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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办法,能让眼前的这座大山消失?
聚落里的人世世代代都在这里,向大山讨生活。
野果生涩有毒,野兽狡猾凶猛,稍不留神就会丧了性命,但除此之外,没有食物可以果腹。
雨水洗刷过岩缝土壑,汇到山脚时已经变成黄浆,但除此之外,没有水源能够止渴。
他将一块石头磨得锋利,又撅断藤葛,将石头绑在细长的树干上。
现在他有了一把锄头。
他在山脚找到一小块相对湿润平坦的地方,用锄头挖出垄沟,把收集筛选过的种子撒下去。
现在他有了一块地。
可是单靠一块地养活不了所有人,但眼前的山……
山高万仞,上接流云,横迂百里,目不能及,回环陡峭,何其险峻!
风吹不进来,人走不出去,眼前的大山断绝了更多的生机。
那就先用手里的锄头,把大山挖开。
打那以后,他劳作和歇息都在这山脚下,一锄头一箕畚,醒了挖山累了睡。
半年的光阴,大山身上只多了几道浅浅的伤痕。但旁观的族人放下了手里的野果和黄浆。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挖山的队伍,于是有了越来越多的锄头,有了越来越多的田地。
叩石垦壤,循环往复,叮当作响,日夜不绝。
???你,挖了多久?
挖山人三年?五年?记不清了……
???你,打算挖多久?
挖山人挖到挖不动为止。
???何其愚蠢!你的锄头再锋利,拿坚硬厚重的岩层又有什么办法呢?你的箕畚再宽大,拿亿万方的土石又有什么办法呢?
???就算耗尽你的生命,难道还真能挖空这座大山?
挖山人那又有什么关系?
挖山人我挖不动了,还有我的族人,还有我的子女;我的族人和子女挖不动了,还有他们的子女……
挖山人这座大山不会再改变,但对付它的人永远在增多,无穷尽也。
挖山人更何况也不需要把山挖空,只是多挖一天,我们就能多开垦一块田地,多养活一个孩子。
???你,不打算停下来?
挖山人停下来等于向它妥协。
???人,又为何非要和这山为敌呢?!
挖山人它又为何非要横在这里呢?!是这天地先与人作对。
挖山人莫要再劝,从何处来回何处去罢。我要继续干活了。
???……
???何其不讲理!何其聒噪!
???你们已经在我的尾巴上叮叮当当了五年三个月又七天……
???罢了罢了,你们不停,那我走吧……
大山是突然间消失的。
没有什么响动,没有什么异状,劳累了一天,他枕着箕畚睡去,一夜好梦。
次日清晨,眼前只剩下零落的土石,和前所未有的开阔土地,他不禁怀疑大山是否真的存在过。
族人说,他的勤勉和赤诚感动了神明,神明替他们挪走了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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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
围观的村民族长来了,族长来了。
老族长……
报信的村民昨天暴雨下了一夜,我担心泥灰材料被雨水泡坏,早上来检查的时候,就发现这段驰道已经被泥石流冲毁了……
报信的村民这个孩子当时就躺在边上的泥滩里,我上去看的时候,就、就已经……没了气。
老族长……
报信的村民族长?族长!您怎么了?
老族长怎么会……怎么会有人……
报信的村民我估摸着,他应该是沿着驰道走夜路,碰巧遇上了山体滑坡……
报信的村民已经在村子里问过一遍了,谁都不认识这个孩子,附近其他村子好像也没有人见过这个面孔。
围观的村民看他的穿着打扮,根本就不像咱们山里的人……这么年轻的孩子,孤身一人来这大山里做什么呢?
围观的村民族长,您还是说句话吧,现在该怎么办,大伙儿都等您拿主意呢。
老族长他……
老族长他身上带着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没有?
报信的村民没找到……有想必也被泥石流冲不见了……
老族长他手上是什么?
报信的村民呀,攥得好紧……一个塑料匣子,还挺重的。
报信的村民您看,这个盖子可以动,打开还是一面镜子,不知道是个啥物件。
老族长这是……摄像机?
老族长先好好收起来,别弄坏了。
老族长等官府的调查员过来,把这个交给他们……说不定能查出这孩子的来历,好通知他家里人……
围观的村民……
围观的村民族长,就、就这么报官吗?
老族长人命关天,不报官怎么办……再说,村子外这段驰道的维护工程是咱们承包的,现在驰道被毁了,也得赶紧上报才行。
老族长至于……唉,等官府来人了,老汉再一并解释吧。
围观的村民我不是想瞒……族长,您听我说。
围观的村民山体滑坡冲毁了驰道,这个孩子丢了性命……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因为抢修驰道才被——
老族长你什么意思?
报信的村民族长,看这个孩子的模样……
报信的村民要是猎户家的方小石还在村里的话,是不是和他差不多大?
老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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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攥紧袖子,将塑像前的供桌擦干净,放上去几枚并不新鲜的果子,和一把发霉的麦种。
他伏倒在塑像前,不再抬头看,也没有说话。很长的时间里,他都保持着那一个姿势。
一人一像,破庙空庭。
老族长这些果子是去年入冬就藏进地窖里的,委屈您将就将就……三月都快过去了,村里那几棵老树还没发芽,今年估计挂不了多少果。
老族长您看看这些种子,前两年大旱,能储存下来的没有多少,今年入春以来连着下了好几场暴雨,又都发了霉……
老族长最近终于放了晴,春分都快过去了,日子迟了些,我催了大家赶紧下种。
老族长先祖……我也是没办法。
老族长在荒野上开路不容易,驰道是项大工程,工部给修建和维护驰道的工人的待遇很高,给殉职者的赔偿款更丰厚。
老族长一百多万,够村里干很多事。
老族长可以先把水渠整个翻修一遍,再托信使从移动城市里购置些新的灌溉设备,还能多打几口井,蓄水保墒……
老族长要是、要是还有多余的钱,还能买点最好的种子,再买些救急的粮食存着。
老族长村里已经好几个季度没有存粮了。这几年,年成越来越差,万一碰上个青黄不接的时候……
老族长唉,本来说好的那笔补贴,到现在都没有发下来……谋善村实在是需要一笔钱。
老族长我只能借一下那个孩子的尸体,借一下方小石的名字……
老族长三年了,虽然猎户不说,我不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那孩子多半也已经死在了荒野上……
老族长先祖,这真是个糟透了的主意,但这……是个主意。
老族长我……
老族长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村子……
老族长我真的……
老族长没想当一个恶人……
老族长这些话,必须得跟您说,不然我这心里啊……
老族长后人没用得很。我当了几十年族长,没让大家伙儿的日子好过些,这三年,我甚至连您住的地方都没有修缮完。
老族长我更没有您那样的本事,能把一整座山都挖开,为上百口人找到一块能安居乐业的所在。
老族长我今年六十七,已经没法下地干活了,只能趁自己还走得动路、说得上话的时候,尽可能给大伙儿讨条活路。
老族长先祖,求求您,保佑后人们,保佑村子,保佑事情顺顺利利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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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持爷爷,这人间的事和画中的景,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云游的僧人睁开了眼睛。
她背靠着挖山人的塑像席地而坐,皱巴巴的僧衣下摆折起来当作垫子,随身的碗里盛着半碗清水。
她似乎是刚刚结束了打坐,又似乎只是刚刚睡醒。
嵯峨施主,多谢你的食物和水……
嵯峨虽然你只是一尊塑像,但住持爷爷说,“缘引万千,不论死生”,所以小僧也就妄称你为“施主”啦。
嵯峨昨夜雨下得急,小僧又累又饿,实在赶不动路了,所以借施主的后背歇脚。偷听到这些话,不是小僧的本意。
嵯峨只是……
嵯峨并非每个地方都像婆山镇那样悬着大钟,但每个地方都需要敲钟的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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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饭的村民张嘴,方小石。
方小石……
送饭的村民放心,没毒。
送饭的村民这是麻辣沙地兽……你爹特意拎过来的,我们都很久没见过荤腥了,你爹自己都舍不得吃。还嘱咐我你口重,做得辣一点。
送饭的村民本来你好不容易回家,第一顿饭不该是这样的。唉……
方小石呸。
送饭的村民多少吃点吧,饿坏了,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送饭的村民再怎么着,我们也没想真害死你呀。
方小石你们现在这样,还不如真的杀了我。
送饭的村民又闹小孩子脾气了不是?
送饭的村民我也知道,名字被安在一个死人身上,是有点别扭。但说破天,也不过就是个名字呀。
送饭的村民以后你留在村里,还可以叫方小禾,方小树,又能咋样呢?哪里犯得着为这事寻死觅活的?
送饭的村民再说了,你这回为村里牺牲一次,大家伙儿肯定都念着你的好。以后大事小事都会多照顾你家一点。安安稳稳活着有什么不好呢?
方小石我只知道,那村里拉磨的驮兽活得安稳,它的名字可以随便起,随便用。
送饭的村民瞧你说的,人怎么能和驮兽比……
送饭的村民唉,可话说回来,你说人和那驮兽还不是一样地吃饭干活,一样地生老病死,有什么区别呢?
方小石你们爱怎么活我不管,我自己想活得像个人!
送饭的村民要命要命,你这孩子忒浑,这道理咋就讲不通了呢……

老人站在水井边,他弓着身子,看起来和井上的摇架一般高。
木轴转动,他将吊上来的木桶放在一边,站直身子喘了一口气。
桶里是还未沉淀干净的泥浆。
虽然不能喝,但拿来浇地,倒是正好。这几口水井,也算没白打。
年长的村民族长,这体力活交给年轻人干就好,你这又是干什么?
老族长我把水分好,大家伙儿下完种来挑就好了,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老族长再说,这种时候,我哪儿还能坐得住啊……
年长的村民你咋个变得这么婆妈。几年前,你带着大伙儿和隔壁村抢着承包驰道工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
老族长毕竟不是一回事……
年长的村民但都是为了村里好的事。
老族长可我这心里,始终不踏实……
年长的村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年长的村民那死掉的孩子已经反复查过了,确实没人认识,也没人见过。
年长的村民等后天官府的人来了,查过户口做过登记,再让猎户把碑立在坟头哭上一场,万事大吉。
年长的村民村里人上下一心,谁都不会把事情说出去,又有谁会知道呢?
老族长猎户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年长的村民他能多说什么?一早就说好的事。现在还多赚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老族长……小石那儿怎么样了?
年长的村民都安排好了,有人专门守着,门也锁得结实,跑不出来。
老族长别让他饿着。
年长的村民放心吧,饿不着,周六家的负责给那小子送饭呢。
老族长只要把眼下这难关过了,我们还可以慢慢说服他……总之记得不要太难为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老族长唉,后天,后天……这日子可真不好捱哟……
老族长可千万不要出了岔子……

方小石……
方小石对了,我爹呢?我爹他为什么不来见我?你们把他也关起来了?
送饭的村民你爹他在……
送饭的村民他在……唉,这事儿我要怎么说出口哟……
方小石这事儿到底是谁的主意?周四那个臭*山村俚语*,还是族长?你们又是怎么逼着我爹答应的?
方小石还是、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送饭的村民不是不是。孩子,你不能这么想你爹……
送饭的村民本来村里人真的都以为你已经……没有想过,你会回来……还是在这个时候。
方小石但是我现在回来了!
送饭的村民事故已经报了上去,大家伙儿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送饭的村民全村都是这么想的,族长同意了,你爹也……同意了。
方小石!!!
送饭的村民小石啊,你听婶子说……
送饭的村民你这次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大家伙都是打心底里高兴的。尤其是你爹,你想他再见到你,得多开心啊……
送饭的村民但谋善村现在是个什么光景,你也看到了。我们实在是需要那笔钱……
送饭的村民我家妞妞你还记得吗?小时候还管你叫哥哥的。
送饭的村民生在这样的山沟沟里,偏偏又是个没法下地的病秧秧,我和你周六叔本来打算攒一笔钱,想点办法,送她到移动城市里去。
送饭的村民但这两年,别说攒钱,家里连存粮都快不剩下多少了。
方小石别跟我说这些……
送饭的村民我知道,你本质上还是个好孩子。这么关键的时候,别让皆大欢喜的好事变成了坏事,你就帮村里一把,好不好?
方小石你们现在做这种腌臜事,难道自己都不会觉得可耻吗……?
方小石我再说一遍。名字是我的,我不会同意。
送饭的村民唉……好话坏话都已经说尽了,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送饭的村民可不管你怎么闹,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不可能变的。
送饭的村民我把饭给你放这了,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自己吃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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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族长周大至,今儿个天气暖和,日头也好,不赶紧干活,瞎溜达什么?
愁苦的村民犁坏了。
愁苦的村民刚刚在翻村东头那块地的时候,地底下有块石头,犁头磕到了,豁了一个大口……
老族长你去我家的仓库里找找,应该有没用的犁头,你拿去换上。
愁苦的村民……
老族长还有事儿?
愁苦的村民族长,犁头都好说,主要是,刚才磕那么一下,犁头空转,把源石电机给烧坏了。
愁苦的村民也怪我,也怪我,源石犁老早就有点不好使了,之前移动城市的货郎路过村子,说是能修理,我没舍得花那个钱。
老族长早就说过你了,管使不管修,果然还是在关键的时候误了事。
老族长……
愁苦的村民我……我再去想想办法吧。
老族长你能想什么办法,还能从谋善村的土坷垃和石头缝里翻出一台源石电机?
愁苦的村民实、实在不行的话,我还可以自己拉,以前先祖他们没有源石农具的时候,不也照样挖山开荒……
老族长说着说着自己都没底了不是?
老族长平坦点的地方还好说,但咱们村大半的田地都是山地陡坡,加上水土流失、土石沉积,别说靠人力,就是驮兽也吃不消。
愁苦的村民我也知道……
老族长你婶子这会儿应该在家,你去一趟,让她帮忙把我那辆助行车推出来给你。
愁苦的村民您该不会是想……
老族长那里面也有个内嵌的源石电机,虽然功率可能小了点,但你鼓捣鼓捣,应该将就着能用。
愁苦的村民那不是工头看您腿脚不方便,在工程收尾的时候特意从移动城市捎给您的嘛……
愁苦的村民入冬的时候,您还指着它呢。
愁苦的村民我这……万一弄坏了……
老族长本来就已经坏了。
愁苦的村民欸,怎么坏的?
老族长……城里人的玩意,使不习惯。
老族长已经三月末了。春耕秋收,节气不等人。
老族长没那小车,入冬我又不是走不了路,但再不把种子抢种下去,我们可没粮食捱过冬天。
愁苦的村民但是……
老族长别啰嗦了,快去吧。
老族长唉……
老族长欸,是谁?有谁在那边?
老族长人老了,眼睛也花了吗?
仇白……
年轻的剑客稍微往后边退了退,刚好让围墙挡住自己的身形。
村民们往来担水,摇架转动的声响一直未停。
仇白看了看水井旁的老人,又看了看地上泼了一路的黄浆和杂沓的脚印。
山村的路,从来都是这样,晴天时人来人往,烟尘滚滚,下雨天就是满地的泥。
她收回了步子,没有再往前走。
有些问题问也无益,但她需要确认另一件事情。

她推开了小院的门。
昨天人多,没顾得上细看,小院原来杂乱得很。
靠北边的围墙被冲塌了一个口子,土渍斑驳,像是缺了门牙的老人,大概是前几天那几场暴雨的缘故。
仇白……

屋子正中央放了一张长条凳,凳面乌黑油亮,看得出年头很久。
靠着长条凳斜立了一根半人高的木头,猎户用肩膀抵住它的上端,柴刀游走,木屑洒落了一地。
仇白认出那是昨天猎户背回家的木头,对半剖开,已经隐约削出了方正的形状。
猎户谁呀?
猎户是仇姑娘……你不是已经……
猎户姑娘是落了什么东西回来取吗?
仇白……
仇白你打算用这段木头做什么?
猎户啊?
仇白木头。
猎户哦哦哦……弓。
仇白弓?
猎户对,弓。想着重新做一张弓,老汉以前没来谋善村的时候,是个猎户,也算是重操旧业了。
猎户毕竟这两年年成不好,地里的产出一季不如一季,偶尔去荒野上猎一两只沙地兽,也算积攒点口粮。
仇白胡桃木木质干,韧性很差,能拿来做弓胎?
猎户……姑娘是懂行的。但我们这穷山恶水的,也长不出上好的杉木来。做这张弓也不是为了上阵杀敌,打打猎,对付着够用了。
stopmusic(fadetime=2)仇白我还以为,你是在做一块墓碑。
仇白方小石的墓碑。
猎户将手中的柴刀放在凳子上。
他的眼神明显是慌乱的,但动作反而很慢,他用力搓着手,嘴角挤出一个弧度。
猎户原来姑娘已经发现了。
猎户你根本就没有离开村子吧……
仇白我倒希望只是我多想了。
猎户姑娘不知道谋善村的情况……
仇白不必向我解释。
仇白你想说的,我都看得见。
仇白我本来要去直接找你们的族长,但想了想,还是更在意另一件事情。
仇白一个人要亲手做好墓碑,把自己的孩子变成死人时,是什么心情。
猎户……
猎户我没有想到……
仇白你也以为他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了荒野上。
不……
不是。

不……
我不同意。
虽然说小石给村子里添过麻烦,但这件事不能这么办!
再说,谁说小石已经死了?
方叔,你听我说,村子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我们要是有更好的办法,犯得着这样吗?
小石真还活着,三年的时间,要回来早就回来了。
你一个人住在谋善村,总要有人帮着养老送终。
先别说那么远的。用了小石的名字,那笔赔偿款会先过您的手,您先留一份,再给村里……
也算是对你们爷俩的补偿。

那笔赔偿款会先过我的手。
有那笔钱当路费的话,应该够走不少地方了吧。
说来可笑,前半辈子当猎户,外面这片荒野游荡了个遍,落下一身伤病,一心只想不受风吹日晒就好。
好不容易靠攒的钱在谋善村买了这块地,安了家,到头来,却又要离开。
三年了,我总得把我的孩子找回来。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猎户姑娘……不,女侠,你已经把小石送回了家,还挂念他的情况,我很感激,但接下来的事情,还请你不要再管了。
猎户小石之前就在村里闹过事,现在好不容易才回家,如果再和全村人过不去,那我们父子就真的没了容身之地……
猎户而且后天官府的调查员就要来了,这时候可不能出岔子,不然整个谋善村都脱不了干系……
仇白从江南到塞北,再伤天害理的荒唐事,我也见过。
仇白你们想方设法要为村子争取来一笔钱,我本就无心插手,也无从插手。
猎户那就好,那就好……
猎户这件事情过去之后,这孩子后半辈子起码能待在村子里过日子,踏踏实实,平平安安……
猎户我也就这点心愿了。
仇白……
仇白但是留在村子里,就能保全平安吗?
猎户乡亲们不会把小石怎么样的……
猎户昨天,在移山庙里,当着他们先祖的面,族长、全村人都向我保证过……
仇白就凭一句口头承诺?
猎户……
仇白你应该也清楚,以方小石的性子,他不可能答应这件事,他会像当年护着你们那块地一样护着自己的名字。
仇白难道说,你们要一直关着他?
仇白万一他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危及你们整个计划。到那时,那些村民会怎么做?
猎户……
仇白恶行一旦起了头,没有想停就停的道理。
仇白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猎户起码后天先……
仇白你是他的父亲,但你没有解决的办法。
猎户姑娘、姑娘要去干什么?
仇白放心。我不会妨碍你们,更不会去揭发你们。不然我早该将方小石送交官府,而不是带着他回来。
仇白但既然是我带他回来的,我就需要保证他的安全,不然等于是我害了他。
仇白我暂时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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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的小孩……这些按钮到底是干嘛用的,都摁了个遍也没反应。之前那个家伙是怎么弄了一下就开机了的……
着急的小孩好了吗好了吗?
霸道的小孩急啥!就快研究明白了。
着急的小孩你又不懂摄像机,还非要霸占着。给我,给我玩一会儿。
霸道的小孩给你?你再给弄坏了。
着急的小孩我还想再看看里面的人吵架,上次没看清就关机了。
霸道的小孩不许抢!
霸道的小孩族长好。
老族长……
老族长小平,小安,别藏了,拿出来吧。
老族长这个东西本来不是在我房间放着?谁允许你们乱动的。
着急的小孩是我们没见过的新奇玩意,我们都想看看……
老族长有什么好看的,你们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吗?
霸道的小孩可是我们刚才已经把它打开了!
老族长打开了?
霸道的小孩对啊,就在这个小方框里出现了人影呢!
着急的小孩那是电影吗?
霸道的小孩你有没有见识,电影都是移动城市里的明星演的,是在幕布上放的。但这里面的那个人,不是经常来咱们村的信使姐姐吗?
老族长那孩子,不是一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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