你自己看。
乌有“盏被取走,渡口找慎师傅”,还有……
乌有这……这是真没把咱们当外人啊。慎师傅,是说那个其实也有些可疑的船夫?
克洛丝如果不把事情好好解决,罗德岛也别想置身事外。现在还是听鲤先生的比较好。
克洛丝……鲤先生是料到这件事会愈发复杂,所以一开始,才不愿意把我们卷进来吗……难道说他一早就考虑到了?

老鲤……
杜小姐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这才走了没几步路吧?
杜小姐你说你留了封信,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听你所言?
老鲤这些话和杜小姐这样的年轻人说,就显得有些自找没趣了。
杜小姐总喜欢故作老成……所以我讨厌你们这些江湖神棍。
老鲤那这就误会了,我怎么说也是个有执照的侦探事务所老板。
杜小姐侦探事务所的老板就一定是侦探了?
老鲤呃……
杜小姐你费这么大劲,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找出这个酒盏的主人?
老鲤当然不止,我也有我想要的答案。
杜小姐那,那个叫夜半的女贼,真就如你所说,不会真的离开尚蜀?
老鲤一个对梁知府的书房布置都知根知底的贼,一定会留在这里,去找她背后的主使。
杜小姐万一她真就跑了呢?
老鲤一个雷姆必拓人要是能偷了知府的物件还安然离开,那一定是有人想让她离开——反过来说,她就一定走不了。
杜小姐这么确定?
老鲤其实也没有这么确定,只是赌一把而已。
杜小姐那不是已经迟了吗!?
老鲤如果真被她跑了,有杜小姐这般帮手,大不了追回来就是。
杜小姐你说得轻松!我哪知道她从哪条道走?
老鲤可既然对方是有备而来,哪有这么容易从偌大个尚蜀把人揪出来?靠杜小姐的一双腿一双眼吗?
杜小姐那靠什……等等……
老鲤想要那破酒盏的人又不是我。
老鲤正好有人抢了,我们就看看,到底几位钓客坐江边,又是几条大鳞会上钩。
杜小姐你已经猜到是谁了……?
老鲤我要做的,无非是请各位入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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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姐……梁大人一大清早喊我来,真是少见。
梁洵宁小姐……
宁小姐路上园里的山茶花开了,你看见了吗?
梁洵都是你种下的。
宁小姐是啊,也多亏你上心照料。
宁小姐梁大人对自家院子真是半点不在意,变成我拿来打发时间的了。
宁小姐那下次便点缀些红梅吧。
梁洵……随你的意。
宁小姐梁大人为何如此坐立不安?
梁洵有事情想要请教宁小姐。
宁小姐……
梁洵……
宁小姐……你倒是说呀,你梁洵什么时候也成了有话不直说的人了?
梁洵是关于我那朋友。
宁小姐梁大人不相信我?
梁洵梁某人从来都是相信宁小姐的。
宁小姐……当真?若是如此,为什么还要特地问我一句?
梁洵呃,千真万确……
宁小姐虽说我不反感来见你的这几步路,可难道你找我过来,真就只是打算质问我几句?
梁洵要是让宁小姐不快了,梁某人道歉。
宁小姐哈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有那么吓人吗?
梁洵……
宁小姐昨天一早,我先去老赵的珠宝行里,把你送我的镯子保养了一番。晌午,去文姑娘的店里挑了挑家具,我早就想换一张大些的餐桌……
宁小姐之后与文姑娘一起,去码头见了她的丈夫。
宁小姐下午我们一起去胡大厨那儿吃了顿便饭,聊了些家常……
梁洵……
宁小姐……最后我去白叔叔那儿,看着他教那些陶工学徒,陪他散了散步。
宁小姐梁大人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梁洵……我送你的镯子只是寻常的银镯子,不值钱。
宁小姐哎呀,不值钱就不许我喜欢了?
梁洵听说白叔前些日子受了风寒,他年纪其实也不小了,到了该注意身体的时候。
宁小姐会注意的。
宁小姐只是白叔叔在尚蜀做了十年陶工,每日下午三个时辰,雷打不动。
宁小姐习惯成自然,已经劝不动了。
梁洵昨天一日,你把他们五人都见了一遍?
宁小姐例行公事。
梁洵我明白了。
宁小姐那么,质问完我的梁洵梁大人,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摔门而去了呢?
梁洵……天快亮了。
宁小姐这个点,去戏园早了些吧?
梁洵确实不适合。
宁小姐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
梁洵那我去泡壶热茶,你等等。
宁小姐嗯。
梁洵对了,宁小姐昨日从我书房拿走的那本书……看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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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姐天亮了。
老鲤……但雪还没化。
老鲤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
杜小姐什么?
老鲤你看得见……这些越来越多的小玩意么?
奇妙的物件呼……嗷!
杜小姐……这是什么东西?
奇妙的物件呼……
老鲤……
老鲤如果这些东西是因那酒盏而起……
老鲤那就说明这条路我们赌对了。

夜半(……怎么没追过来?这也太容易了吧。)
夜半(我看看信件……那说书的好像改行了?陶工?陶工是什么……)
???你要去何处?
夜半——谁!?
郑掌柜……那“下落不明”的酒盏,为何在你怀里?

墨魉……嘎……
奇妙的物件嗷?
墨魉……嘎……!?
奇妙的物件呜嗷!

墨魉嘎……嘎……?
stopmusic(fadetime=1)
墨魉嘎……
奇妙的物件嗷……

夕……
夕……你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